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12、篮球 “真服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只剩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在这么安静的氛围里，祁怀寻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突兀。

　　“你饿了？没有吃早饭吗？”
　　“吃了，但是也没吃多少。”
　　“我看临阳的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人均消费还挺低的，要不要去尝尝？”
　　祁怀寻一听是日料店，有点担心自己的钱不够，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余额，段向新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说：“两个人五六十就可以吃饱。”
　　这下祁怀寻才欣然答应：“好啊，不过我得跟我阿姨说一声，让她不用给我做饭了。”

　　祁怀寻跟刘燕交代了一下，就收起了手机。
　　外面雨势不减，在水汽氤氲中逐渐模糊了外面的模样，楼房蒙在雾里，就像看不清又摸不着的虚无之境。

　　车子来到临阳的市中心，在一家叫北海道的餐厅前停下。
　　一推开门就是扑鼻而来的海苔味，店内是日式装修。他们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后，扫桌上的二维码下单。
　　“他们这里的寿司种类还挺多的，卖相也不错嘛，你挑几个你喜欢的。”段向新扒拉了几下手机，递给祁怀寻。
　　祁怀寻随便挑了几个便宜的，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在等餐的间隙，段向新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月底吧，具体时间也没有通知。”
　　“你以后还想去看海吗？”
　　祁怀寻撑着下巴，闻言一顿，随即会心一笑：“想啊，看海怎么会腻呢？”
　　“我倒是挺想再去永南看一次海鸥，这一次没有赶上好时候。”
　　“你们心理医生有假放吗？”
　　“有年假，不过每次都赶不上好时候。”段向新自嘲的笑了一声。
　　“马上就高三了，假期越来越少了。”
　　段向新道：“你还年轻，以后去看世界的机会有很多。”
　　“有那个时间和金钱再说吧。”

　　等他们点的菜全部上齐后，都乖乖的闭了嘴。
　　祁怀寻咬了一口肉松寿司，却一个没兜住，掉了一些肉松出来。他刚想伸手去拿纸，段向新却比他抢先一步，抽了一张纸递给他。
　　“谢谢你啊。”
　　“没事，快擦擦吧，别掉衣服上了。”
　　吃饱喝足也该回家了，坐在车上时，祁怀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这顿饭多少钱？我a给你。”
　　“不用给了。”
　　祁怀寻惊异：“啊？”
　　“你点的那些加起来都不到二十，这点小钱就算了吧。”
　　“这还小钱啊？”
　　“这顿就当我请了，就算是你给我当导游的费用。”
　　祁怀寻面露难色：“可是我又是蹭你车，又是让你帮我兜底的，这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句话，祁怀寻感觉呼吸一滞，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我得想个法子来还他这个人情。祁怀寻心想。
　　“你要是我哥哥该多好。”祁怀寻说。
　　段向新笑而不语。

　　祁怀寻问：“你待会去家里吗？”
　　“去，明天我就要上班了。”
　　祁怀寻点点头。
　　车子停入地下室，他们各自捡好自己的东西，走向电梯口。
　　祁怀寻发现段向新比他高了一个头，腿也比他长，却每次都和他并肩走着。
　　——段向新是在故意放慢脚步等他。
　　默默跟他不是很熟，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关爱，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有点让他受宠若惊。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两人各回各家，祁怀寻坐在门口换拖鞋时，刘燕正端着一盆糕点放在餐桌上。
　　“你怎么还做了糕？”祁怀寻指着糕点问。
　　“特地买了绿豆做绿豆糕，夏天吃了消暑。”刘燕拎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我去拿碗来装点。”说着就去厨房拿碗。
　　“你拿碗干啥？”刘燕鼓着腮帮子问。
　　“拿去给那个心理医生吃点，上次人家都给我们吃的东西，还不得还个礼？”
　　刘燕闻言也没有多问。

