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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消愁 借酒消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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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一个“愉悦”的周末,又得返校了。
邱海梅和其他老师谈笑风生的声音从门外由远及近,进门后直接转换成严肃刻板的教师脸。
“在上课之前,先说个事情。”邱海梅神色镇定,“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15号16号学校都会举行一次考试,称为小月考。考试规格跟联考一样,都会进行网上阅卷和排名。”
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的看了一下多媒体上的日历——今天十月十四号。
“也就是说我们明天就要小月考,今天晚上就要开始布置考场,明天考一整天,再加上16号一上午。”
对于这种考试密度,竞赛班的“大冤种”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希望同学们以后拿考试都当成高考来考,珍惜每一次检测自我的机会。”
邱海梅走下讲台,她神色凝重:“学校已经敲定了我们竞赛班的高考指标,前三十名全部都要上985,剩下的全部是211,一个竞赛班最多不能出现两名一本的。”
她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精彩的神色,扶了扶眼镜:“我们临师附中是属于临阳市重点高中第一梯对,不光是我们这一届,往年也是如此。”邱海梅背着手来回踱步。
“而现在我们班离这个目标还有点差距,我希望,那些吊车尾同学们努努力,把成绩提上去,不要给我们班上丢脸。”
倒数第一的揭森深吸了一口凉气。
邱海梅点到即止,“好了,废话不多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上课!”
祁怀寻撑着脑袋听课,听到明天要考试内心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课。”邱海梅抱着一本厚厚的教案踩着高跟鞋走了。
课间难得没有大片面积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揭森一脸生无可恋地来到祁怀寻身边:“明天就要考试,我复都没复习,咋这么突然啊?”
宋仕达也凑了过来:“这种考试需要复什么习啊?又不是什么大考。”
“可是学校又规定一个竞赛班最多只能有两个一本。”揭森直接坐在祁怀寻旁边的位置,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可是我离600分还有几十分的差距。”
“没事,慢慢来。”祁怀寻安慰道。
“我妈对我的要求又提高了,他说我们班上人均600多分,就我一个考500多分的,想让我加把劲考到600分,看看能不能冲个211。”
宋仕达问:“你上次月考多少分?”
“就五百三十几。”
宋仕达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揭森手支着下巴:“但是我实在是太懒了……要是我到时候太过努力累死了怎么办?”
祁怀寻懒洋洋道:“累死了,我们来给你收尸。”
“哎,我操你大爷的。”揭森蹭的一下站起来,祁怀寻拔腿就跑,两人一路追逐到教室门外,杰森凭借着自己个高腿长的天分,一把就薅到了祁怀寻的后衣领。
“哎哟,饶命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祁怀寻被抓到后心虚地笑着。
“同桌啊,等我累死了,你给我陪葬怎么样?”
“行行行,悉听尊便,悉听尊便。”祁怀寻彻底没招了。
下了最后一节晚自习,整栋楼都响起吭哧吭哧搬桌子的声音,祁怀寻靠着独特的外貌魅力,帮班上所有女生都把箱子移到了外面。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人的“谢谢”,心满意足地擦了把汗。
这两天从早考到晚,祁怀寻累的都不想跟别人说话。
十六号这天晚上的晚自习,照例是用来对□□。
祁怀寻自认自己发挥的不错,看了一下自己对完答案的试卷,感觉情况还算乐观。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进步。
算了算了,没退步就已经算好的了。
到了明天,大家都翘首以盼的期待邱海梅来公布成绩。
班级里死气沉沉,邱海梅则在多媒体上点开她的工作群。
随着成绩文档的打开,邱海梅不停的往下翻着,祁怀寻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双手交握的掌心也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邱海梅翻到了最后十名,祁怀寻定睛一看——倒数第八。
那一刻排山倒海的难以置信向他扑涌而来。
这真的是我的成绩吗?
祁怀寻忍不住质问自己。
可是我这段时间很努力啊。
为什么成绩不降反退?
