8、试探 无量光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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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福地，自古从众仙口中流传出来的都是广袤无垠，光是三十三宫，七十二殿，就已经让人难以想象。
悟空悬在半空，伸手从后脑拔出一撮毫毛，鼓气一吹，立刻化作漫天荧光，这些荧光又随风散落，在悟空眼中，每一点荧光，都代表着一个感应，感应的范围只有一个，头发。
没过多久，远处三点荧光忽然亮起，悟空仔细辨认，发觉其中两个青气沛然，显然是东天的仙人，仙人中不乏南极仙翁等上古金仙，大多发须较少，而最后一个，则是一点金芒在不断闪耀。
“找着了！”悟空一翻身，在空中留下一圈淡淡云气，直冲东南面。
天庭东南大多是一些器宫库房，空出来的地方则全是琪花瑶草，珊瑚古树，奇珍异兽，中间有一芙蓉池，靠近瑶宫，是玉帝专门按照瑶池天水打造的地方，用于闲谈赏花。
碎金小道之上，正有一个佛僧从容漫步，他双眼微闭，细长的凤目，玉柱般的鼻梁，还有细腻皮肤下一点朱红绛唇，这般面容如果放在以为女子脸上，必然就是倾国倾城，可是从佛僧袒露的胸口来看，却是一个男人，如以此来，就显得过于妖异。
那颗光洁剔透宛如羊脂凝玉般的光顶之上，八枚佛印时隐时现，一丝金色气息盘绕在他身边不断游走，时不时探出头去，灵蛇般扭动几下，标出一个方位。
那佛僧就这样顺着气息指引，慢慢朝着东面走去。
“嘿，这位大师，你这般乱闯，怕是不妥吧？”
佛僧忽然停下脚步，那缕金气忽左忽右，似乎是失去了方向。
驻足片刻，那佛僧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为何乱我去路？”声音清澈淡漠，就连芙蓉池水，也不如他凝定。
那双细长妖异的凤目里，一点佛光不断转动，将悟空印在其中。
“老孙我只是受朋友所托，前来寻人。既然她有引路之责，大师这般乱走，怕是很让她为难，大师还是赶紧跟我前往毗沙宫。”
佛僧眉头微皱，定定地看着悟空，过了很久才说：“我叫金蝉子。”
“啊？”这句回答显然在悟空的思考范围之外。
“我叫金蝉子，不要叫我大师，我明白为什么无根金气会失去方向，原来你也是灵明石猴。”
“金蝉子？这名字挺气派，你在西天地位不小吧？”悟空连跳两步，走到金蝉子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遍，“你这人没有西天那些光头的傲气，我挺喜欢。”
“世间所悟者千千万万，能悟者皆能成佛，，既然菩提无数，比别人早些解脱，又有什么值得自傲的？若说非要摆出那副高然，确实已经落了下乘。我问你，你是灵明石猴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叫金蝉子的在说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还是听懂了：“恩，我是灵明石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悟空这边一答应，那边金蝉子细目忽然瞪大，仰头怒视天空，那一瞬间，原本缠绕在他身边的金色气息都剧烈抖动起来，拉出一个又一个转折，好比金色闪电，而这些闪电中，细看之下就能看到一个个梵字真经。
膨胀起来的气势还未完全展开，就立刻如花苞般收拢起来，待最后一抹袈裟落下，金蝉子又恢复了那个静如止水的样子。
“原来如此，是金蝉冒失了，我这就随你前往毗沙宫。”
“那个...大..金蝉子是吧？你刚刚....”
“请不要在意，刚才只是金蝉禅心波动，也是金蝉佛性未定的表现，让孙上仙见笑了。”
金蝉子说的平平淡淡，可是悟空后颈的毫毛依然根根竖立，刚才眨眼之间，悟空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那股压力虽然不如玉皇大帝那样巍巍不可撼动，却也雷厉风行，锋芒毕露。
一个出家人，能有这般凌厉气势？
送金蝉子的路上，悟空一直没有摆脱这种危险的感觉，直到毗沙宫门前，这感觉才缓缓消失。
“那么，有劳了。”金蝉子鞠了一躬，“孙悟空，希望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哎等等，你怎么知道....”突然被道破姓名，悟空猛地一惊，可是还没让他问完，金蝉子就已经走进了大门。
“有结果了吗？”宫殿正中，无量光正盘膝坐在一朵晶莹剔透的莲台之上，在他身后，文殊，观音俯身低语，向他汇报着什么。
金蝉子抬手一指，凭空变出一个蒲团坐了上去：“感受到石猴的气息，可是气息忽隐忽现，完全把握不住，如果非要确定，大体只能知道是在东面，不知尊者能否测度？”
无量光闭着眼睛，捏印的手指徐徐展开，万点灵觉刹那间周转三十六天，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噗。”一小口金血喷在地上，又有两道血泪顺着无量光双眼滑下，无量光重新闭目坐好，掐回法印。
身后的观音、文殊脸色大变，上前询问：“尊者，这.....”
