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45、醉酒 醉酒需要老

　　他怎么没来？
　　张宣伟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他手肘撑在桌上，双手垂落在桌沿。

　　他们点的酒都上好了，揭森捏着马天尼杯的杯脚，轻轻摇晃着，想象自己是贵族公子哥。
　　祁怀寻忍不住说道：“别摇了，再摇就撒出来了。”
　　“你懂啥？酒要摇一摇，叫醒酒知道吗？”
　　祁怀寻补刀：“你这酒还需要醒啊？再说了，就算要醒酒也不是你这样醒的。”
　　“得得得，我先干为敬。”揭森端起酒杯装模作样地在几人面前晃了一晃，随后一饮而尽。

　　张宣伟笑笑，端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了一口。他点酒度数不深，入口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但咽下去之后，舌根却有点苦。

　　清吧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张宣伟听得很认真，并不是因为音乐有多好听，而是他在仔细辨认着每一种音色，盼望着心里的那个人上场。

　　“太好喝了。”揭森仰躺在沙发靠背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喝的酒。”
　　“那你以后多来喝点。”段向新笑眯眯地看着揭森。
　　“那可不行啊，我今天行程都没跟我妈报备。他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喝酒，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胖揍。”

　　几人都短促地笑了一下，祁怀寻面前的是一块三角蓝莓蛋糕，他已经吃了一半去了，此刻正用勺子插着上面的蓝莓，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

　　“宣仔！好巧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张宣伟举起酒杯就要喝的动作一顿，僵硬地扭回头，刚好对上夏之谦的脸。
　　张宣伟略显尴尬：“噢……我……陪我朋友出来喝点酒。”
　　夏之谦一瞅张宣伟坐的地方还有空余，足以坐下一个人，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我就坐这，不介意吧？”夏之谦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段向新道：“没事，随便坐，多一个朋友多一份热闹。”
　　“我们两个之前好像见过吧？”
　　段向新愣了两秒：“啊？哦，对对对，之前你还想开车来载他是吧？噢不好意思，有点忘了。”
　　夏之谦笑道：“没事。”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揭森和祁怀寻，在看到揭森身上的一身校服时，眼中有些惊疑不定，“你……还在读高中？”
　　揭森点头。

　　“那门上不是标了未成年人不能入内吗？”
　　“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揭森心说：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夏之谦一笑，挥了挥手：“哎呀，算了算了，我以前读书那会也喜欢去酒吧喝酒。得亏那个时候管的不严，要是现在这样的，都不一定能混进去。”
　　揭森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哎哟，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去把这清吧老板喊过来把我轰走呢。”
　　“怎么会？”夏之谦一哂，“有生意做还不乐意？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帅哥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哦，我是这里一个驻唱歌手，平时晚上就在这里唱唱歌。”
　　“那你这工作还挺爽的，只有晚上才用上班。”
　　“也没有吧，”夏之谦用手摸了一下鼻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半分，“我白天还得去公司上班。”
　　揭森一惊：“你打两份工？”
　　“怎么了？很奇怪吗？”
　　揭森连连摆手，双手都快摆成雨刮器了：“没有没有没有。”
　　“打两份工也很正常，现在谁还不干点兼职？不然怎么养活自己。”
　　“也是哈。听你这么一说，感觉你挺累的——那你晚上几点钟下班？”
　　“凌晨两点。”
　　揭森道：“这么晚？那你第二天得什么时候起啊？”
　　“八点钟，我家离我公司近，七点四十起来都没问题。”
　　“那你岂不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夏之谦愣了一下，用余光悄悄观察张宣伟的反应，而张宣伟只是默默的把玩着手里的古典杯，并没有对他们的谈话有过多的参与或有明显的反应。

　　他收回目光，道：“没有，我那个工作有双休，就是工资低了点。”
　　揭森长长地“哦”了一声。
　　夏之谦一拍大腿：“好了，就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先去唱歌了，再见。”
　　夏之谦颔首离开。

　　张宣伟紧绷的肩膀一塌，抬手举起酒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祁怀寻看着张宣伟：“哎，宣哥，那个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不跟他说句话？”
　　“我跟他不熟。”
　　“那他也太自来熟了吧，那么自然而然的坐你旁边，又那么热情的叫你，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没有。”张宣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敷衍的笑。“以前高中跟他很熟，后面这么多年没见了，关系也生疏了点。”
　　“那倒也是，阶段性的朋友。”

