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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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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中,应安站在皇帝面前,眼里不止有桀骜,还有某种言不明的情绪。
“既然你有心,北疆最近那边的战事繁多,去历练一番也能将应家一身本领所延续下去,不过你年纪尚小,这事唤尘知道吗?”
“二叔要是知道定不会同意,臣愿领命,从底层兵种做起,定会誓死效力南朝。”
皇帝眼神中闪出某人的身影,耳畔声音流连。
“你登帝,我为辅,定为你杀尽天下恶势。”
多年前的誓言仍在回荡,可惜人已永堕黄泉,不能再杯酒如当初,眉眼依旧了。
依稀又回想起当年一场兵败,边关来的一封书信比战报先到,未曾多言只有两字。
“不悔”
便将赤子之心永埋终天雪山之下,之后听闻兵败,自己不顾朝臣劝阻,执意前往终天,却被宫门侍卫绊住,才明白自己这皇帝位子早已名存实亡。
以至于只能趁着祭奠之礼前往北疆,看到的是半跪在地,身中数箭的一座冰塑,倒下的地方对着南朝都城,可热血永恒的被冻结了,雪花飘落在他的睫毛上,狂风卷起,像要声声嘶吼地告诉他,为什么才来。
死去多年,每年的中秋都会前往终天北疆,祭奠死去的将士和他,再次想起最后一次祭奠他,是发觉自己真的老了,而他依然那么年轻,只是被困于冰中,抚上他的肩膀,冰却极力抵抗,贪婪的噬取他手掌的温度,痛苦久久不能消化,便立誓再也不来看他,让他明白违背同苦却不能同甘的痛。
这孩子满腔热血,如当年的他一样,不悔,不悔好啊,只要一道圣旨,他就可以向北疆而去了。
可是,可是,若也随他一样,生命停于雪山……
应安不顾规矩,抬眼看皇帝的神情,这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犹豫和慌张。
“陛下!”
眼中身影重叠,那张脸恍若隔世。
“准了!”
“谢,陛下。”
皇帝扶额,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怀疑是最近喝药多了,出现不清醒的症状。
应安领召退下后,殿外传来脚步声,一拨人与他正巧打了个照面。
贺梅看到他,眼睛里泛出亮光。
原文中,这位少年将军可是往后叱咤风云的人物啊,特别是长大后与年轻时的反差,让她也心疼了好久,不过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貌美的老婆呢,好期待他呀。
苍蝇搓手般的样子让贺修忍不住嫌弃:“注意仪态。”
应安礼貌对贺梅笑了笑便走了。
全允小跑步进殿中,向皇上禀报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
宁荼进殿中,便能感受到南朝皇身上的龙气,嫌恶之情腾然于脸上。
无跪拜之礼,皇帝并不在意,将阴阳两行仪放在桌子上,贺修好奇原来这东西这么小,还以为会很大。
“如果你们可以相助把南天家的权威收回,这仪器,送给你们也未尝不可。”
罗鸳此时却客气起来:“只是借用,陛下我们并无不还之心。”
拿几分的礼就要出几分的力,罗鸳要绝对保证这群朋友的安全,要是掺乎一个国家的权力纠纷,所要面对的危险,不会少。
皇帝看出他所担心的,直言不讳:“朕并不是指望你们能当主力,只是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一把,毕竟若是南天家不倒,这两行仪你们也拿不走啊。”
贺修首先同意了:“好,陛下要一言九鼎。”
宁荼跟着他们进来,又跟着他们出去,脸上的不耐烦从没掉下来过,一直到回到平渊侯府屋内,薛安看他这样吐槽了两句:“你这臭脸怎么见到皇帝不改,还更甚了。”
“皇帝都一个样。”
薛安难以理解索性就不理解了,抽来被子就闭眼睡着了。
宁荼闭上眼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晚上,应府内,是一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应唤尘坚决不让府内唯一的独苗去冒险,应安手拿圣旨,跪在大堂之上。
“战场是万分凶险的,可不是你游玩的地方,一不小心,可是丢命的!”
“我不怕,我爹就是将军。”
“可你爹就是死在北疆的啊!孩子!”
