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改变 这算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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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最新款的智脑之一，由伊顿集团旗下公司出品，专门为没有精神力但有钱的普通人服务。近乎零噪音、触感舒适、光线柔和，最挑剔的哨兵使用也不刺眼，很轻的同时还非常耐摔，主打的就是觉醒者同款服务。
此等为玩乐而生的机型，拥有比联盟统一发放的学习机型无法比拟的、五花八门的功能。
昏天暗地睡足了12小时，郑雨终于从枕头上爬起来，开始捣鼓严冬霖如约奉上的奖励智脑。
后来回想起来，那是郑雨前二十一年人生里最放纵自己的时间，躺着刷智脑，可以从白天玩到黑夜，再从凌晨玩到破晓，没有人管他。
为了郑雨晚上愿意让他抱着一起入睡，严冬霖自愿忍受智脑发出的光线和噪音。
白天，严冬霖准点拉他起来吃饭，只要他不吵不闹，就不会多说一个字。
郑雨觉得他脸上那微妙的满足感很诡异，更诡异的是，他甚至听到哨兵背着自己长舒一大口气，仿佛差点喜极而泣。
郑雨很不高兴，那种反应衬得自己像一个超级难搞的重病患。但他明明很配合表演好吗？
他生气一秒，第二秒就扭头回去看剧了。
如今郑雨提不起那么多心力，大脑光是屏蔽那些伤人的记忆就很费力，只想摄入点精神糖分麻痹自己。
吵架？没空。
大脑放空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郑雨缩在被子里蒙头追剧，看得正全神贯注，下一集却没有自动跳出来。
他的智脑没有联网，郑雨本能地点进视频软件，醒目的提示框跳出来：“请您登录会员。”
郑雨眉头一皱。
他哪有账号可以用？那张不清楚办好了没的身份卡都捏在姓严的手里。
几分钟后，严冬霖打开门，看见郑雨站在门前，双手抱着平板智脑，抬头亮晶晶地望他：“你有这个视频会员吗？”
严冬霖纳闷：“要这个做什么？”
郑雨用黑白分明的杏眼仰视他，幽幽道：“这里面的视频不是你下载的？”
严冬霖：“……”
他给郑雨的智脑不能联网、没有ID卡，但专门下了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严冬霖对这些不太了解，是交给下属做的。
好消息是，郑雨很受用，近几天都在沉迷游戏和电视剧。
可能下属也没想象过，他下了种类齐全的影片，而他两脸冷漠的上司夫夫，最爱看的居然是搞笑喜剧。
根本没法想象严大人会笑！
坏消息是，面对郑雨的提问，严冬霖真的答不上来。
“不好意思，明天给你换一个下载好的。”
郑雨这段时间平静得简直变了一个人。
从他们共感之后，他一度怀疑郑雨的长时间昏睡是否因为中毒。
但他应该多虑了，郑雨在盯着智脑的同时，也反应迅速地从他的拥抱下闪身躲开。
虽然没有抱到人，但严冬霖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似乎没事。
郑雨翘着脚丫趴在床上，沉迷平板智脑。游戏音效响得十分密集，链子随脚踝在半空晃悠，仿佛只是普通饰品一般，松弛地发出微响。几乎不像这间卧室会出现的画面。
严冬霖盯着郑雨随意光着的脚，目光微动。
可爱……柔韧度真棒。
精神链接连通后，他精神图景里就出现了一个温暖的光点，像永夜森林里出现了一轮月亮，用温暖的光晕照耀着永夜里的走兽。
有了温暖的光源，他才逐渐对自己的沉疴有了新认知。
虽然郑雨给的光源没有太阳那么炽烈，却也真实地在消除他的沉疴。
他尝到前所未有的、不讲道理的安全感，并为那一口水焦渴不已，恨不得把月亮一片片撕咬下来吞食。
郑雨盯着解谜界面聚精会神跟游戏人物较劲，严冬霖趁机再次伸手，缓缓从身后搂住人。
他轻轻凑近，一点点亲他的耳廓。
