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67、做饭 ，居民楼里

　　从公寓出来，往前走一百米就是公交车站。
　　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才到家，作业已经全部干掉了，下午的时间就用来复习。
　　过了一遍数理化的错题本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祁怀寻把笔尖按回去，看了一眼时钟：17：56。
　　他捏了捏山根，恰好那个时候肚子饿了。
　　祁怀寻拿起手机想点份外卖，但刚解开手机，拇指又顿住。
　　吃外卖有点不太健康吧？
　　要不我自己做？

　　说干就干，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去附近的超市。
　　超市已经没什么可买的了，肉类区基本上被洗劫一空，他徘徊在超市冷柜前，最后挑了一斤鸡翅。
　　肉类买好，该买蔬菜了。他挑了一把新鲜的生菜，直接拎去结账了。
　　买完这些回家，已经六点多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做饭，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祁怀寻点开抖音，在搜索框中输入：如何开燃气灶？
　　随机点进一个视频，主播嗓门清亮：“首先先把燃气灶的旋钮使劲按到底，同时逆时针旋转，会听见哒哒哒打火声，继续拧，它就会着火，火稳定后，再等个一两秒再松手……”
　　祁怀寻看着眼前的燃气灶，用力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把手伸出，搭在旋钮上。
　　打了大半天，他还是没勇气按下，和灶台大眼瞪小眼。
　　我这样按下去不会炸了吧？
　　他一这么想，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

　　祁怀寻有点后悔怎么没有订个外卖，还大费周章地跑去超市买菜。
　　但是看着自己刚买回来的菜，想着总不能把它搁置了吧。就算放冰箱，多放几天也会坏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手机屏亮了。
　　锁屏上显示微信有一条消息，他戳进去一看，是段向新发来的：开门，有榴莲你吃不吃？
　　祁怀寻：［龇牙］

　　祁怀寻一路溜达过去，打开门，门外段向新手里托着满满一盘的榴莲肉。
　　不仅色泽鲜亮，个头还大。
　　“你直接进来吧。”祁怀寻把门开得更大点。
　　段向新脚上就穿着一双棉拖，他侧身进了房子，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坐下。
　　“你这上哪买的榴莲？看起来挺好吃的。”祁怀寻用手拿起一块榴莲肉咬了一口。
　　“就超市里面买的，特意挑了一个大一点的。”段向新环顾了一下周围，突然目光注意到厨房柜台灶台上放的菜。
　　“你还没吃饭呢？”
　　“没。”
　　“你打算自己做着吃？”
　　祁怀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会做吗？”
　　祁怀寻直接笑了：“不会。”
　　“不会我教你。”段向新起身。
　　“真的？”祁怀寻仰着脸。
　　段向新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包教包会。”
　　“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段向新双手叉腰看着他买的菜：“我感觉你这个菜好像不是很新鲜。”
　　“没办法，去晚了，只能挑别人剩下的。”
　　废话不多说，祁怀寻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丢给段向新。
　　段向新系好围裙，手按在旋钮上：“你把一只手放在另一个旋钮上，你看好了……像这样按下去，然后再往右转。”
　　祁怀寻小心翼翼的照做，随后灶台呼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起。

　　“我的妈呀。”祁怀寻第一次开火有点紧张，吓得缩了一下手。
　　段向新笑了一声：“你咋这么胆小，打个火就怕。”
　　“那这个要怎么关啊。”
　　“往回拧就好了。”
　　祁怀寻心跳如雷鼓，小心翼翼的往回拧后，火苗渐渐熄灭，他才松了一口气。

　　“要不这样，你炒一个菜，我也炒一个菜？”
　　面对这么有挑战的事，祁怀寻不太敢应战。
　　段向新看出了他的顾虑：“没事儿，慢慢来。把菜炒糊了也没事，只要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祁怀寻咽了一口唾沫：“行吧。”
　　“挑个最简单的活给你。你来做生菜，我来给你做红烧鸡翅。”段向新把生菜丢给他，“拿去洗洗——会洗菜吧？”
　　“会。”
　　“你先把菜洗了，到时候我教你做一个蚝油生菜。”
　　“行，我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锅。”
　　祁怀寻弯下腰把灶台底下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一把包装都没拆的锅。
　　拆开用水洗了一遍后，祁怀寻把它架上灶台。
　　段向新道：“好，我现在帮你切点蒜末。”
　　他拿起一个碗，利索地把菜板上的几颗大蒜切成蒜末，然后全部用刀刮起丢进碗里。
　　段向新重新拿了一个碗，倒了点老抽和蚝油，再加点水进去搅拌。

　　“现在你打半锅水。”
　　祁怀寻用勺子舀了半锅水，等待段向新发号施令。
　　“现在打火，刚好可以实践一下，我刚刚教过你的。”
　　祁怀寻战战兢兢地打好了火，段向新道：“现在等水开。”
　　过了一分多钟，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着泡。段向新道：“加两勺盐进去。”
　　祁怀寻挖了两勺盐进去。
　　段向新打开油壶递给他：“加油进去。”
　　“要加多少？”
　　“加一点点就够了。”
　　祁怀寻还真就只加了“一点点”。
　　段向新哭笑不得，结果他手中有胡，又加了一点进去：“你加这么点，到时候没味道。”

