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吃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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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祁怀寻刚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就弹了进来。
——是他爷爷打来的。
“喂？”
“怀寻，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儿，祁怀寻鼻子有点发酸，刘燕走后，生活的琐碎事都要他自己处理，要多挤出一点时间，比如洗衣，打扫自己房间。
“挺好的，我跟你说，我英语竞赛进总决赛了。”
“真的？那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呢，不过我觉得尽力就好，已经爬到这种高度了我很知足。”
“尽力了就好，读书别太累着自己，我也好久没看你了，周六你有空吗？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做顿好吃的。”
“真的？”祁怀寻喜出望外。
“难道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吗？”对面传来祁振华爽朗的笑。
“可以啊，但是你怎么过来呢？”
“坐大巴呀，城里的大巴我又不是不会坐。”
“那你到时候就在客运站那里等我，别乱跑啊，我……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我给你杀只鸡带过来。”
“行，那我想吃炸鸡，你能帮我炸吗？”
“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还炸鸡，炖只鸡煲汤给你喝。”
“行行行，反正做的好吃就行。”祁怀寻道，“不过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你平时不是八九点就睡了吗？”
老年人注重养生，不太会熬夜，一般很早就睡了。
“这不是为了方便跟你通电话吗？你们学校又不让带手机，只能等你下了晚自习再给你打。”
祁怀寻抿了抿嘴唇，心里涌起一股酸楚：“行，我知道了，爷爷你好好休息。”
“行，先挂了，好好读书，给你爷爷争光。”
“好。”
过了几天，又到了广大莘莘学子极度期盼的周六。
祁怀寻利索地收拾好书包，揭森走过来塞给他一颗糖：“给你吃个薄荷糖。”
“谢谢了。”祁怀寻剥开糖衣，把糖丢进嘴里，“哦，对了，我待会要叫个出租车，去车站接我爷爷。”
“你爷爷跑到临阳来看你了？”
“嗯，他常年待在乡下，对临阳还不是很熟悉，我得尽快过去，别到时候让他跑丢了。”祁怀寻鼓着一侧腮帮子，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叫车。
“那你爷爷还挺关心你啊。”
“那是，他跟我最亲。”
“我跟我爷爷也亲，怎么我爷爷不来看我呢？”
祁怀寻忍俊不禁：“可能是觉得孙子调皮吧，眼不见心不烦。”
揭森道：“不是，你咋说话的呢？”
祁怀寻笑得更贱了：“哎呀，你就说是不是嘛？”
“是你个屁。”
祁怀寻和揭森分手后，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等车。十二月初旬的冷风刺骨，不远处的摊贩吆喝着，三轮车前堆了三三两两的学生。
不多时网约车到了，祁怀寻上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就出发去接祁振华。
客运站在非节假日萧条冷清，门口的保安大爷搓着手坐在保安室里刷手机，整个客运站连几个人你都找不到。
网约车在客运站大门口停下，祁怀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祁振华。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红色大袋子，看来是装了不少东西。
“爷爷！”祁怀寻下车喊道。
“哎哟，我的好孙子，给你带了好吃的，爷爷自己种的蔬菜，还有土鸡蛋和一只自己养的鸡。”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红色塑料袋。
正如他所说，里面塞满了很多东西，比如两颗大大的白菜，三把颜色鲜亮的大蒜，根须上还沾着些泥土，以及一只已经拔了毛的鸡。
“你带这么多，提的手不疼啊？”
“不会，又没提多久。”
“那走吧，我们上车，外面冷。”祁怀寻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网约车上带。
结果祁振华刚伸出手，就顿在空中。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车门。
“怀寻，这车门怎么开。”
刚想从车尾绕到一边的祁怀寻脚步一顿，只能退回来帮他拉开车门。
行驶途中，祁振华低下头，小声对祁怀寻说：“你说打车要花多少钱？”
“要看你走多远，近就便宜，远就贵。”
祁振华点点头，对于一个几乎与现代生活脱节的老人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网约车。
上一次来临阳还是他儿子祁源伟结婚，在市里的酒店里办了场婚宴。如今阔别数十年，临阳变化很大，不仅街道变得更宽阔更干净，高楼也拔地而起，两旁的绿化带也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祁振华一路上好奇地看向窗外，祁怀寻忍不住打趣道：“爷爷别看了，到时候别人都以为你不是临阳本地人。”
祁振华道：“哎呀，我就看看，这城市变化真大呀。”
到了家，一开门，祁振华便问：“你爸爸给你请的那个阿姨呢？”
祁怀寻噎了几秒：“哦，那个，我爸说他降薪了，支付不起保姆的工资，所以就……就把她辞退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
祁振华惊道：“你……你一个人住不安全，你让你爸爸给你找一个便宜点的阿姨啊。”
“哎呀，懒得找，我都这么大的人，快成年了，总不可能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吧，我一般都在学校吃，很少在家里吃，做饭这事也轮不到我。”
