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53、公交 但现实就摆

　　两人一起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就回教室了。

　　揭森问道：“你知道那个歌手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上次忘记问他了。”
　　“宣哥就知道，可以去问问宣哥。”祁怀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突然他的脚步顿住。
　　“你不去……”揭森余光瞥到他脚步顿住了，疑惑的往回看。
　　揭森看到祁怀寻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杨沐辰正站在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地看着他们。

　　揭森看到他这种嚣张姿态都窝火，没想到这人丝毫不惧，反而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杨牧丞看着祁怀寻，直接把一旁的揭森当做空气，他道：“怎么不和你女朋友一起吃饭？”
　　“吃你妈。我哪来的女朋友？”
　　“别狡辩了，在邱海梅面前撒几个谎她相信你了？还真是荒谬。”

　　祁怀寻别开脸，不想看到他的脸：“果然是你干的，”他斜眼瞪着杨牧丞，“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早恋，就凭你肉眼判断？说几句话一起走路就是早恋了，大哥，你还活在清王朝啊？”
　　“老师不是也说了嘛，同学之间互相监督，互相检举，再说了，你们两个关系这么亲密，看起来也不像普通的同学关系啊。”

　　祁怀寻感觉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大哥，清王朝早就灭了，你平时是没有和女同学说过话吗？怎么说两句话就成了早恋？噢，不对，好像没有哪个女生愿意跟你说话吧？”
　　杨牧丞在班上人缘很差，再加上他们是理科竞赛班，女生本来就很少，没有谁愿意和满身戾气的他靠在一起。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杨牧丞指着他的鼻子骂的。
　　“这不过就是事实而已，你生什么气呢？没事多把自己管好，少管别人的事。”说完，祁怀寻直接侧身从他身边穿过。
　　揭森愣了两秒，随后赶紧跟上他。

　　“你不会要去找你那个心理医生朋友告状吧？”杨牧丞在他们身后喊道。
　　祁怀寻站住了脚，如果今天他和杨牧丞再次动了手，或者说起了激烈的语言冲突，那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去找段向新。上次他在小巷子一打四这件事情虽然已经翻篇了，但杨牧丞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他完全可以去段向新那里闹，要是这样害得人家丢了工作怎么办？

　　祁怀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抬脚走了。

　　回到班上，揭森拉开祁怀寻前桌的凳子，坐在他前面：“他怎么知道段向新是心理医生？”
　　“不知道，他家家大业大，估计是托人查到的吧。”
　　“还家大业大呢？穿的像个暴发户一样。”揭森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他，提起他就一肚子火。”祁怀寻道，“你说他会不会去找段向新麻烦？上次两人还在巷子里打了一架呢。”
　　“没事，别担心，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而且你也不看看我表哥的家世，他妈妈以前可是市里的领导，手里人脉资源大的很，杨牧丞哪里敢轻易招惹，而且以我对混的人的了解，他们打架可从来不会报警，谁报警谁孙子。”
　　见祁怀寻还有顾虑，揭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别太担心，他又没有把他们打伤，就算杨牧丞报警了，顶多就是个批评教育。”
　　祁怀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晚上，祁怀寻还在整理今天的错题。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刘燕端着一盆切好的哈密瓜放在他的书桌上：“怀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祁怀寻埋头整理错题，闻言头也没抬：“什么事？”
　　“你爸爸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他现在降薪了，已经没有办法支付我的工资。所以……我得走了。”
　　祁怀寻手上动作一顿：“ 那……那以后谁来照顾我啊？”
　　“我也问了老板，老板说你这么大人了，反正吃饭也在食堂吃，衣服的话家里面也有洗衣机，他还说一个快成年的人了，总不至于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
　　刘燕毕竟在他家待了好几年，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祁怀寻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他很舍不得刘燕，毕竟这是一个照顾他这么久的人。
　　但现实就摆在面前，刘燕她不得不走。

　　“那你什么时候得走？”
　　“现在。”
　　“啊？”祁怀寻用错愕的眼神看着她，“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啊？”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儿子了。”
　　“为什么要这么匆忙？”
　　刘燕也有些难为情：“这些都是老板的意思，本来我是打算明天给你做完早饭，送你上完学，再回家收拾行李走。但老班他强烈要求我今天晚上就得回去。”
　　祁怀寻喉结上下用力一滚：“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还有这个果盆，吃完了记得洗，不然会招蚂蚁。”
　　刘燕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刘燕在卧室收拾行李，祁怀寻听着外面的声响，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从椅子上起身，打开房门，发现刘燕正艰难的提着两个行李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上，刘燕扯了半天都扯不动。
　　祁怀寻快步上前：“阿姨，我来帮你吧。”他挽起袖子，主动接过她手上的一个行李箱。
　　“谢谢你哦，怀寻。”
　　“阿姨，你不用跟我讲客气。”
　　祁怀寻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楼下，他儿子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行李箱全部装进后备箱，她也要走了。