“二叔,大家既然叫我一声小将军,我也要配得上,你说是不是?”
应唤尘此时也顾不得说理了,命人将应安五花大绑扔进屋里。
拿起圣旨,直闯皇宫,正好碰上贺惊父子觐见。
皇上看他风尘仆仆,心中明了他为什么而来。
“陛下!我来此只为劝陛下收回召命!”
贺惊本想拉着贺修退下,却被皇上抬手制止。
“淅川想去军队闯闯,你我是拦不住的。”
“不是拦不住,而是陛下不想拦,我应家世代前将皆亡于战场之上,如今淅川年少轻狂,不懂危机,此时放他去战场,难道是想让应家绝后吗?陛下!”
贺修在一旁听着这句句紧逼的话,还在担忧此人的脑袋会不会不保。
皇帝脸色阴沉下来。
“难道陛下忘了卫琛?”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圣威不可侵犯,可应唤尘已下定决心,就算犯了大忌,也要保住应家这棵独苗。
贺惊拉着贺修便应声跪下:“陛下息怒。”
皇上呼出一口气:“朕没忘,终天那一役,朕没忘失去了什么。”
兄弟,朋友,以及卫琛。
“臣不想揭陛下痛处,只是唯有淅川,北疆他去不得。”
“退下吧。”
应唤尘捡起一条命,舒了口气,便起身退下了。
贺惊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制止。
“都退下吧。”
回来的路上贺修问起来:“卫琛是谁啊?”
贺惊:“他是我的师兄,是在我之前的大将军,率领将士们前往北疆镇守和开拓。”
贺修好奇地偷偷说:“那他跟皇上什么关系啊?皇上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愣住了。”
“是知己吧,年少时听师兄讲起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还是满脸的不屑,没成想进宫当了几年陪读,便唯他之命是从。”
“当时先帝在的时候,如今陛下的位子没有那么稳,他的阵营里需要一个能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师兄年少时便与他人不一样,更是随师父出战,屡次出奇制胜。”
“为了攒军功,大大小小的战役,我见他从未停歇,每次皆出师大捷,只有一战。”
“终天雪山那一战,被中兰和叛党联合偷袭,大战之中造成雪崩,淹没一切,可神奇的是,师兄的尸身被寒冰完整保存好了,也变成陛下不愿再提起的一段故事而已。”
贺修点头:“那那位臣子那么拼命的求皇帝收回成命,又是为什么?”
“应家确实世代都出将军,且将军都死在战场之上,应安他爹就亡于终天那一战中,所以我也理解唤尘不想让后代也死在年轻的时候。”
贺修不说话了,满门忠烈,是荣耀也是痛。
应唤尘退却至宫门口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向府中走去,大街上一群人追个披黑衣的小子,应唤尘还在想,拿了人家多少东西,遭这么多人追。
结果看到自家的丫鬟眷依也在,眷依也看到了主子,连忙挤过来说:“淅川他跑了!”
顿感不妙,这一次恐怕真的拦不住他了。
应安跑到隐藏的地方无非是于乌那里,一个翻身,进了府中,于乌此时也无睡意,看到他风尘仆仆赶来。
“我要去北疆。”
于乌背着对他,透过窗户缝,看到的矗立在城中的皇宫,没有阻拦的意图,表达赞同的意思:“报效国家,向应家前辈一样。”
拿出之前应安给他的披风,再给应安披上,于乌低下头沉默了。
“人,死了就真的是死了,若是你还想见我,活着回来。”
应安眼中的决心,让于乌就算想阻止,也不行,他不想让这小子死,此时此刻才发现这是除了陛下和娘娘外,第一个让他感到心忧的人。
感受着于乌的丝丝温情,应安也觉得是时候走了,告别了于乌,借了一匹好马,便一去不复返。
于乌吹响哨子,一个浑身黑衣,头戴黑笠的人出现:“我要去北疆,你留在这里,陛下若是有任何指令,你就去做,有什么消息传信给我,明白吗?”
影子将黑笠摘下,是一张与于乌一模一样的脸,不过是没有化妆的脸,于乌将脸上的妆卸掉,去掉艳气,剩下的是脱落凡尘的静雅。
“明白吗?”
“影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