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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微风 段向新紧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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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巷子里某业余拳手一打四之后,杨牧丞乖了许多。
不仅没再犯过贱,还在上厕所的时候礼貌性地给祁怀寻让了道。
看来这回是输的心服口服了。
不过这种错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刚结束完大课间,祁怀寻正站在南面走廊自己班上垃圾桶旁边剥橙子,就听见后面传来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听到的声音:“那天那个人是你哥?”
祁怀寻回头瞥了一眼,敷衍道:“不是。”
“那……是你朋友?”
“嗯。”祁怀寻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转身就想钻进教室。
杨牧丞道:“那你这朋友还挺仗义的啊?哪认识的?”
“关你屁事。”
“我就好奇的问一声,你怎么就这样?”
祁怀寻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只见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炫耀。
“怎么,你很羡慕我有这种为我两肋插刀的朋友?”
杨牧丞被这话给噎住了。
“给你个衷心建议,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玩。都是些酒肉朋友,真正能派得上用场的又有几个?”
“但至少他们愿意来帮我。”
“帮你?不过是想和你一样,恃强凌弱,从别人身上找点存在感罢了。”
“你话放尊重点!”杨牧丞彻底急眼了。
祁怀寻像是早有预料般会心一笑:“他们都跟你一样,不过就是想装疯耍酷而已,碰见个厉害点的,一个一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哪里还顾得上管你?至于你口中所谓的他们帮你,不过是趋炎附势,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了。”
“你懂个屁啊!”杨牧丞双手插兜,走路外八,一步步地逼近祁怀寻,“老子那天晚上的账还没算呢。”
“是吗?”祁怀寻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你还想被他揍成躺在地上那副狗样吗?”
杨牧丞双手紧握,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被人羞辱时他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他咬牙切齿地想给自己辩解:“鬼知道他的力气会那么大!把我推到地上我就倒地不起了,我父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挨打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他们,你那个朋友就有的受了。”
显然,祁怀寻并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耳边:“少扯你父母那套,你父母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生出来你这个傻逼。”
杨牧丞一把揪住段向新的领子,让他面朝着自己,走廊上人来人往,无数人纷纷回头。
“我他妈告诉你,”杨牧丞的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不容易好好跟你说个话,你非要来惹毛我?”
祁怀寻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把那只拎着自己衣领的手从上面剥了下来,他黑白分明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杨牧丞:“我以前好好跟你说话,也没见到你有多客气啊?少来烦我。”扔下这句话,他转身推开班级的门。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腿是软的。
实际上他内心真的有点怕杨牧丞的父母知道他宝贝儿子挨打的事。
其实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杨牧丞父母来找自己的麻烦,反倒是替段向新,怕那对被自家儿子描绘的出神入化的父母讹他怎么办?
祁怀寻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跟揭森说出自己在厕所被杨牧丞欺负的事。
“叮叮叮叮——”
祁怀寻收回思绪,抽出课本上课。
“唉呦我操,怎么10月份都快结束了,天气还这么热?”刚刚从食堂吃完饭的揭森和祁怀寻,正一人拎着一瓶冰水进来,揭森咕咚灌下一口水,忍不住埋怨这天气。
“正常,临阳一个南方城市,还没那么快就入秋。”
“我估计到11月份还是热的。”
“有这种可能哦。”
“那可别这么搞啊,这么热的天谁受得了。”揭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抽了一本薄薄的习题册给自己扇风。
“你慢慢扇吧,我回去了。”
虽然班里有空调,但祁怀寻午睡的时候还是很难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问题。
迷迷糊糊的睡了十分钟,他抬起头来睁眼一看:13:40。
他活动了一下被自己枕麻的手臂,既然已经睡意全无,干脆直接去外面透透气,班上的空调吹得他鼻子很不舒服。
祁怀寻来到南面走廊,这也是各班放劳动工具和挂空调外机的地方。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田径场,蓝天白云相衬之下,远处的群山隐隐可见。
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祁怀寻诧异的回过头,发现是戴心凡拿着一包开了封的薯片出现在他身后。
“你中午没睡觉吗?”戴心凡将薯片递到他跟前。
祁怀寻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睡不着,来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热吗?”
“还好吧,里面的空气吸多了让我喉咙很难受。”
“我也一样,吸多了之后感觉喉咙很酸痛。”
盛夏燥热的微风拂过,两个人的手肘搭在栏杆上,眼睛追随着不远处掠过天空的鸟儿。
良久,才听见戴心凡说:“那什么……”
“干嘛?”
等待他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祁怀寻还以为她有什么大事:“不是大姐,又卖我关子是吧?”
“有一句话一直憋在心里面很久了,只是不太好意思跟你说……”
祁怀寻心里一跳。
戴心凡双手交握,她抿了抿嘴唇,最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说完这话,戴新凡悄悄抬了抬眼皮,观察他的表情。
祁怀寻怔愣了两秒,随后会心一笑:“别整我了大姐,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是不是?”
