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cident maker》紫归

4、第 4 章

　　江洲是淮水省的省会，冬冷夏热，冬天最冷零下10°，且不通暖气，要问江洲人怎么过冬，全靠“一身正气”，抖抖就过去了；夏天最热直奔40°，出门就是行走的五花肉，分分钟滋滋作响。一条弯曲绵延的清江贯横亘江洲，由西向东，直奔大海。
　　省公安厅位于城东，各类行政部门都密密麻麻地扎根在城东，行政审批一条龙，在城东都能搞定。老城区的日常除了堵车还是堵车。
　　等到吴彬他们忙完，都已经是7点多了，这个时候回城东，正好赶上堵车高峰。那微弱的清晨的太阳给不了一点温度，像是一个冷透了的金蛋黄。寒风依旧刺骨，仿佛在容嬷嬷在肌里扎针，今天依旧是个冻死人不要命的日子。吴彬和陈曦茜抖抖嗖嗖的回到了车上，不约而同呼出一口热气，哈了哈双手，热气氤氲在挡风玻璃上。
　　车子发动好一会，水温才逐渐上来，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在回城东路上，吴彬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因在开车不方便，抬头示意了陈曦茜一下。
　　陈曦茜一看，“母上大人”，“是你妈。”
　　“接吧。”于是陈曦茜按了接听键。
　　“阿姨，吴彬在开车，不方便接听。”
　　“呀，是曦茜呀，正好，等会省得你妈再给你打视频了。”吴母把视频镜头转了转，陈曦茜的妈妈也在，奚茜的妈妈也在，这架势是……莫不是他们来江洲了？
　　“阿姨，你们这是……”
　　“这样哈，我来通知你们俩下，今年过年随便你俩怎么安排，我们出去旅游啦！”三个母亲集体比耶，一脸的兴奋。
　　“啊，怎么这么突然。”陈曦茜看了吴彬一眼，吴彬也是一脸懵逼地耸了耸肩。老太太们花样挺多啊。
　　“就你们仨吗？我爸呢？”吴彬在一旁问道。
　　陈曦茜把摄像头对准了吴彬，让吴妈看看儿子。
　　“我们这次是妇女团，不带那糟老头子，哦，对了，你也不用回家陪你爸，他有节目，他跟他的老伙伴们约好了去山上过年。”
　　“不是，你们啥时候计划的呀？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啊？”吴彬也真是服了自家母上大人，想一出是一出，这一天天的，花样比翻花绳还多。
　　“反正你们每年也都不能准时回家过年，就不要来打扰我们欢乐的晚年退休生活啦！你们俩自己整点好吃的，开开心心过年，我们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曦茜啊，妈给你买了新衣服寄过去了啊，女孩子不要整天不是黑就是白的。”陈妈在一旁探头插嘴说道。
　　“噢。”陈曦茜想了下自己老母亲的审美，默默地摇了摇头，反正摄像头对着老吴呢。
　　三个夕阳红欢乐地跟他们拜拜，便挂了通话。
　　“阿姨看上去挺精神的。”吴彬看了陈曦茜一眼，说道。
　　“是啊！”陈曦茜转头看向窗外。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阿姨指的是谁。如果，如果，她还在该多好啊！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想念，不问不代表不思念，只是我们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底，把爱意藏在心底。

