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8 国内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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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舟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也许是乘缆车，也许是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只是直到顾循宥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他手里还是握着福带和木牌，顾循宥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上午发生的一切都很奇幻，裴舟行觉得自己身在其中，却好像是看了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科幻片。
裴舟行开门下车，顾循宥也跟着下来。面对他投射过去的视线，顾循宥坦然说道，
“我送你到门口。”
他好像习惯了现在坦然顾循宥，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的间隙把福带和木牌揣到口袋里，放慢脚步往家走。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却都一言不发。裴舟行是因为现在思绪很乱不知道说什么，而顾循宥只是单纯地想要陪着裴舟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二人正好遇到了从家里急匆匆出来的裴简行。裴简行看到他们有一丝的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和顾循宥打了个招呼。
“哥，我进去等你。”说完，裴简行就进门了。
“明天见。”顾循宥站在台阶下对裴舟行说道。
“嗯。”裴舟行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进门了，而裴简行此时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裴简行在听见开门声后，转过头看见他，就起身走了过来。
“哥，所以你今天不打算回学校了？
“嗯，暂时不回去了。”
“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所以这就是你让爸妈还有外公外婆出国的原因？”
“一部分吧，毕竟他们真的应该休息休息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房了。”
“还有一件事。”说着，裴简行把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箱子给了裴舟行。
“什么？”
“你之前丢掉的东西。没事了我先回去了，还有机票刚刚给你退了。”说完，裴简行就出门走了。
裴舟行抱着纸箱回到房间，放到桌上后，就在坐在椅子上，拿出兜里的福带和木牌发呆。
福带、木牌还有小白，裴舟行一时间很混乱，山顶上顾循宥说的话那么真诚，这些经过时间的物品又那么具有实质性，可是裴舟行却还是不敢相信，毕竟已经过去了七年。裴舟行倚在凳子上，没有目的地扫视书桌，放松自己，却在电脑主机上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木盒。这让他想起顾循宥和他说的，姜竹月送的礼物。
于是伸手拿了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了木盒。
刚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手里木牌的照片，上面清晰地写着——裴舟行，我喜欢你。
而看到下面的照片，裴舟行愣住了。
那是一张在大巴上的照片，他靠在裴舟行的肩膀上睡觉，而顾循宥看着他。这是去集训的路上。
下面一张，是顾循宥看着镜头，裴舟行看着顾循宥的照片。这是当时姜竹月叫自己的时候抓拍的。
再下一张是背影，两个人走在肩并肩地走在路上。
接着是在集训教室的门口，裴舟行倚着墙，顾循宥站在旁边，两个人聊天，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到顾循宥脸上的笑。
一张张翻下来，有周末爬山、一起出去玩的两个合照，还有平时在山庄两个人走在一起的合照。
倒数第三张是，集训那天聚会，姜竹月又拿着相机对着他们，裴舟行搞怪地在顾循宥的头顶比了个耶，顾循宥看着自己的照片。
倒数第二张，裴舟行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因为这张照片拍的是顾循宥，他站在那里盯着前面的背影，而裴舟行辨认了一下，那个背影是自己。
而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大合照，应该是当时几个人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中裴舟行勾着顾循宥的肩膀看着镜头，而顾循宥看着自己。
这些都是他们两个的合照，还是当时集训时裴舟行好几次问姜竹月要，最后都被她拒绝的照片。这些照片拿在手里很轻，可是对于裴舟行来说却是千斤重，将他从飘飘然的状态拉回来了见面。
也是看着这些照片，他才发现原来他和顾循宥有这么多走在一起的时刻，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瞬间，顾循宥都看向自己。
他拿着照片，视线看向了旁边的箱子，裴舟行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他把照片仔细地放回到木盒，才打开箱子。箱子最上面放着的是——那串手链。
里面都是和顾循宥有关的，之前被他丢掉的东西，而裴简行都帮他留了下来。
里面放着顾循宥送的生日礼物，即使是他们两个闹矛盾的那段时间，顾循宥也给他送了生日礼物；一些上学传的纸条，有一次邓子瑜无意间看到了纸条满脸震惊地问他们两个，都做同桌还需要传纸条！所以他们两个桌子间的空隙是条银河吗？高三的书，那是裴舟行一时兴起，要和顾循宥交换写了对方名字的书，这些书的第一页都写着顾循宥的名字；还有几张成绩条，那是几次裴舟行和顾循宥并列第一时，裴舟行以各种理由要来了……还有其他和顾循宥有关的七零八碎的东西，整整一个箱子。