“……什么鬼啊?不是。”
“真喜欢?”
“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这大概是戴心凡这一辈子有史以来最勇敢的一次,把自己的喜欢宣之于口。她全身紧绷,等待旁边这个人做出选择。
她内心已经演示了无数个结局,他会欣然接受,还是果断拒绝?
半晌,祁怀寻默默的点头。
戴心凡心里一跳,心脏像被人强行按压,扑通通更剧烈的跳了起来。
他点头是什么意思?
半晌,祁怀寻才开口道:“谢谢你的喜欢。”
戴心凡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我对你更多是当朋友,恋人这种关系还是算了吧。”
他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戴心凡深吸了一口灼热的气息,随后释怀的点点头:“好吧,至少……至少你愿意拿我当朋友,而不是拿我当一个简单的同学。”
祁怀寻闻言一笑:“我在感情上不会将就,更不会牵强,所以我说拿你当朋友,是真的拿你当一个好朋友。”
戴心凡道:“至少你敢于将你对我的情感说出来,好让我刚刚表白失败灰败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算慰藉吗?”
“怎么不算?”
祁怀寻勾勾嘴角:“好吧,你说算就算。”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嗯?”
“你……你拒绝我的表白,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不喜欢我?”
“这……说不喜欢你未免也太伤你心了吧,倒不如换个说法——做朋友更好。”
这是戴心凡从未预示过的一套说辞,原本她以为他会直截了当的说我不喜欢你,结果他却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了更好的一方。
或许做朋友更合适。
“算了,不说了,回去了啊。这外面太热了。”祁怀寻转身推门而入。
戴心凡迟迟没有动作,一个人定定的望向教学楼后面那一排绿荫浓密的树木,良久,他紧紧攥着的手才渐渐松开,食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麻。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拒绝了就拒绝了嘛,有什么好伤感的?女人就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
随后戴心凡整理好思绪,推门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午,万里无云的晴空渐渐变为铅灰色,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刚从食堂吃完饭的揭森和祁怀寻看到这样的天色,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揭森道:“怕不是要下大雨吧?”
“你带伞了吗?”
“带了,不过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今天我爸送我来的。”
祁怀寻指了指自己:“那我怎么回去?”
“要不这样,”揭森灵机一动,“我让我表哥送你回去?反正你俩这么熟,又刚好是对门,你就让他麻烦捎你回去,到时候再找个机会给他送点什么以示感恩。”
“这不太好吧,万一人家晚上还要上班呢?”
“晚上要上班?哎呀,不管了,先发个消息给他,如果要上班的话就到时候再看看呗。”还不等祁怀寻回话,揭森环顾了一下四周,掏出手机在桌底下迅速段向新发消息。
祁怀寻不喜欢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别开目光替他放哨。
“好了,我表哥同意了。”
祁怀寻弯下腰,只见段向新回复道:好,你让他今天晚上在校门口对面那家晨光文具店等我。
“看明白了吗?”
“好,我知道了。”
晚上,大雨如期而至,伴随着阵阵滚雷,远处积压的云团中偶尔闪现出一丝丝紫色的光。
祁怀寻和揭森两人共撑一把伞,顶着狂风出来。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对面的晨光文具店,他们的裤脚全都湿了,祁怀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四处张望着段向新的车在哪时,却有人在自己的右耳旁打了个响指。
祁怀寻扭头一看,正好对上段向新的目光。
透亮的镜片后藏着的一双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多了一丝柔和,脸上永远挂着温柔又彬彬有礼的微笑。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祁怀寻才稍稍往后挪了一步:“你这个打招呼方式很特别啊。”
“揭森呢,就走了?”
“嗯。”
“他怎么不等雨小了再走?”
祁怀寻耸耸肩:“谁知道呢?”
“今天天气预报说了要下雨,你没带伞?”段向新转着方向盘,眼睛瞟向后视镜。
“没有,我没有出门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幸好我车里时常备着一把伞。”
祁怀寻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低头浅笑。
段向新诧异的瞥了他两眼:“哎,不是?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从一上车到现在你就在傻笑。”
“啊,有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有,心理医生的眼睛可是很毒的。”
“好吧好吧,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有女生跟我表白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生给我表白呢。”祁怀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满的得意。
段向新眉心一跳:“哦,谁呀?”
“就上次跟我一起出来那个女的呀。你不是见过吗?”
“哦,她呀,不太记得长什么样了——那你答应了吗?”
“没。”
段向新忍俊不禁:“傻小子,送上门的爱情都不要?”
“又不喜欢她,答应干嘛呢?”
段向新道:“有女生跟你表白,说明你魅力不错。”
“还行吧,勉勉强强。”
“别谦虚了,祁同学。”
祁怀寻笑着摇摇头,看向被雨打湿的玻璃车窗。
外面霓虹的灯光在车窗上交相辉映,一条条水痕折射出外面转瞬即逝的光,车内忽明忽暗。
某一刻,车子驶过路灯下,段向新紧握着方向盘纤细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