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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钱能使鬼推磨 初见,栖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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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枫阁四面皆是绿水青山,周边环着风景,丝丝凉意透出,有种让人心动的味道。雨后空气里有着难以名状的清新感,一呼一吸之间,便是满身的清爽。
白璧微以一手撑着下巴,抬眼望着周身的景色,心情懒懒的问道:「顾先生请壁微来此想来并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吧,有什么事可以让小女子做的,小女子定当尽心竭力做到。」
说是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顾泽会无端端的请她来这里,无其他的原因,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替他说媒。
顾泽好端端自己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却仍旧放不下在外寻花问顾的爱好,偏偏看上的经常是些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办法见到人家的,恐怕这次是碰上难题了,所以才会跑过来找她。
白璧微这个人,相貌平平,也无甚背景,却有一个本事,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即做媒的本领。这浔城中风马牛不相及的夫妻两个能凑到一块儿,十有八九都是她做的媒,浔城人自此称她「月娘」。
其实她自个儿心里也是郁闷的紧,谁叫她这张嘴别的功能没有,只会给人家说媒,也就只能靠这个谋生了。
「劳烦月娘了。顾某自是有一事想麻烦月娘了,但请月娘要帮帮在下。」顾泽见白璧微首先开口,自然笑眯眯的接道,「在下有一子,名曲周,今年二十有一。曲周乃顾某独子,想早日与他寻个妻子好让娘子早日得孙儿,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白璧微已经明白了。
竟然不是替他自己说媒的,这倒是有些奇怪,不过顾家公子能让顾泽跑来找她,那么对象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顾爷便直说吧,顾公子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暗缈。」顾泽小心的观察着白璧微的脸色,轻声说出口。
「什么?」刚刚抬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的壁微,听闻此两个字,顿时将口中的茶全数喷出,喷的身边的顾家家丁身上一身茶水不说,自个儿咳得不成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望着顾泽,「顾爷可是说错了?」
顾泽一脸苦笑:「我倒想我说错了,可是我那孽障儿子,却偏偏就看上了她,我也是无奈,只好前来拜托白姑娘。」
「顾爷,」壁微一脸郑重的看着顾泽,「请恕小女子……」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顾泽伸手止住:「月娘莫要推辞,来人,将诚意献上。」
白璧微挑眉,他就这么确定他的诚意能让她动心?如此想着,便也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面纱随风而动,掩盖了她面纱下不屑的笑容。
就凭浔城这么多人排着队想请她说媒,也知道她手头并不缺钱,若不是很有诚意的诚意,可是很难打动她的,尤其是这种难以搞定的任务。
顾泽身后的家丁听到顾泽的声音,点了点头,退到后面去,取出一个相当精致的盒子,并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了,然而仅单单看盒子上四个角上缀着的凤兰绵莞玉就知道这份礼物绝对不得轻。
不过一愣之间,壁微已经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盒子,打开来,一张张银灿灿的银票在一瞬间便充斥了她的眼睛,更不用说,银票下面还放着些什么。
有了这么多银票,让她躺着过个几辈子也不是问题,真不愧是浔城首富,家中果然是富可敌国,随随便便出手便是这等数目。她动手翻了翻银票下的东西,瞳孔蓦地缩紧,脸色一变,随即又缓和下来,关好盒子,眼神掠过顾泽,看来,这忙不帮是不行了啊。
只是,暗缈这个人……
她嘴边泛起一丝苦笑:「顾爷,你这不是让壁微为难么?」
浔城众人谁不知道,浔城中顾家与风家两家素来是不合,而暗缈是风家少主的贴身护卫,让人家把贴身护卫嫁给你顾家公子,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月娘可想清楚了。」顾泽避而不答,反而更逼一步。
白璧微眼眸一转,放弃这么多钱财,可不是她的作风,便收下盒子,待放好后,起身对顾泽拱手道,「若是顾少爷能做到一件事,壁微便答应这桩事」
「什么事?」见她没有回绝的太死,顾泽点头应允。
「壁微可先说一句,」她转了转眼珠,墨色流转,「若是顾爷答应与壁微玩这局戏,不管是输是赢,这诚意,壁微可都是不退了。」
「月娘但说无妨。」顾泽没有忽略她眼中的狡黠,「然而月娘却不能让曲周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否则请恕在下不从。」
「那到不会。」白璧微右手轻轻摘下面纱攒在手上,望着高出地面五十米有余的天台,淡淡道,「若是顾少爷能将这面纱从下面扔上来,壁微便答应替他做媒。不过,这只能由顾少爷亲手所为,他人若是掺入,休怪壁微不讲情面。」
顾泽哑然。
顾曲周素来是不习武的文弱书生一个,平日里让他跟着武师习武尚且不肯,又如何可能将这薄比蝉翼的面纱自下面扔上来?