　　缉毒队在完成初步调查后，城北派出所的会议室组了个临时调查组。
　　通过初步调查，死者名叫陈橙，21岁，是名演员，名气不是很大，但是也有百万粉丝。在电视剧里基本上都是演的三配四配的角色。她是刷卡进的1108号房，至于那个戴着棒球帽，戴着太阳眼镜的男性则是在她之后的半个小时刷卡进的房间。在男子进门一小时之后，陈橙坠楼，男子还是那身装扮快速离开了1108，监控拍到他走向楼梯方向。
　　1005住的是天河经纪的资深经济人，黎梨。她是单独回的酒店，监控只拍到了她出电梯。1005号房靠近楼梯，楼梯间的监控正好坏了，所以无法判断她有没有去别的房间，别的楼层。她本人声称，进了1005号房间之后再也没有离开房间。
　　至于那个全副武装的神秘人，并不是杨成浒，而是一个叫赵一默的男孩子，今年24岁，是杨成浒的替身演员。据他的口供表示自己去洗澡之前，陈橙的状态很正常，在刷手机，他不知道陈橙吸毒，也不知道哪来的毒品，自己更没有吸毒。法医也做了毒物检测的取证，需要等鉴定结果才能核实他说的是否属实。
　　至于杨成浒，他住1006号房，监控拍到他进电梯的时间是在黎梨之后的30分钟。但是，监控并没有拍到他的脸，他戴着帽子，虽然没戴墨镜，但是全程低着头，根本无法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在这家经济公司预定的所有房间内都没有搜到毒品，楼层四处的垃圾桶内并没有搜到毒品。那么，毒品到底藏在了哪里，又或者被扔到了哪里，这位死者到底服食了什么样的毒品呢？
　　“这样啊，大家说说各自的看法。”杨逸听完调查报告后主持说道。
　　“杨队，1108号房是大套房，1006号房只是标间，没理由一个千万粉丝级的演员住标间，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身演员住大套房吧。我调查了一下这个赵一默的背景，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当替身演员的收入又不高，而且他入这行也没多久。这点很不科学。”沈泽率先抛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再仔细比对下监控，随便调取昨天全天的监控，各个能拍到赵一默和杨成浒的角度的监控，进行比对，看看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吴队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在大厅的时候，发现那个戴眼睛和帽子的人，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你们这方面仔细观察下。”
　　“好的。”
　　“法证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杨逸问道。
　　“郭主任说大概下午三地点的样子。”莫南回应道。
　　“那尸检报告呢？”
　　“昨晚陈法医去跟了另外个现场，已经通知顾法医赶回来的，顾法医估计下午5点前能给报告。”
　　“好，你们跟进好各自的进度。”杨逸决定再去会一会那个赵一默，如果不是他，那么杨成浒也要做毒物检测报告。

　　赵一默，人如其名，问就是不知道，除了不知道就是沉默，一看就是经纪人叮嘱的。但是杨逸这种老刑警拿捏这一类型的人，还是很轻松的，分分钟就让赵一默招得明明白白，就连经纪人对他的许诺也是一字不差的交代得清清楚楚。
　　“把杨成浒给我请过来。”关上审讯室的门，杨逸吩咐沈泽道，“顺便，把他的经纪人也再请过来。”
　　“是。”沈泽急忙带着莫南赶往江洲大饭店。

　　再次被请来的杨成浒反倒十分淡定，仿佛已经猜到了请他来的原因，也十分配合警方做了毒物检测。看他这么淡定的样子，让人觉得，也许，他真的没有吸毒。
　　他承认是自己给陈程房卡的，理由是陈程想要在他参演的剧中讨一个角色。他们之前有搭过戏，所以也算认识。但是不熟，这是他的说法。
　　“不熟吗？我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吧！”杨逸问道。
　　“警官，也许我们对于熟不熟的定义不太一样，我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女孩子，这叫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
　　杨逸换了个轻松的姿势，看样子，这个杨成浒，倒是一个立人设的好手，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让人分不清他说的是台词，还是真心话。
　　“要角色，不是应该找经纪人吗？难不成你还能直接给人安排一个角色。”
　　“警官，要不说你不懂我们这一行呢？陈程就这样去找黎姐，黎姐是不会见她的，更别提什么角色了。但是我不一样，我是黎姐他们公司的门面之一，我说的话，就算黎姐不认可，但至少机会还是会给的。”
　　“那你们在房间里面聊了些什么？”
　　“聊得无非就是一些跟演戏相关的东西，后来，我跟她说，我没办法给她安排角色，我都用去洗澡的借口来躲开她，我的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她还是没走，我一直躲在厕所，也没洗澡，就是放水。后来听见声音我才出去的。”
　　“是吗？你没看见她跳楼。”
　　杨成浒推了推眼镜，“没看见，我是听见声音才打开洗手间的门的。”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承认在房间的是自己，反而找了个替身？”
　　杨成浒撂了下前面的刘海，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警官，我好歹也是一个千万粉丝的演员，虽然不是什么一线，但是二线是够得上的，我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如果惹上了这样的事，我的前途也就没了。”
　　“没做过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我没吸毒，没犯法，我怕什么，我只是不想影响我的形象，不想影响我的工作罢了。”
　　杨逸跟满嘴谎言的犯人打交道很多年，心虚的表现就是小动作比较多。这短短的询问时间，杨成浒的小动作接二连三，按照他多年的破案经验，这小子绝对没说实话。
　　但是，房间内又没有监控，根本不能证明他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而且，从酒店的监控，也没有拍到陈程坠楼以后，窗边有别的身影。反正陈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死者身上也不无可能。现在也只能看法证那边，能不能从他们的随身物品中检测到什么，不然，这案子就有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