　　祁怀寻端着糕点敲了敲段向新的门。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门才开，段向新湿着头发，毛巾搭在肩上，身边浮着一层水汽。
　　“你怎么来了？”段向新没有戴眼镜，白皙的脸被水洗练得更加透亮。
　　“给你送点绿豆糕，我们家自己做的。”
　　段向新双手接过碗，拎起一块糕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我家阿姨亲手做的。”
　　“你阿姨手艺真好。”
　　“这些就当还了你送我回来的人情，你可别嫌弃啊。”
　　“放心吧，我怎么会嫌弃？”段向新倚在门边，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祁怀寻挥手向他告别。
　　“拜拜。”

　　回到自己卧室，他从抽屉里掏出自从放假以来就没碰过一下的暑假作业。
　　祁怀寻咬着笔头，盯着题目发呆。
　　半晌他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戳开揭森的头像。
　　祁怀寻：你作业写到哪了？
　　揭森：已经写完了。
　　祁怀寻：写这么快？
　　揭森：都是抄的［龇牙］
　　祁怀寻：有实力，你也不怕邱海梅骂死你？
　　揭森：那咋了？这作业写了她又不讲，写了干嘛？反正我这些假期作业从来都不自己写，都是抄的。
　　祁怀寻：算了，我也懒得写了。把答案发给我，我也要抄。
　　祁怀寻平时很少抄作业，但在特殊情况下是例外。
　　揭森效率倒挺高，直接发了一份文档。
　　祁怀寻：你哪来的这个答案？
　　揭森：我一个在普通班的朋友给我发的，说普通班和重点班都发了，就我们竞赛班没发。
　　祁怀寻发了一个感谢表情包过去，点开文档拿起笔刷刷刷的就抄了起来。

　　刚抄还没几分钟，又有一条微信通知弹了出来。
　　揭森：今天晚上去打球吧。
　　祁怀寻：去哪打球，我可不想去那些黑灯瞎火的广场上打。
　　揭森：去篮球场里面打，我一吃完下午饭就去，早点跑去占场。
　　祁怀寻：好，我让我家保姆早点做饭。
　　揭森：我来接你吧。
　　祁怀寻：OK

　　两人一拍即合，祁怀寻坐在书桌前抄了一下午的作业，又因为打球心切，吃饭太快不小心呛到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燕看着他一副像八百天没吃过饭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我要赶紧去打球，我同学来接我。”
　　“别打太晚回来。”
　　“知道了。”祁怀寻囫囵咽下一口饭，扯了一张纸擦嘴后就出门了。

　　祁怀寻前脚刚出小区大门，揭森就骑着个电驴来了。
　　揭森按了两下喇叭，又对他吹个口哨：“来，小妹上车，哥带你兜风。”
　　祁怀寻捏着嗓子说：“哇，哥哥好帅，我好崇拜你。”
　　“得了吧你，还学人家姑娘说话。”
　　“你也得了吧，学那些精神小伙说话。”
　　“怎么样？永南好玩吗？”
　　“好玩，海特别蓝。”
　　“这么潇洒，我都没出去外面玩，我父母他们都不带我去的。”
　　“永南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啊？”揭森听闻此言，差点把车都翻了，“你自己一个人去？不怕嘛？”
　　“我姐姐在那，而且……我还碰到了一个人呢。”
　　“谁呀？我认识吗？”
　　祁怀寻故弄玄虚：“认识，还跟你挺熟的。”
　　“谁啊？别卖关子了。”
　　“你表哥。”
　　“啊？”揭森再一次瞳孔地震，“你怎么会碰到他？”
　　“他那个时候也在永南。”
　　“所以你们两个一起去玩了？”
　　“嗯。”
　　揭森瞅了一眼后视镜：“不是，你们现在已经混的这么熟了吗？”
　　“还好吧，不冷不热——你打篮球叫了几个人？”
　　“我叫了宋仕达，还有我一些朋友，然后他们又叫了一些人，刚好可以打全场。”

