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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淤青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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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安静的像停尸房,段向新扣好安全带,却没有发动车子。
祁怀寻低首扣着自己的手指,后肩隐隐作痛。
半晌,祁怀寻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恰好路过这里,买点日用品。”
祁怀寻一哂,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你买日用品放着旁边的小超市不去,跑到那么黑的巷子里干嘛?”
段向新沉默不语,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对吧?段医生,你到底有没有说过真话?”祁怀寻眼睫低垂。
“你是在骗我和揭森,对不对?”祁怀寻抬起眼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段向新,“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揭森跟我说他欺负你。”
祁怀寻心里一酸,像是被人用指尖掐住了最柔软的部分。
原来真的有人在他受委屈的时候挺身而出。
祁怀寻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所以你就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来一打四?”
段向新沉默了两秒钟,发动车子。
车拐了一个弯,段向新缓缓道:“我只是想让他们给你道个歉,本来不想动手的。”
祁怀寻眉眼动了动:“你这样做没用,你就算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都不会低下头来给我道歉。”
“但这样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警告,不要随便来招惹你。”
“段医生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是今天的情况那么危险,你怎么敢的?”
段向新嘴角一勾:“原来你也看不出来我会打架啊。”
祁怀寻反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段向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得一紧:“我……”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万一他们告家长怎么办?”
“他们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
“被人打都不肯给你说一句对不起,回去怎么可能会告诉家长?这种人我见多了。”段向新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我一天得接待至少十个这种打架的问题学生,无一例外他们的家长毫不知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外面是一个天天打架的狠角色。”
祁怀寻看着远处转瞬即逝的光:“但是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段向新紧抿着嘴唇,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这么莽撞。”
“我……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祁怀寻听到这话也是被吓到了,“只是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受伤而已。”
“所以你就从背后抱住我,替我挨了一拳?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受伤?”
祁怀寻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当时他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我也只是怕你受伤,所以才帮你挨下这一拳。”
“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至于挨了一拳就受不了。”
“痛不痛?”
“还好,能忍——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揍我的?”
“揭森昨天晚上跟我打游戏的时候说你被人欺负了,我一打听是你们班上那个臭名昭著的杨牧丞,在你们出来之前,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躲在巷子里面抽烟的人是杨牧丞,刚好听到他们四个商量着要揍人什么之类的,一猜就知道是你。”
“原来他蓄谋已久啊,那天在厕所他没揍我,估计是心里气不过。”
“为什么他那天在厕所不揍你?”
“当时是因为老师来了。”
“他这么欺负你,不告老师吗?”
“告了有什么用?顶多就是口头批评教育,又没有证据,况且他还可以反咬一口,告我诬陷。”祁怀寻自嘲地哼了一声。
“没事,他们以后估计不会再欺负你了。就算心里再怎么气不过,也只能生闷气。”
“都怪揭森那个大嘴巴子,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他了。”
段向新忍俊不禁:“但至少你还是捞到了点好处的。”
“捞到了什么好处,捞到了你为我打架出头?这可不兴讲啊,段医生,你要是受伤了我可担当不起。”
“我这不是没受伤嘛,”段向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莫名有点傲娇,“不仅保护了你,还帮你出了头,可不是让你捞到了点好处?”
“你可拉倒吧,你知道刚刚看你打架的时候我心跳跳的有多快吗?”其实段向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就是擂鼓一样,“你一个人一挑四,别到时候一个都没打到,先被他们围殴起来打一顿。”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窝囊的人吗?”
“窝囊这事跟会不会打架没什么直接联系吧?”
“那我看着像是那种拳头很软的人吗?”
“像。”
段向新平日里都是以温柔沉静的外表示人,突然爆发出与日不同的狠厉,所有人都会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段向新扶额苦笑:“确实不大看得出来,打架这东西,好像只有高中的时候干过。”
“你高中还打过架?”
“打过,在厕所里面跟两个混混干了一架。”
“为什么?他们欺负你?”
“他们往我手上弹烟灰,我当时特别生气,跟他们打起来了。”
“打赢了吗?”
段向新笑了一声:“哪有什么打赢不打赢啊?最后不都是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那后来你受罚了吗?”
“被教导主任发现了,罚我们几个人在37度的烈日下去操场上跑了5圈,之后那帮人就收敛很多了。”
祁怀寻道:“看来打架还真有一定的威慑力哈。”
“怎么当初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不还手?”
“我一病号怎么还手啊?”祁怀寻低头看着还包着绑带的左脚,“再说了,那几个人看起来就很会打架的样子,我可不敢轻易去招惹。”
“快到家了,要我背你上去吗?”
“不用,现在勉强可以双脚走路。”
段向新倒想看看他恢复的成果如何,结果他只看到这大傻春扶着门框,小心翼翼的下来,右脚如履平地,左脚踮起,用脚趾发力,一瘸一拐的。
段向新无语凝噎,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勉强能用双脚走路?”