“那爷爷来照顾你。”
祁怀寻把他拉进屋内关上门：“哎哟，行了，你连路都不认识，到时候迷路了怎么办？给我平添麻烦。”
这话说的并不无道理，祁振华用的是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又不能导航，就算买了个智能机，又还要花大把时间去教。
所以祁源伟在跟邹晓爱离婚时拒绝了祁振华要来街上照顾孙子的请求。
祁振华不再说话，只是把菜放到客厅，拿下菜板和菜刀，在水槽里清洗。
祁怀寻扒拉着厨房门框：“爷爷你先忙，我去写作业了，到时候吃饭了记得叫我。”
“好。”
祁怀寻刚把作业放在桌上，就听见厨房传来祁振华一声吼：“怀寻！厨房没酱油了，下楼买瓶酱油去！”
祁怀寻打开房门，走到厨房：“你把钱给我。”
祁振华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拿去买瓶好点的酱油。”
祁怀寻收了钱装进口袋，转身出门走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祁怀寻就和段向新的视线撞在一起。
祁怀寻看到段向新手里提着一袋菜，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
“公司有点事，加了会班。”
“要不去我家吃吧，我爷爷刚好来了，给我做了大餐。”
段向新看了一眼手上提的菜：“这……这恐怕不太行吧，我菜都已经买好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把它放冰箱里面冷冻，明天做不就行了吗？咋的，你家没冰箱？”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太突然了，怕你爷爷没准备好吧。”
“这有什么，我回去通报他一声就行了。”说完祁怀寻转头回家，段向新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就打开家门，冲着厨房喊了一声，“爷爷，上次送我来医院，就是我那个朋友，也来家里吃饭。”
“可以啊，问一下他喜欢吃什么，我给他做。”
祁怀寻探了个头：“我爷爷问你喜欢吃什么？”
段向新扯了一下嘴角：“还是不要麻烦你爷爷了吧。”
祁振华打开厨房玻璃门走了出来，看到段向新时，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没事，小伙子，来我家吃，就当是我请你的。”
段向新脸上堆笑：“不用了，叔，这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送他来你还没嫌麻烦呢，做顿饭怎么就嫌麻烦了？当初要不是多亏了你呀，怀寻得急死。所以这顿饭就当做是我给你的答谢宴，好吧？”
段向新感到盛情难却，投了一个求助似的目光给祁怀寻。
而祁怀寻则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状态，对于他求助的目光，他也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段向新只能笑着答应下来：“好吧。”
“来来来，进家里坐，不用脱鞋，直接踩进来。”祁振华一个劲的把他往家里拉。
“那我先去买酱油了，你们俩好好聊。”祁怀寻坏笑着，哼着小曲按了电梯。
等他买完酱油回来，刚一进门就看到段向新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大腿上，背挺得笔直。
这倒是让祁怀寻想起来，自己上小学时老师也是教他们这样坐的。
不过这一幕太过滑稽，祁怀寻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到笑声，段向新回过头，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自己的病人对他这样笑的。
捂着嘴窃喜，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整个人佝偻着腰，直不起身。
要是每个我的病人都能笑得像他那样该多好。段向新想。
如果真这样的话，别说当上主任了，当院长都可以。
“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祁怀寻笑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你……这个坐姿……不用……这么严肃……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开会。”
段向新白了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祁振华主动给段向新夹了一块鸡肉。
“谢谢，叔。”
“不用谢，有啥好谢的，怎么样？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段向新笑着点了一个头：“嗯。”
“那啥……”祁振华看着他，“你谈恋爱了吗？”
“没啊。”
“哦，是这样的哦，我看你现在还是单身，我村子里刚好有一个人是做红娘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我帮她拉点课。”
“不用了，叔，不用麻烦你。”
“哎哟，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放心，人家介绍的姑娘绝对是个顶个的好。”祁振华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知道，主要是这事我有自己的安排，我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祁振华刚到嘴边的话直接被堵回去了，他噎了几秒：“啊行，没事，反正你长这么帅，以后肯定不缺姑娘。”
这下祁怀寻又是直接笑出声。
段向新忍不住问道：“不是，这是很好笑吗？”
祁怀寻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状：“怎么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要给你介绍对象啊？”
“我怎么知道，难道我是那些隐形红娘眼中的香饽饽？”
“哟呵，说不定还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