有对比，严冬霖清楚郑雨从前不只是装傻，还一直把他屏蔽得很彻底。毕竟向导只要讨厌某人，就有一百种办法保留自己的真实实力，半点不会给你。
郑雨能这么安静地默许他靠近，实属不易。
严冬霖供着他，只要郑雨乖乖待在囚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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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被抓的第二个月，郑雨的嗜睡症状消退。
不会总犯困，只玩智脑似乎也变得无聊。
但随着感官恢复，郑雨忽然又莫名警觉——屋子里好像有东西。
虽然他已经不待小黑屋很久，卧室窗明几净，但那种如影随形、无时无刻被人注视、被监视的异样感，又回来了。
甚至连他去浴室都跟着。
未免太过分了。
郑雨站在床上，瞅准时机，眼疾手快往床下一掏！
手上传来坚硬又毛绒绒的触感——他抓住了银狼的嘴筒子。
“原来是你。”
郑雨眯起眼睛，“一直在替姓严的监视我是吧，看爽了没有！”
他一脚蹬住床架，使劲把狼嘴筒子往外拔。银狼哪敢跟他较劲，连滚带爬地从床底出溜出来。
银狼早恢复了狼的正常外形，皮毛灰黑发亮，乍一从床底下钻出来，庞大的体型让人心生恐惧。
狼对自己的吨位有自知之明，一钻出来就夹起尾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
但郑雨似乎并未被他吓到：“给我过来！敢偷窥不敢认吗！”
有精神链接后，这只总出现在郑雨噩梦里的银狼也没那么可怕了。
恐怖滤镜摘掉，这只前腿并拢、乖巧端坐的生物，好像和狗也没有太大差别。
郑雨决定要克服自己的恐惧——把狼也揍一顿！追着狼屁股撵了半个屋子，势要把他尾巴毛拔下来不可。
银狼也很惊恐，主人的另一半好像突然长了同款狼鼻子，狼钻到哪片影子里，都能被揪出来！
对伴侣精神体的精准感应，是高匹配才能达到的境界。
郑雨清楚自己与严冬霖的精神力正日渐融合，连接后无法避免的事。但他都无路可走了，管他呢。
五分钟后，郑雨揪着银狼的耳朵、坐它身上，把狼的毛肚皮压成一张懒人沙发。
“严冬霖不是忙得很吗，你这精神体怎么不去帮他分忧，在我身边闲得没事？”
郑雨肆无忌惮，使劲拽狼耳朵，把银狼都扯出了‘妈，头发太紧’的眼白。
银狼受不了了，呜呜嚎了两声，使劲往地下一钻，霎时消失。
郑雨手下一空，跌到地毯上。
狼呢？
他正要起身去阴影处继续玩捉迷藏，一只毛乎乎的小狗崽子“咕嘟”一下从他裙子底下滚了出来。
乌溜溜的眼睛，跟郑雨四目相对。
“咦？”小狗？
郑雨不自觉往前倾身——哪来的？
这间卧室连窗户玻璃都被封死，唯一的通风口也钻不进这种和土豆一个体型的小动物吧？
小狗崽黑乎乎、毛蓬蓬，因为过于幼小还颤巍巍的，啪叽啪叽朝他爬过来，再次一头撞进郑雨裙摆垂落的白纱。
郑雨僵在原地，小狗崽已经哼哼唧唧地往上爬来，讨好地拱他手心，像个酒心团子。
精神体。
碰到小狗，郑雨就有了答案。但他手已经摸上去了，小狗呜呜嘤嘤在他手底下翻出肚皮，很享受的样子。
……先摸了再说。
他好久好久没见过外人了。
孤独在小小卧室的日升月落中悄悄凝聚，不久前的腥风血雨像一场久远的梦，飞速陈旧、褪色，把郑雨一个人遗落在角落。
过去在联盟学院，疏导任务没有用钢化玻璃隔开双方的硬性要求。遇到毛绒绒，郑雨就会摸两把，他偏爱忠诚热烈的犬科，闻蚀能脱颖而出，当然有这方面原因。
他会控制精神体显化的体型，幼年体和大型抱枕体郑雨都抱过，有点怀念。
小狗崽在郑雨手底下打滚，郑雨不知不觉露出微笑。
他用手挠挠小狗下巴，笑了一会，嘴角忽然回落。
“变成幼年体来蒙混过关，没门。”
郑雨无情地拎起它的后颈皮，冷冷地点它鼻子：“去告诉严冬霖，少监视我！”
从郑雨能感应到银狼的存在开始，严冬霖的精神体至少十六小时都在房间里、躲在犄角嘎达的阴影里，鬼鬼祟祟，无处不在。
这还不算郑雨睡着的时间。
郑雨可不信每天需要活动量的狼精神体，会长时间蹲一个地点，十有八九是严冬霖派来的。