　　刘燕拉开车门，却没有立马上去，而是转过头对祁怀寻说：“再见，我走了啊。”
　　祁怀寻招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车灯消失在转角处，夜里的风凉气很足，祁怀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加绒睡衣，他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服，扭头上楼了。

　　刘燕走了，祁怀寻回到房间时，用手机定了三个闹钟，每两个间隔5分钟，生怕自己第二天早上睡过头。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怎么好，以至于早上起来的时候头都是昏昏沉沉的。
　　现在没人接送他，他就只能自力更生。

　　洗漱完后，他去房间拿起了手机，打开高德地图，搜索学校的地址。

　　弹出来的线路里，最佳路线是坐公交。
　　“公交要坐20分钟。”祁怀寻嘟囔着，“304路。”他摁熄手机，挎上书包出发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公交。
　　祁怀寻去微信小程序开通一个乘车码，等候的空隙瞄了一眼手机上的公交到站时间。
　　“到站时间6:40，预计到目的地时间7:05。”祁怀寻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就坐个公交，也没什么好怕的。

　　公交准时进站，祁怀寻扫了乘车码，顺利上车。
　　他低头瞅了一眼公交行车经过的站点，随后放心的收回手机，偏头看向窗外发呆。
　　公交车行驶了一站又一站，过了十分钟，广播响起：“下一站，南沁路。”
　　祁怀寻猛然惊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方显示：当前行驶方向已偏离原路线。

　　什么？！
　　我居然坐反了？
　　祁怀寻内心慌的一批，公交车还没停下来，就已经早早站在门边。
　　他焦急万分的瞅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6:54了，他又看了一眼南庆路到学校的公交车行驶时间：7:15进站。

　　那这样的话一定会迟到，祁怀寻紧张到手机都拿不稳，他内心里闪过一百种方法：
　　打车去？
　　那不行，还得等师傅接单。
　　自己扫个共享单车去？
　　那也不行，南沁路的车这么多，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祁怀寻欲哭无泪：老天爷，那咋办？
　　进公交车进站了，祁怀寻魂不守舍的走了下去。
　　难道要给邱海梅打电话请假吗？
　　就在他掏出手机要拨打邱海梅的电话时，余光瞥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旁边早餐店门口的座位上坐着的正是在吃早饭的段向新。
　　好巧不巧，他的目光也转过来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祁怀寻动作僵了两秒，随后走上前：“段医生，能帮我个忙吗？”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学吗？”
　　“我公交车坐反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学校？”
　　段向新看到他焦急万分的模样，也不再多问，抓起钥匙：“走！”

　　在车上，祁怀寻依旧放不下心，频频地瞄一眼手机时间。
　　“怎么你家阿姨不送你？”
　　“她……离职了。”
　　“为什么离职？”
　　“因为我爸降薪了，付不起阿姨的工资。”
　　段向新瞄了一眼，他的双手，他的手上只抓了一部手机，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他问：“你吃早饭了？”
　　祁怀寻道：“没有，打算去学校食堂买一点。不过估计等我到了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段向新偏了一下头：“你第一次坐公交啊？”
　　祁怀寻有些无地自容，但是还是故作镇定的回了回去：“对啊，怎么了？很奇怪吗？”
　　“不是不是，你坐公交的时候，难道没有看见公交进站方向吗？”
　　“我看那个公交线路和我手机上能对上，我就上了。没看进站方向。”
　　“给你一条衷心建议，以后要看一下公交进站方向和和你那条道上车的行驶方向是否相同。”
　　“哦。”祁怀寻把手机静音，“你平时就在这里吃早饭吗？”
　　“嗯，就在达康附近，我很多同事都喜欢去那里吃，味道好，价格也低。”
　　“那很照顾你们这些打工族了。”祁怀寻再一次瞄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没事，赶得到，别急。”段向新开得很稳，速度也很快，他按了一下喇叭，直接从旁边超车。
　　最后7:13抵达学校门口。

　　祁怀寻下车没有着急关车门，而是转身对他说：“谢谢你，段医生。”
　　“再见。”

　　现在时间还早，祁怀寻哼着小曲一路走到食堂门口，刚一推门就看到所有窗口空空如也，就连打餐的阿姨都坐在桌椅上美滋滋的享用早餐。
　　——早餐已经全部卖光了。
　　“靠，下次还得来早点。”祁怀寻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