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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游历 被弟子气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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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微很早以前同尹剑歌探讨过情爱的问题,大约就是在那位大胆示爱沈长微的秦仙子告白失败泪洒当场之后,他记得尹剑歌是这么问的。
“师尊,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呢?”
“大概就是你发现你的人生有了她会更好。”沈长微思索了很久,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没有错处的答案。
尹剑歌依旧不依不饶问道:“师尊今日拒绝了那位热情主动的秦仙子,想来是更喜欢含蓄内敛的女子咯。”
沈长微自认为自己应当树立起师尊的典范,摆出了为师者的架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性格,什么样貌,什么特点而喜欢,只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才会觉得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可爱的。”
今日的尹剑歌好像格外好奇,遇到什么事都要问上一下:“世人常说喜欢与爱是不同的,那师尊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有些朝纲了,沈长微花费了些时间考虑:“嗯……如果说喜欢一个人会让你觉得你的人生有了她更好,爱一个人就是你发现的人生里不能没有他吧。
“阿歌,你今日怎么问这么多情啊爱啊的问题,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了?为师帮你出谋划策啊。”
“我大概是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尹剑歌想了想又更正道:“不,应该说,我爱的人是谁了。不过,他大概不会答应我,所以还没有打算告诉他……不过师尊,您说要帮我出谋划策,也没见您有过道侣啊。”
“咳咳,那因为为师还没遇到中意的女孩子,又不想耽搁其他女孩子罢了,再说了,你今天不也见到秦仙子的表现了吗,你师尊我还是很受女仙欢迎的好嘛……”沈长微大言不惭地说着,耳朵尖尖却悄无声息地红了。
尹剑歌出神的盯着自己师尊晶莹剔透泛着粉色的耳尖,心理暗暗地想:原来我爱的人是个脸皮薄的人。
沈长微顿了顿,又道:“我跟你讲,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追法,有人喜欢刺激浪漫,那你就要每天给她准备惊喜,让她觉得你这人是个宝藏,就会主动去接近你,有人比较含蓄,喜欢日久生情,这时候你就要润物细无声,做一些日常的小事去打动她,达到潜移默化,水到渠成的效果。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都要牢牢记住,对方永远有拒绝的权利,只有足够的尊重,才能换来平等的感情。”
沈长微觉得自己摆出了足够的为人师表的本分,在那之后果然受到了尹剑歌比平时更贴心的照顾。
沈长微无数次旁敲侧击问他究竟喜欢什么人,但总能被尹剑歌轻描淡写划过去,沈长微有些气馁,觉得尹剑歌已经不再是他的小可爱了。
虽然很快就又会被尹剑歌做的甜点勾回魂去。
但沈长微也算得上是识人无数,能从尹剑歌谈起那人时流露出的小表情看出尹剑歌确实对其用情不浅,心里不免还有些酸涩——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崽子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姑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姑娘”就是自己家的。
更惊悚一点,可以把最后两个字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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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微发觉到这一点大约是在三个月前。
尹剑歌冲击化神失败,心魔趁机而入。
沈长微赶去护驾,猝不及防被尹剑歌按在了床上。
当时的沈长微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心魔要杀了自己,慌忙设下防护罩。
却突然听到尹剑歌开口:“师尊前几天说过,锦绣庄的庄主和自己的弟子在一起了。”
没料到这个心魔还能交流,沈长微便试着开口:“所以呢?”
“师尊还说,那个庄主被修真界的人认为其为老不尊,勾引自己的徒弟,废掉了修为,那个徒弟也被人说是欺师灭祖,要被丢入魔域。”
沈长微有些茫然:“是……是啊?”
然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给自己小徒弟说这种阴暗的话题?
正想着,就听到那个心魔开口:“那师尊认为呢?”
“师尊会觉得那样……很恶心吗?”
“恶心?”沈长微皱眉,直觉他说的应该不是魔域恶不恶心的问题,但沈长微先前也只做八卦的传声筒和搬运工,倒是没有想过会对八卦内容进行评价,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心魔却突然把头贴在沈长微心脏的位置,阴沉开口:“师尊可千万不要说谎哦,我都听得到。”
沈长微忍下心头的诡异感觉,诚实回答:“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有失体统,但……”看到心魔猛然膨胀的体积,沈长微慌忙将剩下的话一口气吐出来:“但我很敬佩他们。”
心魔的手掌松了下,沈长微晃过神来:“我敬佩他们能认清自己心意,更敬佩他们有直面世俗的勇气。”
对沈长微来说,能爱上一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敢于昭告天下就更是需要顶了天的勇气了。
“反正我自认为是没有勇气做这样的事的。”沈长微这人向来十分有自知之明。
“是……是么?”长着尹剑歌模样的心魔用一只手臂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划过沈长微的脖颈,成功地激起沈长微的一阵鸡皮疙瘩。
“师尊看别人倒是十分通透。”心魔这么说着,他斜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沈长微,“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呢?师尊会把弟子赶去魔域吗?”