被抓到居然还变小卖萌，更可恶了，以为我认不出来吗！
“砰”一声巨响，小狗崽被郑雨扔出门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狗崽、不，狼崽弹射起跳，对着走廊的第二道大门挠爪子。
从别的精神体那偷学的哄人技巧，怎么没用呢？
还有郑雨是怎么知道第二道门没锁的？可恶，大意了。
“他发现中间的门没锁，居然没跑。”
严冬霖对着桌上已变回正常体型的银狼，扶额沉思，“只是把你扔出去？”
他在卧室门前加装了一条玄关，安了两道门，防的就是郑雨刷开门就能溜出去。
若郑雨实在讨厌银狼跟着，那就算了，改开监控机器。
“大人，帝都那边又要派使者过来。”
“大人，这个月的账目…”“严上将，城内又爆发了小规模污染潮！”
“大人，军工厂…”
帝都陷入内战，即使远离战区，事务依然如雪片一样飞来。严冬霖在智脑光屏的间隙里，瞥见窗外的日出。
银狼痛失岗位后，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回去见郑雨。
他移回目光，满桌光屏之下，摆了一张刚送来的空白相框。
吧嗒。
严冬霖忽然觉得右眼一阵模糊，待几秒后重新视物，面前的纸张上，忽然多了一滴黑红的液体。
吧嗒。
更多的液体滴落，他一摸鼻子，才发现右脸竟又发黑融化。
时隔一个半月，体内污染再次到达临界值。
瞳孔收缩，他异能即刻发动，转瞬锁定锚点，落地卧室。
长时间紧闭的屋内，弥漫着平时几乎闻着清淡、现在却在他感官中变得无比甜美的香气，一闻到就失智。
不知何故，一进到房间，他就无法维持体型，右脸沥青状融化，精神触手从体表钻出，叽里咕噜爬了满地。
他走去郑雨身边，边走边淌黑触手，精神污染黑雾从体内渗出，浓郁得要滴出水来。
他本能地伸手抓郑雨的腿，但郑雨仰头望着他，竟然没有躲。
严冬霖来不及多想，一低头砸郑雨腿上，反而把郑雨吓了一跳。
少年的膝头像充满诱惑力的绝佳枕头，一沾上就爬不起来。
剧烈的头痛被‘枕头’吸走，他浑身发汗，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攥郑雨脚踝，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恢复理智。
郑雨面无表情俯视他，月光从背后拥抱少年，冷光朦胧，目光低垂，漠然注视他的丑态。
少年微凉的手抚上他额头，轻轻摸上崩坏的部位。
他说：“还痛吗？”
声音清凌，温和到不像郑雨会对他说的话。
严冬霖怔住了一秒。
郑雨手指微凉柔软，落在额上，触感熟悉得让人想落泪。
不知有多久了，自从他长大成人，再没人会轻柔地抚摸他额头。
觉醒者的世界残酷血腥，人们戴着热情和宽厚的面具前来行骗，每一丝柔软与仁慈都是利刃的可乘之机。
成年人之间，在没有什么真情可言。
母亲死后，世上再无人爱他。
郑雨摸他的额头，所触碰之处污染尽除，黑泥急速消退，皮肤恢复正常，像从未得过污染病一样。
没有精神力，不用结合热，仅仅是触碰，就可以完成这种高危级的疏理净化吗？
念头在严冬霖脑中一闪而过，“怎么做到的？”
郑雨歪头睨他，随意道：“你猜咯。”
睡眠充足，加上足不出户，郑雨又捂回了清透的肤色，姿态懒洋洋的，像在发光。
沉溺于一件事物很危险，严冬霖也清楚，但他此刻只想放弃思索——他直接低头，栽在柔软的小肚子上，不管不顾蹭了把脸。
郑雨：！
“你干什么！”
郑雨猛推他的头，干燥的头发摸了打滑，推不开他的脑袋，倒把他发型毁了个彻底。
即使如此，当事人却有越吸越猛的趋势。
他一把抓住郑雨的手，把圆滚滚的指腹也亲一遍，好像要抓着郑雨的小爪子在自己脸上弹一曲肖邦。
严冬霖早年挖矿，手掌粗粝，相比之下郑雨这双手白白嫩嫩，指腹饱满，十分好亲。
比小猫爪垫还令人沉迷。
郑雨被迫结结实实摸了一遍严冬霖的薄嘴唇，震惊且崩溃。
我靠，手不干净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