“那总比昨天一蹦一跳的好吧?”
两人各自回了家,祁怀寻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从阳台上扯了两件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背对着镜子把上衣脱下,扭过头看着左肩后胛骨的一块淤青。
祁怀寻忍不住骂:“妈的,打那么重,痛死我了。”
刚刚那一拳“咚”的一声,又重又闷的砸在他身上,只是当时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没有叫出声来而已。
祁怀寻不再理会那块淤青,打开淋浴头将水从头顶浇灌。
等洗完澡,祁怀寻又去桌前复习了两个小时的英语单词,等上床睡觉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祁怀寻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但随即痛苦地直起身。
躺着睡的时候压着淤青,痛得祁怀寻怀疑人生。
祁怀寻翻过身,脸趴在枕头上:“看来今天晚上只能趴着睡了。”
周六晚上——
揭森蹲在他家店门口,一只手将手机举到耳朵边:“你们来了没啊?我妈菜都备好了。”
段向新的手机开着免提:“已经在路上了。”
“祁怀寻来了吗?这小子最会放我鸽子了。”
祁怀寻坐在副驾驶,闻言立即反驳道:“滚,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他就坐在我车上呢,估计还有10分钟才到,你们那好停车吗?”
“想啥呢?表哥,周六人流量多大呀,你自己随便找个远点的地方停吧,反正我家店门前是没停车位了哈。能帮你们预留一个包厢就不错了。”
“好吧,我到时候再看看,挂了先。”段向新把电话摁断。
他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祁怀寻,只见他背弓着,头微微向前探,整个背部都紧绷着。
揭森看到这两个活爹,立马哭丧着脸:“唉哟,老天奶,可算是来了呀,你们不是10分钟吗?怎么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段向新道:“停车位太难找了,再加上路上又堵车,所以才来晚了点。”
揭森走到他们两个中间,两只手各搂住一人的脖子:“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走吧,去吃烧烤,我妈都已经提前做好了,还热乎着呢。”
揭森一坐下就开始吹牛逼:“昨天我表哥那叫一个帅,一挑四,为朋友两肋插刀,英雄救美,从天而降……”
“打住。”祁怀寻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男的,英雄救美这词大可不必。”
“行行行,那身形叫一个帅气,那扫堂腿,那上勾拳……”
“打住。”这回换段向新伸手打断他的话,“我不会扫堂腿,也不会上勾拳,况且我也根本就没有使出这两招。”
揭森尴尬的张了张嘴,才说:“总之就是很帅。”
祁怀寻揶揄:“你都把你表哥当你的小迷弟了吧?”
“那必须的,那场面多得劲啊。”揭森拎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羊肉,鼓着腮帮子说:“要不表哥你以后别干心理医生了,转头去隔壁的扫黑大队吧。”
段向新一哂:“滚吧,我可不行干这个。人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一个野生拳手还是不要去瞎掺和了。”
整顿饭只有杰森一个人在那里叨叨,只有段向新和祁怀寻两个人饿晕了,低着头吃着烧烤,时不时还要点头应和揭森两句。
酒足饭饱,段向新主动去前台找揭母结账,揭母一个劲的推辞:“哎呀,不用不用,这顿饭就当请你们吃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些什么?”
“唉哟,您就收下吧。哪有吃霸王餐的道理。”
揭母赶紧用手挡住他手机的摄像头:“哎哟,真不用,真不用。”
但揭母还是拗不够段向新,只能任由他把钱转来。
“拜拜啦,姨妈。”段向新捂着手机,向他挥手告别。
“下次再来姨妈这里吃烧烤啊,向新。”
“好,一定。”
“今天他做的烧烤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来的那次好吃多了?”两人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旁边是喧闹的人群和灯红酒绿的夜市。
“确实,这次分量挺足的,上次都没有吃饱。”
“怎么今天不喝酒?”
“如果我今天还喝酒的话,岂不是还要再蹭你一次陈皮水?”
段向新垂眸浅笑,伸出一只手想搭祁怀寻的肩,没想到手刚碰上他的背,就听到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
段向新一个从业多年的心理医生,能精准的通过微表情判断出人在想什么。刹那间,他脱口而出:“你肩膀是不是受了伤?”
“没有。”
“是不是昨天挨了那一拳,把你打疼了?”
祁怀寻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索性直接坦白:“昨天那个傻逼把我后面打出一块淤青了。”
“严重吗?痛不痛?”
“都打出一块淤青了,那能不痛吗?”
“给我看看?”
“不是段医生,你要我在大街上脱衣服啊?”
段向新道:“那你不处理一下吗?”
“咋处理呀?只能等它自己消退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段向新一瞬间沉默了,晚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揉进晚风:“回去拿热毛巾敷背,别老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祁怀寻淡淡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