　　到了篮球馆，祁怀寻先去更衣室换球衣和球鞋，揭森则是在前台取小票。
　　揭森已经跟朋友上场打了，祁怀寻在场边简单的热身了一下就上去了。
　　祁怀寻在后面锤了宋仕达一拳：“怎么不待在家里面学习，还有空跑来打篮球？”
　　宋仕达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吗？”
　　祁怀寻道：“唉呀，不说了不说了，人到齐了，直接开打吧。”

　　刚到的时候还只有零星几个人，渐渐的人也来了，场馆以及旁边的看台都堆满了。
　　一群人在场上打累了，三五成群去前台买了一瓶水，坐在旁边的看台上休息。

　　不远处有一个染着黄色头发，浑身社会气息的人捧着篮球跑过来的说：“哥们，可以加一些人吗？”
　　揭森上下打量一下，感觉这人是一个惹不起的货色，语气都有点颤抖：“可是我们这边人已经满了呀。”
　　“没事，我们就三个人，借你们的场打半个小时，跟你们切磋切磋。”
　　揭森面露难色地看向后面的人。
　　祁怀寻站出来说道：“我就在场上休息，不上场了。”
　　揭森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走吧。”
　　虽然这人像个精神小伙，但是篮球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从他们手里拿了好几球。
　　“哥们，打的不错啊。”揭森夸了一句。
　　“没有没有，一般一般。”
　　揭森提议道：“要不……我们打个比赛？既然来了，就要玩的尽兴。”
　　“好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一下呗。”
　　“杨牧丞，木字旁的杨，放牧的牧，丞相的丞。”
　　“揭森，揭开的揭，森林的森。”

　　两人请祁怀寻来做裁判，揭森又拨了几个人去杨牧丞那一队。
　　比赛正式开始，球鞋摩擦在橡胶地面上，杰森率先从对方抢到了球，开始向对方篮筐进攻。
　　一群人在后面追着揭森，揭森却突然定住脚步，站在三分线外。双手一个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进入篮筐。
　　好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而杨牧丞看到他拿了头彩面露不悦。他的队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没事，而杨牧丞却烦躁的瞥了他一眼。

　　杨牧丞调整好状态，看着对面的人运着球蓄势待发。
　　他一个跑动，周围的人全围上来，阻止他进攻。杨牧丞一个转身想用假动作晃他们。可没想到揭森眼疾手快，手往下一伸就把球抢了过来。
　　见主动权被别人掌握，杨牧丞心立刻就急了，拔腿就追在揭森后面，却还是晚了一步。
　　球已经被揭森站在篮球框下投了进去。
　　刚刚从他们手里拿几分的优越感荡然无存，杨牧丞瞬间感觉无地自容，低头骂了一句脏话。

　　“兄弟，文明比赛，不要说脏话。”宋仕达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滚，都别碰我！”杨牧丞甩开宋仕达的手，怒吼道。
　　“哎，你怎么说话的呢？能别那么冲吗？”揭森上前阻挠道，因为他这一声怒吼，观众席和旁边的场地上都向他们投来目光。
　　“老子不打了，烦死了！”他把球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
　　“怎么脾气那么暴。”揭森嘟囔着，转头又对宋仕达说：“你手的刚刚没事吧？”
　　“没事。”
　　“早知道不加他了……真是扫兴。”
　　“算了，你也别跟他这人计较，你看他穿的那么社会，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揭森甩给杨牧丞背影一个白眼，走到场下大口大口灌了两口水。

　　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和祁怀寻打，但刚刚闹出的乌龙，还是让揭森心里很不爽。

　　走出球馆回家时，祁怀寻安慰揭森说：“行了，别把这件事情放心上。”
　　“真服了，打球遇到个神经病。这种人还配打篮球，球品这么差。”
　　“行了行了，下次我们不要再乱加人就可以了。”
　　揭森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估计是你还在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