沈长微再听不出心魔的弦外之音就是真的蠢了。
他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从未如今日这般清楚。”心魔这么说着。
沈长微却有些慌了,盖因为心魔的手掌已经死死掐住了沈长微的脖颈,他的力气奇大,沈长微几乎能感受到喉咙里的血腥味,他慌忙回忆自己的育儿经,非但没有找到对策,甚至连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一步都不清楚,尹剑歌对沈长微的每一个眼神都了如指掌,他不慌不忙开口:“我很清楚,也没有误会什么,在我第一次的梦里,我梦到的就是你,之后的每一个梦里,我梦到的都是你。”
“师尊,我喜欢你。”
“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不肯说出口,喜欢到日日夜夜都想和你在一起。”
“可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你眼里有山川大海,有日月星辰,有阿尘的画,有阿渊的脸,却偏偏没有我。
“师尊,我太委屈了。”
——能不能麻烦你在深情告白时候稍微松一下你的手啊!
沈长微自认为找到了关键,他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辩白:“我眼里是有你的啊。”
“小时候,你在后山上种了一棵树,天天浇水,眼看就要把树淹死了,还是我偷偷换了一棵树才让你坚定的认为那棵树是你救活了……
“你之前喜欢白色的法衣,但后来有一次被阿渊吐槽像是丧服你就再也没穿过,但那件法衣被你好好藏在了衣柜最深处……
“你表面上很讨厌阿尘,但阿尘之前被修真界围攻的时候,你也帮他偷偷揍了那些乱说话的家伙……
“阿渊和阿尘用丹药和画卖了不少钱,你不希望自己被他们比下去,所以自己偷偷去学了炼器成为了城里万宝阁的荣誉会员……”
沈长微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心魔,大着胆子揉了下尹剑歌的脑袋:“所以你看,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心魔此时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狗,他松开手,自己的脑袋在沈长微的手下蹭了蹭,他道:“那师尊,会赶我走吗?”
沈长微终于放下心来,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空气划过喉咙时的刺痛,用力点了点头:“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呢?”
说这话时,他感觉自己嘴里含着一包血,只能努力往喉咙里咽回去。
尹剑歌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呼吸平稳,心魔好像是已经褪去了,但尹剑歌的两只手还紧紧扣着沈长微的腰让他无法动作,沈长微试探着起身,却又被红着眼睛的心魔按了回去。
如此几番之后,尹剑歌的心魔的眼神也渐渐危险了起来,好像有复苏的迹象,沈长微便不敢再动了。
带孩子真难。
沈长微不知道多少次这么想着,但在沈长微胸口磨蹭的脑袋又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你还把崽带歪了。
沈长微心塞:算了算了,打也不舍得打,还能怎么办呢?
如此一番折腾,到了第二天,尹剑歌彻底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沈长微在自己身下衣衫不整的模样。
他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沈长微一夜没睡此时精神也有些萎靡——主要是一晚上都在考虑该如何消除尹剑歌的心魔,见到尹剑歌终于舍得将那沉重的脑袋从自己胸口移开,他也确定心魔确实已经退开了。
但尹剑歌的修为没有提升,也就说明心魔劫依旧没有过去,还在他体内蠢蠢欲动,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个皱眉惊到了尹剑歌,他慌忙爬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沈长微的嘴角,沈长微下意识躲开,然后意识到不对劲,昨天努力了半天也没咽下去的血包没了,而他的嘴角黏黏糊糊的,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沈长微恍然大悟:原来是昨天含了半夜的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出来了。
没有了堵在喉咙里的血团,沈长微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尹剑歌却一副呼吸不能的模样,他看着沈长微的手指划过嘴边的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下巴,又看到了沈长微白皙纤细的脖子上猩红的与自己手掌完全吻合的勒痕,还有完全失去了应有遮羞功能的衣衫,沈长微匀称且白皙的胸膛……
尹剑歌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长微也愣了一下,同为男人,他自然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沈长微本就被尹剑歌的心魔折磨了一晚上,此时便免不了有些后怕,忍不住向后蜷了下,本就苍白的脸一下更是没有了血色,他崩溃道:“你别再搞我了啊!”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尹剑歌细细琢磨了一下,脸顿时比沈长微还难看。
沈长微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见尹剑歌没有再动作,也没有再被心魔附体的迹象,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推他:“劳驾您让让。”
沈长微的脾气在面对自家弟子时都是相当温和的,但也不代表沈长微是没有脾气的,甚至可以说,没有脾气的话,沈长微也不可能带着空苍派这个名副其实的“空仓”在修真界立稳脚跟。
尹剑歌昨晚的作为显然也有些惹恼了沈长微,是以语气也算不上好,若是平时,尹剑歌可能还会斗胆问一两句,但现在他只敢低着头从沈长微身上起开。
沈长微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尹剑歌蹭乱的衣服,又扫过尹剑歌的某处地方,头疼的皱了下眉。
“把你自己收拾下。”沈长微走到门边又顿了一下,“我在石桌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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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长微把玩着几个黑色的小球,他已经不会去否认尹剑歌对自己的感情了,只能问下心魔的情况,看能不能了解的更多些。
尹剑歌老老实实坐在对面,不敢直视沈长微的视线,只按部就班回答:“十二岁的时候。”
十二岁?沈长微吓了一跳,心魔这么早就生出来了吗?那拔除起来可就难得多了……
尹剑歌久久没有等到回复,悄悄抬起头就见到沈长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刚刚稳定下来的心情,一下又提了起来。
“师尊,对不起。”
沈长微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疼,慌忙示意他闭嘴,问出自己的下一个问题:“你确定……”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尹剑歌着急忙慌地肯定:“我确定!”
