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37、怒火 有仇不报非

　　段向新缓缓退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祁怀寻呼吸匀长，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的藤椅上睡着了，慌慌张张的起身想找段向新给他道歉。
　　但他环视了一圈，连个鬼都没见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了一条毯子。
　　怪不得自己睡觉的时候连一点冷都感觉不到。

　　祁怀寻诧异的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被人贴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的字飘逸大气，一看就知道是医生特有的手笔：
　　我先去楼下食堂餐厅吃饭了，出来的时候记得帮我锁门，钥匙就在我办公桌长抽屉里面，锁好门之后钥匙帮我放在门口旁边的盆栽里面。
　　嚯，要求还挺多。
　　祁怀寻起身把毯子折好，轻轻放回躺椅。随后从他办公室桌子找到钥匙，替他锁好门，然后把钥匙扔在门边那盆绿萝里面。

　　照邱海梅所说，这周末是用来好好备考的，但齐怀寻仅仅只是完成了作业，并没有刷题保持手感。
　　所以一整个下午，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和复盘错题。
　　他沿用了段向新的方法，将错题分门别类。一类题只收集一道基础题和几道提升题，如果在复盘错题的过程中遇到了磕绊，那就说明这一类的题还不是很懂，他就会掏出自己的资料，在上面找到这类题的专题强化，专门攻破这类题。
　　祁怀寻明白，光靠记住解题方法是永远都记不完的，必须要理解它的本质，以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经过什么样的推导。

　　外边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燕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祁怀寻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恰好到饭点了，索性吃个饭让大脑放松一下。
　　晚上他捧着那本厚厚的《英语四六级词汇》在房间里边走边背，桌上摊着一本草稿本，上面写了需要重点掌握的单词的中文意思，方便背诵完之后可以立即检验。

　　周一清晨，班上少说也有一半的人顶着熊猫眼来上课。大概周末在家里放纵的太狠了，觉都顾不上睡。
　　刚下早读全班人都齐刷刷的趴在桌子上，不仅是他们班，整栋楼乃至整个学校都是一片死寂，就连上第一节课的邱海梅也忍不住打趣道：“从办公室一路走来，看到我们整个年级都这么安静，我还以为在考试呢。”
　　邱海梅看到他们这么昏昏欲睡的样子，立马正色道：“都打起点精神来啊，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想睡觉的自己站到后面去，别让我点名。”
　　祁怀寻这两天一直在备考和背英语单词，忙到有时候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宋仕达看他这种拼命的样子也是经常打趣：“这么努力，是想考全班第一吗？”
　　祁怀寻苦笑：“你就别讽刺我了吧，我哪有那个实力啊？”
　　“要相信自己，知道吧？”
　　“但是也不能自负啊。”
　　宋仕达颇有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期中考试就安排在这周的周四周五，周三晚自习布置考场，祁怀寻书包里装着一大堆复习资料，靠在走廊的栏杆等揭森那个乌龟。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了，祁怀寻开口就问：“这次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
　　“比以前认真多了，上次去网吧被我妈抓到后，我妈就天天把我关在房间里面让我复习。”
　　“我都还有好多没复习完呢。”
　　揭森道：“我咋感觉你最近这么忙？”
　　祁怀寻叹了一口气：“别说了，又要准备期中考试，又要准备英语竞赛，累都快累死了。”
　　“我现在特别希望高考赶紧来到，高三的日子太难熬了。”揭森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期待某件事的到来。
　　“还得再坚持七个月。”
　　一听到还有这么漫长，揭森感觉全身的精气都被抽光了。
　　揭森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打两把游戏缓缓，这几天高度学习，感觉把我搞抑郁了。”
　　祁怀寻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天考试天气倒挺宜人不冷不热，十四号下午考完英语就得回班上挪座位。
　　等到周日时，成绩也出来了。
　　刚下第一节课，一堆人就围在电脑前，在邱海梅企业微信的工作群里面翻来翻去，可连个成绩表的影子都没见到。
　　“都挤在那里干什么？”身后传来邱海梅的声音。
　　众人作鸟兽散，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成绩已经出来了。”邱海梅把自己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从中抽出一张纸，“这次考试我们班考得很不理想，不管是总分平均分，各科平均分还是拔尖人数都不及其他两个竞赛班。”
　　竞赛班也分三六九等，他们这个班是属于第二梯队的，与第一梯队肯定是有相差的。但看到邱海梅脸色这么差，就知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台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邱海梅把成绩表放到展台上。
　　成绩展出时，班上一片死寂。
　　祁怀寻死死的盯着自己屏幕，终于在快滑到底时看到了自己的排名。
　　班级排名依旧和上次一样，年级进步五名。