　　几人没喝多久，在清吧里面听夏之谦唱了几首歌之后，便都离去。

　　空气中冷风萧条，道路两旁的梧桐叶掉落在地上，被行人踩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祁怀寻问。
　　段向新点了三杯酒，度数虽然都不是很高，但三杯下来也足以让他脸发红，脚步发虚。

　　冷风拂起他的发丝，他捋了一遍头发：“我叫个代驾吧。”
　　段向新一看祁怀寻站在原地不动，心知肚明他这是没人来接。
　　“我送你回去？”
　　“可以啊。”祁怀寻应道。
　　段向新叫好了代驾，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
　　祁怀寻看到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道：“你能站稳吗？”
　　“能。”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背靠着树。
　　“想吐吗？”
　　“有点，但是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吧？所以我得忍着，不然第二天可能就要登上热搜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活跃活跃气氛嘛。”他对着祁怀寻宠溺一笑，“你怎么不喝酒？”
　　“不想喝，怕到时候保姆跟我爸告状。”
　　“也是，青少年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代驾很快就来了，他跟着段向新和祁怀寻去了停车的地方，把自己的折叠电动车收进后座。
　　两人一起坐在了后面，代驾发动车子。车窗外光影移动，嘈杂人群被抛在车尾气后面。

　　段向新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他的喉结用力一滚，竭力想压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车里面放了车载香水，明明这味道在平时闻起来沁人心脾，可偏偏这时香水味混合着皮革味一起进入他的鼻腔，却让他莫名的更加难受。
　　段向新抬起手将车窗降下一点，冷风灌进他的鼻腔，让他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车子在地下室的停车位停下，段向新付了钱，下车时腿不禁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祁怀寻赶忙从车尾绕到他这边，半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问道。
　　段向新摆摆手：“没事，可能不小心吧。”
　　“我扶你上去吧，你看你喝的也真是够醉了，你脸特别红你知道吗？”
　　“真的？”段向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两侧脸颊，“好像还真是。”
　　祁怀寻把颤颤巍巍的他扶起来，段向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人一起向电梯口走去。
　　段向新身上一股清淡的栀子香混合着酒香，祁怀寻忍不住把鼻子凑进他的大衣，仔细闻了闻。

　　他的一切小动作都被段向新尽收眼底：“怎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没有没有，只是想闻一下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好闻吗？”他的嗓音带着一股醉酒后的慵懒。
　　“不是不是，觉得好闻就多闻了两下。”
　　“要不要我把那瓶香水送给你？”
　　“不了不了，拿别人的手短。”
　　段向新嘴角扬起，没有接话。

　　等到了段向新家门口的时候，祁怀寻戳了戳半边身子都倒在自己身上的人。
　　“到你家了，开个锁呗。”
　　段向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在智能锁的屏幕上一按，门就自动开了。
　　“你家有鞋套吗？我套上。”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有了正主的许可，祁怀寻一脚踏了进来：“我扶你去卧室吧。”

　　段向新他身子软成了一滩泥，基本上是被祁怀寻连拖带拽的拽了过去。

　　祁怀寻推开主卧的门，走到床边时，把被子掀起。把人往床上一放，却没发现段向新的手也死抓着他的衣服，顺势也把他给带了下来，直接扑到了段向新身上。

　　祁怀寻赶忙从他身上起开，连连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压到你了。”
　　“没……没事。”段向新有气无力的说着。
　　“要我去给你泡个陈皮水吗？”
　　“不用不用，不麻烦你。你能帮我把那个垃圾桶拿过来嘛，我怕我到时候吐的时候找不到桶。”
　　祁怀寻走到他书桌旁，拿起旁边的垃圾桶，放到他床边。
　　“谢谢你。”
　　“谢什么？我以前喝醉酒你不也这么照顾我的？”

　　段向新没有搭话，这酒的后劲特别足，一开始他还能勉强站稳，到后面整个人都需要人拖着走。

　　祁怀寻蹲下帮他脱掉鞋子，替他把被子掖好。拎着他的鞋子放到门口，又拎了一双拖鞋放到他床边。
　　干完这一切差不多也该走了。祁怀寻刚要转身离去，突然瞥见书桌上面似乎有一个相框。

　　他收回脚步，盯着书桌上的那个相框。
　　与其他人不同，这个相框是背对着人的，而上面的照片是对着墙。
　　祁怀寻好奇的走上前，把相框一翻转。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上面的人都露出开心的笑，而袁琼华即使是笑着，也是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
　　意识到随意翻看别人东西很不礼貌，祁怀寻重新把照片别过去，抬脚离开了卧室，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