白壁微的条件,果然是在刁难他。
「姑娘……」
白璧微看着顾泽一脸无奈的表情,突然心情很好的微微绽开笑颜,玲珑贝齿微微露出,令不算出众的容貌增色几分:「我给他三日为期,若是他能做到,壁微定当不辱使命。」
说完,自顾自的从一旁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去,临走时还不忘最后回眸一笑,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三日之后。
栖枫阁。
白璧微兴致盎然的看着面前脸色有些诡异,或白或青,或黑或紫的顾泽,想也不用想,这三天的时间,他定是白白耗过去了。
顾公子看起来也是一脸的倦色,壁微挑眉,将心中仅存的罪孽感压下去,这又不怪她,是他们先为难她的,她不过是本着你为难我一尺,我回你两尺的原则罢了。她没那么过分,不会还你一丈的。
「二位可打算将这面纱从下面给扔上来?」戏谑的口吻,开门见山。
她的面纱可不是常料,是天下独此一家的暖弦斋老板亲手所制的玟辞纱,质地比平常的纱更为轻盈,想要把它扔上来,那就更困难了。
顾泽看了眼身边的顾曲周,犹豫再三,刚想开口,却被顾曲周打断,音色寥寥,「白姑娘所言可属实,答应为在下向暗缈说媒,且一定成功?」
白璧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顾曲周,恰恰看进那双纯黑色的眼眸,视线相交,她滞了一瞬,那双眼眸,明明是如此纯粹的黑色,该是危险的感觉,为什么总觉得如此明亮?明亮到,让人无端有种暖意,好像面前的人是个不谙世事单纯的孩子。
顾家公子很单纯?这种想法,若是让非儿知道了,恐怕要笑死自己了吧。
「壁微不敢妄自夸大。」回了神,不失礼仪的回答。
顾曲周也不再说废话,起身让她先向外边的观景台走:「既是如此,白姑娘,请吧。」
壁微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越发的觉得不对劲,难道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这样的功夫,若是没有三四十年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就算他从小习武,也是不可能的。
一边想着,心里的疑惑也就越大。
「白姑娘,开始吧。」循声看去,顾曲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下面的平台上,甚至连她都没有发现。
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让她不安的感觉。
手上微微用力,将力道集中在一点上,手上的玟辞纱立刻飞了下去,又在半空中突然停住,缓缓的停落在顾公子的手上。
顾曲周一愣,早知道「月娘」的武艺绝不差,没想到这样一看,岂止是不差,绝对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之列。
既是如此,为什么会来做一个……媒婆?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还很乐在其中。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直到白璧微在墙头上喊他,「顾公子,你若是再不开始,我可算你认输啦。」声音清清冽冽,一字不落的落入他耳中,好像人就在旁边一样。
顾曲周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玟辞纱,又抬眼看了下上方似在看好戏似的看着他的白璧微,不再犹豫,凝气,翻掌,手上一弹,玟辞纱便又飞了上去,并且效仿刚刚白璧微的做法,飞到上空又静静停下,落在了她手里。
白璧微掂量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玟辞纱,依刚刚他的手法,看起来生疏的很,可是若是没有数十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便转头看着身边的顾泽,声音冷淡,「顾爷一直隐瞒令郎会武,用意何在?」
其实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此,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扔掉这个说媒包袱的理由罢了,如果能说的顾泽承认自己隐瞒于她,她便可以名正言顺不去说媒了。
「月娘,顾泽并不敢有所欺瞒。」顾泽赶忙说道。他可不打算让到嘴的肥肉跑掉。
白璧微转身,斜眼看了他一眼,「胡说。依壁微看,令郎起码有四十年的功力在,若是没有从小习武,且有异于常人的体质,是绝不可能这样的。」
「白姑娘,家父并没有说谎。」顾曲周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二人身旁,「在下确实自小厌恶舞刀弄枪,并没有习过武,这点相信姑娘也是有所耳闻的。」
如果她不知道,就不可能会出这种问题刁难他了。
「所以……?」白璧微挑眉,她有点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顾曲周轻咳一声,「三日前,在下在回城路上,遇见了迷踪仙人。」
白璧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难怪……很好,很好,一个浔城首富遇上了个贪财鬼,很好。
「在下允诺一个月内送与迷踪仙人一座金屋,于是承蒙仙人指点,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曲周,说他一月之后会来取金屋。」
壁微哑然。
半晌,她静静看了他两眼,将玟辞纱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末了,下楼之前有一句话飘过来,「请顾公子安排一个宴会,请到风家的少主和他身边的侍卫,地点请凭玟辞纱再通知月娘,月娘定当依言行事。」
语气中明明白白是没有压抑的咬牙切齿。
目光盯着刚刚被她留下的玟辞纱,顾曲周的嘴角,缓缓上翘。
「白姑娘,」突然一时兴起,顾曲周凝声提气对楼下传声,「你曾经听过一句话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出所料,似乎隐隐约约听见砸门声传来。
白璧微骤然停在栖枫阁的外门边,看着被扔回原处已遭重创的门,她眯起那双唯一出众的眼睛,蓦地感觉似乎做了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好啊,她想了这么多,却忘了有种人,叫做财迷,想了这么多,却忘了有种人,叫做富商,错,是奸商。两个人,一拍即合。
不过,迷踪仙人,顾家少爷,金屋?
堂堂顾家少爷,怎么可能碰得上迷踪仙人。这笔交易,又是从何而来?
除非……
似有一道白光在脑海里闪过,突地显现出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封迷踪仙人飞鸽传书来的信,难道说,那不是他的玩笑?可是,若真是如信上所书,他的信又怎么可能传到自己手中?还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传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突然一阵扑棱声在一瞬间刺动了她的感官,偏过头,便看见一只好看的鸽子向自己飞过来,伸手接过鸽子轻抚了两下,她拆了鸽腿上的信,看了一遍,随手抽下发簪在纸上划拉两下,又绑在鸽腿上,让它飞走了。
信上只有两字。
——速归。
是非儿的笔迹,看起来很紧迫的样子。
她重又绾好头发,迅速离开。没有察觉到,栖枫阁上,有一双乌黑的眼眸,静静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