　　他逐一看去——
　　语文：110
　　数学：114
　　英语：130
　　物理：70
　　化学：80
　　生物：83
　　总分：587

　　还是离211差了很多。
　　祁怀寻难免有些气馁，虽然物理终于从及格边缘提上来了一点，但是生物和数学依旧没有发挥好。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难掩失落。

　　邱海梅走下讲台，绕着每个小组之间的过道走了一圈，突然停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祁怀寻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

　　大课间，祁怀寻心情郁闷，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起身想去外面吹吹风。
　　路过揭森的座位时，揭森一把拉住了他。
　　只见他神秘兮兮的招手让祁怀勋弯下腰，自己把嘴凑到他耳边：“你知道那个杨牧丞考了多少分吗？”
　　“我没注意看。”
　　“连五百都没有，这下好了，我再也不是倒数第一了。”揭森喜悦溢于言表。
　　祁怀寻只是扯了扯嘴角，敷衍地挤出一个笑，直起身想去上厕所，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他此生最不愿听到的声音之一：“平时看你挺努力的呀，我看你考试也没考多好啊？”
　　祁怀寻脚步一顿，回过头发现是杨牧丞双手抱胸，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盯着他的脸。
　　他嗓音极大，就连班上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人都被惊醒了。

　　祁怀寻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要不看看你自己考多少分？”
　　“本来我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考个六百多分，没想到才五百多？看你一天天那么会学，你就在假努力吧？”
　　祁怀寻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关节发青发白。
　　揭森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站起来不满道：“关你什么事啊？自己考那点逼样还敢在别人面前叫？你能先摸到五百分的尾巴再说吧，和我这个倒数第二差了快一百分了，你也不嫌丢人？”

　　“该嫌丢人的是你祁怀寻吧？”杨牧丞白了揭森一眼，把他的嘲讽当成放屁，“努力和回报不成正比，那你还努力的干嘛？就像你打球，你自己骨头脆的要命稍微一碰就崴，怪别人有什么用？多晒点太阳补补钙吧。”
　　随后他甩给了脸色铁青的祁怀寻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眼神。
　　班上几十号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一块，只见祁怀寻下颌线线条绷紧，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干什么？生气了？”杨牧丞对他的生气视而不见，反而还有点沾沾自喜，“怎么说你两句你就这样？平时看你脸皮挺厚的，没想到这么……”
　　话音未落，祁怀寻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狠狠扬起拳头对着他的侧脸砸下去。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他全身上下的愤怒都倾注在拳头上，考试没考好的不甘再加上杨牧丞的语言刺激，让他再也不能装作视若无睹。

　　宋仕达、揭森和班上几个男生连忙过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快去喊老师！”
　　“快去！说两个人打起来了！”
　　“好了好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

　　整个班瞬间乱作一团，杨牧丞拧住祁怀寻的衣领，狠狠的往旁边一拽，但祁怀寻同样没松手，瞬间两个人同时向左一倒，直接把旁边的桌子撞翻了，里面的书哗啦啦的掉下来，周围的人都赶紧起身远离这。
　　祁怀寻怒不可遏，声音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你他妈把你的臭嘴管好会死吗？”
　　杨牧丞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教老子做事？你又算哪根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干什么干什么！”门口有人怒喝道。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王八。
　　可两人还是扭打在一起，几个人来了都拉不住。
　　王守仁见呵斥没用，上前硬生生的掰开两人。

　　“干什么闹哄哄的！”他的眼睛在两人充满怒火的脸上来回扫视，“都给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邱海梅高跟鞋哒哒哒传来，又突然顿住。
　　她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班上被撞翻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