沈长微没有问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憋在嘴里,他想了想反思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青楼学习……”
他顿了一下又道:“感情不只有男女之情,也有亲情,友情等等,我从小养你到大,平日里也与你接触最多,现在想想,应该还是我对你的引导出了问题,兴许是你将亲情误会成了爱情。”
尹剑歌垂着脑袋:“师尊,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孩子?”
沈长微皱眉:“你到山上的时候才五岁……”
尹剑歌似乎有些恼怒:“可两百多年前,我就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现在比你高,比你壮,比你稳重,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尹剑歌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顿了一下,语气又柔和下来:“师尊,我想知道,你会赶我走吗?”
沈长微顿了一下,看了下尹剑歌,最后诚实道:“你确实比我高了。”
尹剑歌:“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
沈长微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同我一样高了。阿尘上山的时候,你就已经比我更像是一个长辈,可以带着他修炼,给他做饭,教他自理了。你会过两个生辰,一个是我领你上山那天,我定下的生日,还有一个是你真正的生辰日子,你担心我会认为你依旧念着凡间情意所以每次都只会偷偷的庆祝。十八周岁那天,你为自己买了一棵树种在了后山,之后便常常去浇水,快要把它淹死了。你刻意选择你自己的生辰结丹,就是为了希望自己无声的庆祝更理直气壮些。山下的孙姨说你常常去村里走动,学着我的样子带给他们方便……”
他乱七八糟说了很多,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尹剑歌也不打断他,只听他继续在絮絮叨叨:“老实说,我知道自己有很多毛病,脾气算不上好,也惯会惹祸,仇家一堆,但总觉得自己修为足够,寿命够长,总能等到一个合心意的道侣,秦仙子表白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毕竟也是为师我难得的桃花,若她能迁就我一辈子,我倒也可以继续自在,但总觉得这样会伤害到她,所以还是拒绝了。在我心里我的道友应当是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我们两个心意相通,我们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开心……我到底在说什么?!”
沈长微懊恼地敲了下自己的头,然后垂头丧气道:“我现在心很乱。”
尹剑歌喉头动了下,艰难点头:“是的。”
“我曾经对自己的道侣做过很多种设想,可以是修行者,可以是凡人,也可以是男子,亦或者是女子,甚至孤寡一生,我都设想过。但我从没想过,他会是我的弟子。”
尹剑歌能够理解,沈长微生来便是坦坦荡荡的一个人,怕是只想想这个念头,便会觉得罪恶。
沈长微接着开口,一双黑白分明的好看眸子望着他:“我现在心里的念头很多,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做。但我很确定,阿歌,我不会赶你走。”
尹剑歌眼里闪过星光,但沈长微却抬手制止他:“你别说话!”沈长微顺手把手里把玩的黑色小球递给他,“这是昨天晚上我用你身上的魔气研究出来的小东西,你体内还应该还留着我昨晚运行的小周天术法,运行灵气之后将魔气从身体里引渡出来,可以暂时抑制魔气滋生。”
尹剑歌一愣。
——心魔皆因心病起,想要彻底铲除心魔便只能依靠修士自己堪破,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究其一生也堪不破心魔,魔气只会在灵台积累,直到将修士彻底拉入魔域,这才有了许多修真门派会将生出心魔的弟子丢入魔域的做法。修真界无数人想要知道缓解甚至克制的方法,最多却也只能做到维持现状,延长堪破心魔的时间而已。而沈长微只用了一个晚上,便能研究出引出体内魔气的方法来?
尹剑歌早就知道自家师尊悟性极好,空苍派的大部分功法剑诀都是沈长微和沈长微的师尊两个琢磨出来的,有许多对修行者来说颇为鸡肋的术法,也有许多旁人求之不得的无上妙法,都被沈长微细心记录下来,搁置在书房,哪怕是那些聘请来的凡间的教书先生和杂役都可以随意翻看。但尹剑歌确实是没想到沈长微的悟性能好到只一个晚上便能找出克制心魔的法门来。
但尹剑歌已经无暇惊讶许多,他现在的目光里只有微微蹙着眉头的沈长微,他听到沈长微道:“这些日子,你便用这个方法炼化身上的魔气,我……需要去游历一番。”
“师尊!”尹剑歌急忙起身想要拉住他,沈长微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尹剑歌拉住的衣角,他觉得自己现在如果用剑气削掉衣角会让自己显得比较酷一点,但看着尹剑歌的气势一点一点落下去,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用了自己对几个弟子惯用的语气,软软的好像在哄小孩子:“阿歌啊,为师我,总归是需要点时间的呀。”
于是尹剑歌的手便一寸一寸落下去,他只能跪坐在原地,闷声道:“弟子,等师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