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邮轮》落叶迟

24、第 24 章 桃子

　　赵语止赶到病房的时候，医务员正在对着贺谷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对桃子过敏，她说她想吃些水果，我就直接给她端了一个水果拼盘，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过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谷显然也没想到会有突发事件，当时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看石依心的情况，到现在后背上还有冷汗。

　　见赵语止过来，他摆摆手让道歉的医务员离开，安慰她不要紧张，先去休息一会儿，然后转身直奔向赵语止。

　　“我一听说石依心出事了就让人去找你！”

　　不等赵语止说话，他急急忙忙开口，语气生动地描述当时的情况：“太吓人了，我一听他们报告，还以为是凶手对石依心下手了呢。到了这里之后我才知道是突发的过敏，石依心吃了桃子过敏，身上起了一大片红疹，幸好发现的及时。”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赵语止能听到他的声音。
　　“虽然是过敏，但侦探，你觉得会不会真的是凶手趁人不注意做的？会不会凶手想利用过敏杀了石依心？”

　　赵语止自然没法给出回答，她看向医务室紧闭的门。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目前稳定了。”贺谷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向医务室的门。

　　石依心对桃子过敏，幸好这次过敏没有影响到呼吸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惊心动魄的场景了，连连叹气：“到底什么时候邮轮才能靠岸啊。”

　　跟着赵语止赶来的四人组和Alan也得知了石依心的情况。

　　他们有些疑惑：“石依心不知道自己对桃子过敏吗？又不是无法辨认的桃子果汁，既然是水果，她怎么会自愿吃下桃子呢？”

　　赵语止听到了他们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虽然她的内心有同样的疑问，但此刻的她并不期待找到答案。

　　医务室的门还紧紧关闭，石依心在房间里休息，但她并没有睡着，隐隐的说话声从房间里说出来。

　　“她还在打点滴。”贺谷解释。

　　赵语止点头，她知道众人都在等待她的动作，她应该上前敲门、推开门、走进去关心石依心的情况，接着确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但她迟迟没有动作，眼前的房门在此刻变得沉重无比，门后的一切都是令人畏惧的未知，她怎么都无法鼓起勇气推开这扇门。

　　但有一只手帮她打开了这扇门。

　　Alan推开门，还转身对她单纯地笑着：“我们进去吧。”

　　·

　　病房里，石依心疲惫地靠在枕头上。

　　她的脸还有些肿，过敏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退。

　　见到赵语止一行人走进来，她并不意外，甚至有种终于等到他们的轻松感，对着他们点点头。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用道歉，”李舒孟连忙走上前，“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如果感觉难受一定要及时说啊。”

　　她是过敏体质，平时吃东西很小心，很明白过敏的痛苦。

　　游安也跟着一起走上去，眼神中充满安慰：“你除了对桃子过敏之外还对其他东西过敏吗？我们提醒一下医生和厨房那边注意。”

　　“谢谢，不过医生都问过我了，除了桃子之外，其他的常见食物我之前都没有过敏过。”

　　石依心很感谢她们的关心，闲谈提起自己怎么会不小心吃了桃子：“我忘记把过敏的东西告诉医生了，而且吃东西的时候我大概心不在焉，才会没注意。”

　　她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之前这些事都是文迁安排好的，他总是很小心，只要是我入口的东西，他都会仔细检查。虽然有时候我会偷偷喝酒，会惹他生气，他会被我气到说再也不管我，但这也是气话。”

　　回忆起过往的幸福，石依心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是她已经无法回到过去。

　　“文迁现在不在了。”

　　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她其实不想总是在别人面前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但是突然失去自己的丈夫，她如何能够保持平静的模样呢。

　　“我想不通文迁怎么会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明明知道如果他想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他，为什么他一定要走上自杀这条极端的路呢？他为什么这样狠心！”

　　她的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不知道是谁给她递来纸巾，她轻轻擦掉脸庞上的泪水。

　　泪水拭去，她的视线再次清晰。
　　病床前的赵语止、四人组以及Alan都在关切地望着她。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攥紧手中的纸巾，再一次道歉。

　　几秒的沉默后，Alan开口了：“你为什么一直坚持颜文迁是自杀？”

　　石依心沉默着低着头，她的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僵硬，但是她还是不肯开口。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想要保留内心最后的温馨和幸福。

　　但是另一道声音响起。
　　吴利毫不遮掩的锐利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你想替他隐瞒什么？”

　　石依心没有否认，但她也无法开口说出答案。

　　她还是沉默，不肯解释。

　　四人组没有催促她，他们彼此交换眼神，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开口的最好时机，不知道此刻的石依心能否受到刺激。
　　犹豫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一直能够开口的瞬间。

　　还是石依心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看向他们：“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吴利沉默几秒，选择开口。

　　“你不肯说你为何确定颜文迁自杀的原因，是不是想要保全他的名誉？”

　　这就是四人组和Alan在讨论之后得到的那个大胆又合乎情理的猜测。

　　颜文迁自杀，是因为他犯下了罪案，在冲动中杀了季雪春。

　　他无法面对审判，所以选择自杀伪装成他杀，让自己成为连环杀人凶手的第二个受害者，从而逃脱惩罚。

　　·

　　病房里，石依心的呼吸几乎暂停。

　　吴利的声音继续响起。

　　“虽然我们认为这个答案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你一直坚持他是自杀。我们先假设自杀成立，那么反过来推测，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个公司即将上市、事业成功、家庭幸福、和妻子进入第十一年婚姻的男人选择在邮轮旅行时自杀，甚至要以如此痛苦的方式伪装成他杀？”

　　“我们想不出别的答案，最后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活下去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吴利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如果自杀成立，这只能是唯一的回答。”游安接过吴利的话，她有些不忍心，于是提醒石依心，“其实真相不是这样的，对吗？你只是因为害怕才会觉得颜文迁是自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绝不能伤害到你。”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见石依心的脸色有所缓和，于是弯腰更靠近对方，缓声道。
　　“今天早上，颜文迁和你提起遗嘱的事，只是一个巧合，对吗？”

　　她温声地安抚石依心，希望能够在对方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

　　看到这一幕，赵语止回想起自己听到游安说出四人组猜想的那一刻，她想到自己迟迟不愿意推开医务室的房门。

　　难道她潜意识里逃避的就是此刻石依心的回答吗？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等待中，石依心开口了。

　　“不是巧合。”她深呼吸，接着认真地说，“文迁是自杀。”

　　“你们说的对，他杀了季雪春，所以畏罪自杀。”

　　仿佛法官手中的槌子落下，她的话落音，病房中再没有声音。

　　赵语止的心重重沉下去。

　　她侧身，看到病房门开着，贺谷站在那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