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花板上的诡异 许颜在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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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铺展开来，终于将整间客房的模样尽数摊开。
房间陈设老旧规整：左侧立着巨大的鱼缸，几条金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动；往远处是待客的小客厅；最右侧摆着宽大的床，一旁是浴室；落地窗的窗帘松松垮垮垂着，看得出来平日里经常被拉动。空气里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不是秋夜普通的凉意，是经年累月封存在这里、沉得化不开的阴寒。
许颜缓步往里走，目光一寸寸扫过鱼缸边缘、床沿、窗台、浴室的门。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被房间潮湿的霉气裹着，若隐若现。他微微蹙起眉，一时分辨不清，这缕腥气究竟是沾在自己衣料上带进来的，还是本就封存在这间屋子的墙缝、地砖之下。他安静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就在他凝神思索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突兀地打破寂静。
明明没有风，也没有人会过来，身后的房门却自己向内一扣，彻底锁死了。
许颜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
他走上前，垂眼一瞥，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白纸。
纸张薄薄的，边缘微微发潮。
许颜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把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轻飘飘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圆润笔锋：
【要进去吗？】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的话，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莫名让人后颈一阵发寒。
他一把拉开房门。
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向两头延伸，老旧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没有半道新鲜的脚印。
还没等许颜继续往走廊探查。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声从身后房间正中央炸开。
像是有什么重物重重砸落在地板上，震得地面都轻轻颤了一下。
那声音近得可怕，就在这间封闭的407里面。
许颜猛地转过身，手已经下意识虚按在腰间。鱼缸里的金鱼受了惊吓，骤然四散游开；床铺整整齐齐，落地窗的窗帘安安静静，浴室的门紧闭着。整间屋子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件倒地。
到底是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疑云刚在心头升起，身上的呼叫器忽然“滴”的一声亮起小小的指示灯。
清晰的通讯声穿透死寂：
“许队，我们在前台桌子底下，找到了一本藏起来的入住登记册，封皮都发霉了，看样子藏了好多年。”
许颜敛了敛眉峰，把那张写着邀约的纸条折好收进衣兜，声音听不出波澜：
“拿上来。”
通讯切断，屋子里重归安静。
灯管持续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惨白的光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方才那一声闷响的余韵好像还回荡在四壁之间。鱼缸里的小鱼又慢慢游回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队员上来还要一小段时间，许颜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牵引着他，他抬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比房间里的湿寒还要低上好几度，像是打开了某个隔绝在外的冰窖。四面墙壁、整块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如同南方回南天一般，雾蒙蒙的一层水膜，顺着瓷砖细细往下淌，在地面积出星星点点的水迹。
许颜沉着一张脸，缓步走进去，仔细检查洗手台的边角、下水口，又抬眼望向那面蒙着雾气的镜子。水汽模糊了镜面里自己的轮廓，光影扭曲，看着格外陌生。
他正伸出手，打算擦去镜面的一层薄雾。
忽然，一阵无形的风擦着他的后颈掠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正飞快地朝他靠近。
空气瞬间凝固，许颜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回头。
“叮咚——”
门外的门铃猝然响起。
这一声来得太突兀，许颜的心猛地一提，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门外传来队员的喊声：
“颜哥，这个就是他们找到的登记册，我给你拿过来了。”
门外人声真切，可浴室里那股阴寒没有散去。许颜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空间藏着不对劲的东西，有什么秘密还埋在这片水雾底下。
只是眼下，那本尘封多年的登记册才是最要紧的线索。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转身走出浴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透着寒气的门，走向房间正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的队员，是黎夏。少年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双手捧着那本布满霉斑的登记册递了过来。
“颜哥。”黎夏语气轻快，“我记得这个房间，是我们家旅馆最大的一间房。”
许颜伸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纸页发潮的册子，指尖触到腐朽的封皮。
“你们家的登记册，你熟悉？”
黎夏摇了摇头：“不是很熟悉，平时这些事情都不用我管。”
许颜微微点头，身子稍稍侧过，打算借着屋内的灯光翻开册子一探究竟。
就在这一瞬，黎夏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透过许颜侧身留出的缝隙，直直望向房间深处，像是看见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方才松弛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咯咯地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颜见黎夏这副模样，眉头骤然紧锁。他顺着黎夏僵住的视线猛地转过身。
天花板上悬着一张巨型的婴儿面孔。
一双残缺不全的眼窝没有完整的眼珠，皮肉扭曲，正朝着他们两个，咧开嘴无声地笑。
触目惊心的画面撞进眼底。
许颜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跨步上前，用整个身体挡住黎夏的视线，一手飞快摸到身上的呼叫器，沉声急呼：
“竹镜，立刻过来！”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的色调陡然翻转为一片刺目的血色。
地板缝隙里钻出细细密密、如同血管一般的暗红色脉络，蜿蜒扭动，飞快地朝着门口的两个人缠过来。许颜抬脚狠狠踩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条，谁料这诡异的“血管”边缘锋利无比，擦过鞋尖，竟划出一道细碎的口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竹镜已经赶到，一把将吓懵的黎夏往走廊外面狠狠一拽，同时射出一箭，箭支钉在地面血管丛里，暂时阻滞了它们蔓延的速度，给许颜挣出一线喘息之机。
许颜借着这片刻空隙，纵身往后一跃，稳稳落在走廊的地砖上。
三个人都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声撕心裂肺的孩童啼哭，猛地从407房间里传出来。
众人惊魂未定，一齐转头朝屋内望去。
哭声戛然而止。
房间安安静静，灯光惨白，鱼缸、床铺、沙发还在原处，干干净净，和许颜刚进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没有血色，没有蔓延的血管，天花板上空空荡荡，那张骇人的巨脸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所有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竹镜的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黎夏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这时忽然泛起一阵暗红的光，微光跳动了几下，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温润的色泽。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勉强缓过神。
许颜望着那扇敞开的房门，心口沉甸甸的。
往日里他处理的大多只是重叠世界的异动、平行界出逃的怪物，规律可循，尚可预判。可今天撞见的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另一边的陌驰，会不会也正在遭遇同样难以应付的危险。
许颜压下纷乱的思绪，迅速恢复了指挥时的冷静，沉声吩咐：
“竹镜，你带着黎夏先离开这里。这间房里面藏着大问题，我留下来继续调查。”
“颜队！千万小心。”竹镜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一把扶住还没缓过来的黎夏，快步沿着长廊走远了。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许颜一个人，他回头望向407那片惨白的灯光，门还敞着，安静得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花板上的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