祁怀寻的手颤抖着,感觉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只留下多媒体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多么讽刺的结果,努力了这么久,还是退步。
他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桌上还摆着下节课要讲的数学试卷,他把这张卷子夹在桌上一堆书的最底下,就像是遮挡住他身上一辈子的耻辱。
多么可笑,昨天晚上对答案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成绩可喜可贺,结果现实无情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他这个120的数学成绩,在竞赛班基本上是中上水平。
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祁怀寻自己都在嘲讽自己。
虽然说人不能自怨自艾,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太过自负。
或许是学习方法有问题吧。
又或许是真的不如别人那么聪明。
祁怀寻紧紧地闭上眼,狠狠的划动了一下喉结。
祁怀寻心里的苦涩堵在他心口,一到下课,他就十分难受的趴在桌子上。
戴心凡手里拿着一包开了的薯片,想转过身与祁怀寻人启事一起分享,却看到他头枕在胳膊上,露出的半边脸十分苍白。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好难看啊。”
祁怀寻还是趴在上面,摇了摇头。
“我有薯片,你吃吗?”
“随便。”祁怀寻答完这句话就把头换了一个方向。
戴心凡从自己桌肚里抽了一张纸,垫在祁怀寻的书上,挑了几块大的薯片放在纸上。随后还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去。
祁怀寻一整天都没跟人说话,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就连揭森想来找他搭话,都被他这个冷冰冰的态度给吓到了。
下晚自习的路上,揭森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今天这么不高兴啊?是因为考差了吗?”
祁怀寻答道:“那不然还能因为是什么?失恋了?”
“别太伤心了,我才是最该伤心的那个人。我这次断层的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差了30多分。我估计回去我妈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顿。”
只能说到了高中,大家都各有各的坟要哭。只不过是谁比谁更惨而已。
祁怀寻依旧沉默不语,直到走出校门,两人都没有往日充满仪式感的说声“再见”。
坐上刘燕的电动车,刘燕在前面问道:“怀寻啊,我听说这次考试出成绩了,是月考吗?”
“小月考。”
“什么时候还蹦出来一个小月考,以前不是周考吗?”
“以前的周考就跟考着玩似的,小月考就是跟平常月考差不多的规格。”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成绩,好像不是很理想。你爸爸又不在身边,我得好好监督你的学习。”
他从小身边就不缺监督他学习的人,只是淡淡的回道:“那你很负责了。”
“你们出钱,我出力,应该的。”
电动车停在小区后面的停车棚,他和刘燕一起等电梯。随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下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段向新轻挑一下右边的眉毛:“现在才放学啊?”
“嗯。”
“要不要跟我去吃烧烤?揭森也在。”
祁怀寻心里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了一句:“哪儿?”
“揭森他妈开的烧烤店。”
“阿姨,我能去吗?”
“去吧,别回来太晚就行,别喝酒啊!”
段向新向刘燕保证道:“到时候我会送他回来。”
“那走吧。”祁怀寻卸下书包给刘燕,跟着段向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
两人走在昏暗的地下室,祁怀寻低垂着眼,段向新道:“怎么了,有心事?”
“考试没考好。”
“行了,考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它了。安安心心吃烧烤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祁怀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苦笑。
“揭森他妈妈什么时候开了个烧烤店啊?我怎么不知道?”祁怀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他没告诉你吗?”
“没——他妈妈的手艺怎么样?”
段向新转动着方向盘:“挺好的,我以前经常带同事去那里吃。”
“我要来的这事他们知道吗?”
“刚刚就发消息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哦,对了,我一个同事也在。”
“是不是那天跟你一起来开心理讲座那个姓张的?”
段向新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是他?”
“感觉你们两个关系挺好。”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
“哦?居然还是竹马之交?你们不会一起约定好了来当心理医生吧?”
“那倒不是,自从我初中搬完家之后就没跟他见过面。直到当初公司面试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当时我心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白天就能撞鬼?”