无量光摆摆手，挥手拂去地上血迹，坐在他对面的金蝉子低眉垂目，恍若未见。
“好一个浑天归元阵。”
浑天归元，复始初开，刚才无量光刚一察觉，就想凭借超人一等的灵觉神识，强行冲击归元阵，却被浑天归元循环往复的能量生生逼退，若论神识强韧，西天五祖已经是六界难敌，这样都无法破开阵面探查其中，上古炼气阵法的威力实在让人不能小觑。
即便如此，临退的刹那，无量光还是瞥见了阵中一眼。
里面还有一个法阵。
三星拱月？
东面小小一个地方，居然设下如此大阵。
“能有那么大阵仗，看来如来说的没错，那只石猴，真的在东天，只是东天还是没有找到方法再次吞噬灵蕴本源，没想到就连李耳，也想不出办法。”
无量光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本座就放心了。”
“弟子冒昧，敢问尊者是否有吞噬灵蕴本源的方法呢？”
殿内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没有。”
清元宫中，瑰丽的玉石宝器之间，转满了耀眼的金色，这些金芒全都来源于玉帝面前悬浮着的那朵小小金莲。
“不争莲？有趣。”太上老君抚着长须，眼中透露着淡淡的嘲讽，“陛下意下如何？”
玉帝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以下每一下地敲击着御座上的金麒把手：“一千年禅悟，这手笔也大的可以，只不过送礼缓和东西天是小，这人已经在我天庭了，想看什么还不是随心所欲？”
“虽然听说了灵明石猴在我东天，可是如来一直无法确定，这一次，他让刚刚苏醒的无量光前来试探，想必后手已经有准备了，陛下还需小心。”
“天地间混世四猴，朕和如来各得其一，不是还有一个六耳猕猴吗？他们不去追查？”
“六耳的消息，相信他们已经有了，只是六耳猕猴的特性，想要追查也没有那么容易罢了，陛下，西天明着是要调节现在的纷争，暗的，则是试探我们对灵猴的态度，我们不妨大度一点，让他们知道又如何？反正还有一个六耳牵着他们，我们大可坐享其成。”
玉帝面色渐缓，抬手朝不争莲一招，莲花“嗖”的一下，落入玉帝如白玉手掌之上，仿佛融化一般慢慢渗入，刹那间，玉帝盘于头上的九缀龙璃冠炸个粉碎，乌黑长发冲天而起！
在玉帝的眼中，风云流转，变幻万千，恍若天下都在那双眼中流过，生生死死，沉沉浮浮，一切景象，都转瞬即逝。
“陛下！”太上老君一声惊呼，原来玉帝周身已经浮现出青金色的苍黄符箓，细小的符文汇聚成一个个光圈盘绕在玉帝身旁不断旋转！
玉帝艰难地抬起手，做了个让老君安心的动作，茫然的双眼越睁越大，仿佛要看清什么，透过那无数的画面，玉帝好像看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
西天众佛陀，几乎都是在顿悟以后超脱□□的精神体，他们大多数时刻多以游离的精神能量存在，只有进入特定区域，才会回到金身，凝结实体。
由此一来，精神强弱，就是西天佛性的根本表现，强如无量光这等佛位，一次神游就不知道几万里，所闻所见，均是让人目不暇接。
而在这数不清的画面当中，有一幅画面刚刚闪过，就吸引了玉帝的注意，也让玉帝使出全力，将画面倒回。
那是一棵矮松，矮松之下，有一个青衣道人正抬头仰望天空。这幅画面在寻常不过，就连无量光也只是草草掠过，可是那个青衣道人的身影，却让玉帝大为震惊。
“难道是他？”
“陛下口中的他，莫非是...”
“他老人家自封神战役以后，再无音讯，不过听闻下界有一传人，名号水镜。唉，当年他给了四猴封号，希望秉承天道降服四猴，只是当时形势恶劣，炼气之争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也因此功亏一篑，现在想来，如果当时真的可以将四猴降服...”