　　他把油壶放回原位：“现在把生菜全部倒进去，烫个10秒左右，再全部捞上来。”
　　等生菜全部烫好捞上来后，段向新指挥他把水倒出，然后倒了点油，把切好的蒜末倒进去。
　　“用铲子翻炒，炒出香味。”
　　祁怀寻拿着铲子，手伸出二里地。
　　段向新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你笑啥？”
　　段向新双手抱胸，眼含笑看着他：“你手有必要拿这么远吗？”
　　“我这不是怕油溅到嘛。”

　　等把蒜末炒出香味后，段向新说道：“把刚刚调好的酱汁倒进去，再翻炒一下。”
　　等祁怀寻做好后，段向新满意地点头：“好了，把它淋到菜上面去吧。”
　　这口锅很重，祁怀寻两只握住手柄，手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慢点，别急。”
　　淋好之后，这道菜算大功告成。

　　“呼——”祁怀寻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可算是结束了，在火边是真热啊。”
　　“闻着香不香？”段向新问。
　　“香。”
　　“你的任务结束了，我的任务还没开始。”段向新冲他一摊手。
　　“那我来帮你打个下手吧。”
　　“你会改花刀吗？”
　　祁怀寻默默把手收了回去：“不会。”
　　“那你在旁边看着吧，说不定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哦。”
　　祁怀寻双手抱胸，倚在一旁。

　　“不过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拿些东西。”
　　“没问题。”
　　他就在旁边看着段向新给它改花刀，然后腌制，下锅煎制，最后炖煮收汁。
　　段向新一边把鸡翅铲进盘子里，一边问道：“学会了吗？”
　　“眼睛会了，手就不一定。”
　　“没事儿，慢慢学。以后做饭方面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找我。”
　　“我还是找抖音吧，找你找多了你不会烦？”
　　段向新会心一笑：“抖音哪里有一个师傅手把手教你好啊？”
　　“说的也是。”

　　菜做好后，祁怀寻说：“留在我家吃饭吧。”
　　“不过我刚吃过。”
　　“哎哟，没事，就当做是夜宵。”祁怀寻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按在椅子上。
　　“好吧好吧。”段向新只能妥协。
　　祁怀寻刚盛好饭坐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溜烟起身去身后的冰箱里拿了两瓶冰镇的可乐。

　　“吃饭怎么能少得了肥宅快乐水呢？”祁怀寻给了一瓶给段向新。
　　“冬天喝这个，胃都得冻伤吧？”
　　“额……”祁怀寻尴尬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冬天喝冰的，我感觉更爽。”
　　“那好吧。”段向新拉开拉环，“呲”的一声，冷气从刚开的口里冒出来。
　　祁怀寻举起可乐，段向也十分默契的举起他那一杯，两人一个碰杯，随后都各自灌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的好爽。”祁怀寻仍觉回味无穷。
　　“不过这大冬天的，你可乐为什么要放在冰箱里？”
　　“这个……好像……还是八月份放进去的，我忘了把它取出来了。”祁怀寻说到这里有点心虚。
　　“不过你放心，它坚决没有过期！”祁怀寻叉着腰保证道。

　　“也许是我老了吧，喝冰的总感觉胃有点不舒服。”段向新揉着胃。
　　“要不你等变回常温了再喝吧，别给自己身体那么大负担。”
　　段向新眼里含笑的看着他：“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现在感觉胃好像也没那么不舒服。”

　　“你感觉舒服了可能只是假象，内在的真相，你还没有分析透彻，不能太早下定论。”
　　“你这话说的还挺有深意的，跟谁学的？”
　　“跟你。”
　　段向新挑起一边眉：“跟我？”
　　“跟你们心理医生待久了，有时候说话也会变得文绉绉。”
　　“是吗？”段向新忍俊不禁，“难道我说话很文绉绉吗？”
　　“偶尔吧，但我感觉你很专业，想着那或许是你的职业病。”
　　段向新点了一下头：“确实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有时候我很不喜欢我自己这样。”
　　“为什么？”
　　“感觉自己总是在装逼，万一哪天有人看我不爽打我怎么办？”
　　祁怀寻一哂：“怎么可能，你以前帮我出头，一个人单挑那群小混混，也没看你害怕。”
　　“那个只是表象。”
　　“什么表象啊？”祁怀寻向后一靠，眼神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崇拜，“你就像个盖世英雄。”
　　段向新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头顶的光在他眼里映射出一块亮晶晶的地方。

　　“对那个时候我来说，你就像小说里的盖世英雄。”
　　“谬赞。”

　　“你做的这个红烧鸡翅真香。”祁怀寻想着他们再这么闲聊下去不吃饭的话，辛辛苦苦炒出来的菜可能就要凉了，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
　　“香就多吃点。”段向新夹了一块最大的鸡翅给他。
　　祁怀寻突然想起以前待在乡下，爷爷也会挑最大的给他吃。
　　一瞬间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也快吃吧，待会菜都凉了。”

　　外面是凛冽呼啸的寒风，凛冬将至，昏黄的路灯照亮空旷的大街，居民楼里家家户户亮着灯，像是深夜里一把把温暖的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