祁怀寻轻笑了一声。
车子驶过了临阳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这里夜夜笙歌,即使到了晚上十点临阳大部分地区都已陷入了沉睡之中,可这里还是灯红酒绿。
揭森妈妈的“一方烧烤店”就位于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听说一个月的租金就高达上万元。
临阳虽然是个四线城市,但这里的消费可一点都不低。随随便便买几件衣服可能都上千了。
揭森已经坐在外面的座椅上了,看到他们来,热情的招呼着:“你们怎么才来?等你们好久……你怎么也来了?”
“他拉着我来的。”祁怀寻拉了个椅子在揭森旁边坐下。
张宣伟瞟了一眼眼前的这位少年,这个人他记得,就是因为他那句“我没有最爱的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张宣伟把菜单递给祁怀寻和段向新:“喏,拿去点吧,我们都已经点好了。”
祁怀寻随便点了几串羊肉串和一些素菜,而段胜勋则是十分大方的,点了好几个肉菜,末了还有一些不快的说:“怎么点这么少啊?你们吃得饱吗?”
“行了表哥,你别点太多了,到时候吃不下。”
“来这里就要吃的尽兴,玩的尽兴。”
张宣伟肩膀一耸,笑道:“刚好我点了几瓶啤酒,你这个小表弟会喝酒,但不知道你带来的这位会不会喝?”
“我会。”祁怀寻点点头。
“我是喝不了咯,今天开了车。”段向新向张宣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还好我今天没开车,扫了个共享单车过来。”张宣伟心宽体胖的往后一靠,宽大的t恤罩在身上,衬出他清瘦的上身。
张宣伟与段向新身上那股温柔沉静的气质不同,反倒有点玩世不恭。
“我记得你是姓祁吧?”张宣伟眯着眼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穿着校服的祁怀寻。
“嗯。”
“可以认识一下吗?你应该不介意认识我这种已经出了社会的吧?”
祁怀寻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我叫张宣伟,弓长张,宣布的宣,伟大的伟。”
“我叫祁怀寻,怀孕的怀,寻找的寻——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伟哥?”
桌上几个人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张宣伟无奈扶额苦笑:“叫宣哥吧。”
“好好好。”祁怀寻悻悻道。
“来,上菜喽!”揭母端着一盆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依次摆上桌。
“谢谢阿姨。”祁怀寻向揭母道了谢。
“哈哈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揭母笑得嘴都合不拢,大概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较讨喜,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一块。
“慢慢吃啊,吃饱来。”揭母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冲众人咧嘴一笑,就忙不迭的钻进后厨。
能在临阳最繁华的商业街开这么久的烧烤店,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肉质鲜嫩,孜然与辣椒恰到好处,就连最简单的韭菜都烤的辣香四溢。
“你妈的手艺真好。”祁怀寻吃的满嘴流油,嘴角都沾上了辣椒沫。
揭森喝下一口啤酒,潇洒地“哈”了一口气:“那必须的,十年老字号。”
段向新接话:“再努把力,争取当上百年老字号。”
“放心吧,如果我以后考上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话就来接管我妈这家烧烤店。”
“不错,有理想。”祁怀寻向他竖起大拇指。
祁怀寻拉开啤酒的拉环,对着嘴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从喉咙凉到胃里,什么忧愁都忘了。
“今天借酒消愁吧。”段向新凑到他耳边道。
祁怀寻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上:“差不多。”
“少喝点酒,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我自己有分寸。”
酒足饭饱,他打了一个饱嗝,桌上早已杯盘狼藉。段向新抓起手机起身:“这顿我请了。”
其余几人都是一副“你是我义父”的表情。
祁怀寻的肚子都鼓了起来,揭森喝的伶仃大醉。
祁怀寻视线下意识往周围一看,锁定在一对从奶茶店出来的中年夫妻。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祁怀寻瞳孔一缩。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碎花裙,笑靥如花挽着旁边大腹便便男人的胳膊。
那是他妈——邹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