太上老君深深一稽：“陛下，当年之事，都非吾等所愿，而那时若不是西天横插一脚，也不会有那么多变数，如今事情更加复杂，如果处理不当，怕会重蹈覆辙。”
玉帝叹了口气，缓缓散去周身符文：“这朵莲花，朕收下了，去告诉无量光，三日后开坛论道，朕会亲自与他辩法。”
三日之后，四海之内各路神仙，齐齐相聚在毗沙宫外的登临台，这般盛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西天五祖之一无量光，与玉皇大帝辩法，哪怕能听到一句，也让自身对大道的理解更上层楼，其中多少感悟经验，光是这些就让听者受用不尽，所以就算没有玉帝发出邀函，听闻这个消息的仙家大能，也要匆匆赶来，绝不会错过这等好事。
“悟空！”内台外面，已然人山人海，悟空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多仙人，仙台灵阁大多列位成圆，所纳人数已经很多，就算如此，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将登临台围了个严严实实。
“太璇！”听到喊声，悟空半天才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一身戎装的少女，太璇今天一身蓝金相间的麒麟软甲，没带头盔。一头秀发用蓝丝系住，盔甲也是以轻薄简便为主，只护住了几处要害，其余部位全是极为贴身的天蚕丝织成的强韧布料，在方便活动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增加防御力。
“嘿，你这身行头还真是漂亮，简直判若两人。”悟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了半天，越是单纯的人，夸奖就越让人感觉真实，悟空这番赞美，就连太璇，都不禁脸上泛起两朵红晕，
“这是星君巡查才穿的军服，近日天庭出入仙家太多，统计和盘查稍显繁忙，所以没有去找你。”
“没事没事。”悟空摆摆手，“事权轻重，我明白的。不过我以前在书阁里看过的星君，都是穿着七分染气袍，怎如你这般英姿飒爽？”
“星君也分文星武星，正式场合的服饰自然不同。”太璇环视了周边，“不过这种谈佛论道的事情，没想到悟空你也有兴趣？难道石猴也喜欢听人说教....”她的最后一句很小声，没让悟空听见。
“今日御马司事情很少，我闲着也是闲着，老孙我喜欢热闹，自然就来凑凑热闹，你别说，前两天西天来的客人还有一个迷路的，多亏了我老孙，不然小紫那个傻丫头八成要受重罚。”
“西天？小紫？这个小紫是谁？”太璇第一时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就是王母瑶宫里七仙女最小的那个，前段时间和祁央一起来我那领马认识的，这人挺有趣，有时候会来找我聊聊天什么的。”说罢就把当日事情与太璇讲了一遍。
太璇轻轻“哼”了一声：“贵客走散，她不去寻求当日的巡边守将，一个法力低微的仙子自己去找，也是傻得可以。”
“行了，反正人都找到，你干嘛露出那种表情。”
正当悟空被太璇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之时，有一个男子一边闲庭信步地绕开拥挤的人群，一边朝着悟空走来。
这男子身上也是半身铠甲，样式和花纹与太璇身上的大致雷同，只是甲片的覆盖面积更广，关节处则是鳞片织成。
“你....我好像认识你，当初在玉帝的大殿上，我确实见过你。”
“孙大人有礼，在下太微。”那男子朝悟空抱了抱拳，“任职天庭常驻星君，是太璇星君的同僚。”
“噢！原来是太微星君，我听太白金星提起过。”悟空一拍脑袋。
“他提起我什么？”太微似乎也有了点兴趣。
悟空神情一窘，太白金星常在他耳边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反正都是说些关于星君的好话罢了，没什么其他的。”
太微木讷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摆明了就是不信。
“咳，今日登临台居然有这么多人，这在外面，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悟空赶忙岔开话题，今日登临台人满为患，想要一听东西界巅峰大能的谈佛论道，哪有那么容易，来者基本都是神职散仙，越是看不清楚，激发的仙力就越强，仙力真元相互碰撞，结果就是谁都看不到什么东西。
“东面靠近浩然阁的地方，有一处小道，人相对较少，你可以去试试看。”太微指了指东面，那里相比之下，人确实少了不少。
太璇皱了皱眉眉头，太微此言，明显是让悟空走远点，让她有些不快：“东面位置极差，又靠近天庭禁区，虽然人少，可是却不是什么绝佳位置。”
“太璇，有地方看就行了，我没那么多要求，既然太微星君指了去处，我就不打扰你们执勤了，先走一步。”
“哎！”太璇话还没说完，悟空就一个跟头蹿了出去，“浩然阁边上有南明大仙养的獬豸，遇到了只要鞠躬后退它们就不会为难你，记住了!”太璇只能大喊。
“知道了知道了，太璇你越来越啰嗦了。”悟空摆摆手，钻入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