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幻世界种田经营的日子》aphrosti

7、第 7 章 迦亚的话语

　　迦亚的话语刚落下片刻，就看到对面的精灵突然间恢复了神采。
　　迸发出的亮光点燃了柯林翠绿的眼睛，像一汪沁在暖阳中的绿泉。
　　不同于刚才有些拘谨的表现，柯林第一次在自己救命恩人面前显露出一些迫切。
　　“精灵人类……混血？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是精灵！呃，我是说纯种精灵……”柯林语气有些激动。
　　长久以来关于自己身份的疑问在这一瞬得到解答，她发现有些说不清自己内心此刻涌上的情绪，是放松，释怀吗？
　　放下刚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红发半精灵微微后仰靠住椅背，带着伤痕印记的双手轻握住面前的茶杯。
　　说起来，这种绿色的茶一直保持着适合入口的温度。柯林猜测这也和某种魔法有关。
　　在思绪漂浮间，柯林端起杯子凑近唇瓣。杯中翠绿的液面轻轻晃动了一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伴随着鼻尖浅淡花香味，柯林抿了一口。
　　入口的液体有些粘稠，这让她想起了蜂蜜。但不等反应过来，口中的“蜂蜜”马上就化成温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只留下惊艳的花香味和一点点茶味温柔却霸道地浸润着口腔。
　　很甜但完全不腻人的口味，完全符合柯林的喜好。
　　食物温柔安抚了疲惫的心灵，长久以来紧绷的精神也在此刻寻找到出口。
　　在迦亚抛出的真相面前，吐露心声似乎也不再那么艰难。
　　柯林一口气喝完这杯茶蜜，放下空杯看向尼尔和迦亚，嘴唇轻轻抿起。
　　像是为了下定决心，红发半精灵突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尖。有些重的力道让皮肤泛起些粉色。
　　“我是在十六岁那年才开始有变化的。一开始的变化很小，外表上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但是某天我睡醒之后，耳朵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柯林说到这里，神色不可避免有些低落。
　　“但在那之前我已经作为人类生活了十六年，也一直以为养父母是我真正的父母。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但已经变成精灵的我也无法在埃尔多利亚王国继续生活。”
　　迦亚指尖轻点一下桌面，远处的茶壶随即开始挪动，为柯林添满面前的杯子。
　　柯林重新握住带有恒定温度的杯子，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您，迦亚大人。”柯林望着对面那双金色的眼睛，沉静、包容，透不出情绪却意外安抚了柯林不安的心情。
　　“所以，埃尔多利亚王国不欢迎精灵吗？为什么不得不离开呢？”尼尔抛出自己的疑问。
　　“这件事从头讲起的话，要追溯到两百年前。”柯林呼出一口气。
　　“据我的了解，在两百年前王国成立之初，就有主张人类创世的言论出现，后来信奉这种教义的人慢慢增加，逐渐发展为一类教派，我们都叫它‘人神教’。起初他们也宣扬将异族赶出人类领地之类的言论，但因为人数不多，再加上一些其他种族的强者打压，所以始终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柯林停顿下来，喝了一小口手里的茶蜜，继续讲述这段历史。
　　“但后来发生了几次内部战争，政变，慢慢的，有能力发声的其他种族领头人都消失了。”虽然讲述着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柯林的神色却始终很平静。
　　事实上，在经历多次战争后，信众一直扩张的人神教早已取缔了其余教派，成为埃尔多利亚王国信仰人数最多的存在。
　　“在‘人神教’成为王国内第一大教派后，变化真正开始了。”柯林交握住杯子的双手突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我身边的朋友，老师，只要是人类之外的异族，全都消失了。当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死了，只以为他们逃到别的地方去了，就像那些一开始消失的强者一样。直到新的执政官继任，发布了抓捕异族的政令……那之后杀戮、奴役、凌辱，那些人以这样的形式消除着异族人，并且以此为乐。”柯林的眉头有些痛苦地皱起，翠绿眼眸覆上一层水光。
　　“之后，养父母带着我离开了主城，去到王国边界，在这种政令暂时涉及不到的地方生活了一段时间。再之后，我变成了精灵。”柯林苦笑。
　　迦亚和尼尔是合格的倾听者，起码现在，他们没有打断柯林的叙述，只是用眼神、表情，默默表达着关心。
　　“他们很震惊，因为捡到我之后他们一直当我是人类，包括我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但现实就是这样，我变成了精灵。为了不拖累他们，我选择了离开。”结束了最痛苦部分的回忆，柯林没控制住情绪有些低落。
　　红发半精灵伸手胡乱揉了揉眼睛，沉默片刻，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睫，继续讲述。
　　“在此之前我听我的老师说过，精灵生活在伊恩提斯特，为了搞清楚我的身世，我选择踏上了向南的路。结果刚进死亡之森不久，就遇上那条蛇形魔兽，我太弱了，打不过它。被蛇吞了之后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遇到迦亚大人和尼尔，还使用了那么强大的魔法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柯林抬起头，真诚地看向尼尔和迦亚，被泪水浸染的碧色眼睛像水洗过的翠石。
　　她默认自己是被迦亚和尼尔从魔兽腹中救出的。
　　“什么！永生森林现在改名啦？叫这个死亡之森？”尼尔的关注点跑偏的奇怪。
　　“呃，现在是叫这个没错。说起来刚刚我就想问，你们是与世隔绝了很长时间了吗？”柯林注意着尼尔的反应，结合刚才的对话心里大致有所猜测。迟疑一会，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如果不算中途出去收集必要的材料，我和迦亚大人在结界里生活了八百多年了吧。”尼尔扇着银色翅膀飞到迦亚旁边，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大号杯子，提起茶壶倒满茶蜜，心满意足地喝起来。
　　“八百多年……”柯林睁大了眼睛，尽管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也令她有些惊讶。柯林觉得此刻她才初步认识到永生种这三个字的含义。
　　“准确来说，是八百九十九年。现在是冬令时，等冬令时结束就刚好满九百年。”迦亚随意伸出手支住脸颊，覆着坚硬鳞片的尾巴在身后的地面上来回扫着，碰撞间发出轻微的脆鸣。
　　“所以现在，说说你了解的局势情况？”柯林看着那对瑰丽的金色眼眸转向自己，眉峰立起的弧度划破下方沉静的金色海面，让柯林不自觉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