裴舟行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了出来，摆着那排空掉的柜子上，每拿出一件东西，他都能想到这件东西发生在什么时候，当时顾循宥的表情和动作，这就好像是一本本只关于顾循宥的高中回忆录。
收拾完，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落，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房间洒在装满的柜子上，裴舟行就坐在那里，看着柜子上的东西，还有桌上的照片，没有注意到光线从柜子上慢慢照到桌上，最后退出房间消失了。
直到房间暗了下来，裴舟行才将注意力收了回来，看了眼窗外，夕阳西下，太阳被掩在周围的建筑后，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了，于是他起身下楼了。
最近阿姨也不在家，裴舟行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出去吃。
刚打开，却在门口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裴舟行看着站在门外的顾循宥诧异地问道。
“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你出来？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你不会一下午都站在这吧？”裴舟行看了四周没什么阴凉地，上下打量着顾循宥。
“差不多吧。”
“顾循宥，你们学医的很闲吗？既然你这么闲，怎么不带个月牙面具在额头上晒个包青天出来？”
裴舟行有些生气地吼道，却听到顾循宥很是平静地回答道，
“我在等你的回复。”
但是他却像是没有听到顾循宥的话，转移话题说道，“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店，不过离这比较远，开车也要半小时。如果你……”
“走吧。”裴舟行打断顾循宥的话，径直往顾循宥停车的地方走。
两人先后上了车，车窗半开着，车里放着音乐和车窗外路边的叫卖声、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即使车里没有说话声也不觉得安静。就这开了半个小时，车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到了。”顾循宥停了车，看着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发呆的裴舟行说道。
“嗯。”裴舟行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车，裴舟行跟着顾循宥在小巷里左拐右绕，听他说起关于这家店的情况。
“这家店是我大学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店，虽然位置偏僻，但是菜品不错。”
“你这个朋友真是会选地方。”裴舟行看了眼这个和迷宫一样的小巷评价道，“选在这，是觉得客人只有闯关成功，才有资格吃饭吗？”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这样不按套路出牌，当时选址的时候，有好多地势不错的，最后偏偏选了这里。不过因为这里的菜确实不错，来这里预约吃饭的人不少，所以经营得也还算不错。”
“行！原来是走酒香不怕巷子深一套，还筛选了80％嫌麻烦的客人。”正说着，裴舟行在小巷尽头看到了一家民国风格建筑的房子，指着那栋房子对顾循宥说，“是那里吗？”
“对。”
两个人走到大门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屋檐下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还有被照亮的，写着“柏蔚轩”的牌匾。
“这三个字是你写的？”裴舟行指着像是植物园名字的牌匾问道。
不过没等顾循宥回答，大门就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打扮得很精致，金发碧眼，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年纪看起来和他们俩差不多大。
他刚开门，在看到顾循宥后，双眼发光，很是激动地喊了声“顾”，然后快步走过来作势要抱他，不过在三步之外就被顾循宥打住了，裴舟行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他也不尴尬，说着很流利，且不带口音的国语，很热情地和顾循宥打招呼，“顾，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这是Blyrhe，这家店的老板。”顾循宥没有接话茬，而是对着裴舟行介绍道。
裴舟行看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你好，裴舟行。”
Blyrhe这才注意到顾循宥旁边的裴舟行，他上下打量了裴舟行后，才打招呼道，“你好，我叫Blyrhe，中文名白肴，菜肴的肴——帅哥，要不要加个微信？”
“我们先进去吧。”顾循宥无视了白肴的话，直接带着裴舟行进去了，也不管老板还在旁边。
白肴跟了上来，在顾循宥旁边自认为很小声地讨论裴舟行，却没想到被当事人听见了，“顾，这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的，也就那样吧。我也不比他差呀，你当初怎么……”
“Blyrhe，我们能找到地方，你要不先去忙吧。”顾循宥看了眼白肴直接打断道。
“OK、OK。那你们俩慢慢聊，我先走了。”白肴摊开手无奈说道，然后就转头消失在拐角处。
顾循宥带着裴舟行去了包间，白肴在拐角处探出头，看了眼两个人的背影，兴致冲冲地拔个了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就接通了，没等对面说话，白肴就兴致冲冲地分享起了八卦，“喂，宝贝，我跟你说，顾循宥追到那个暗恋了好多年的高中同学了，我还以为是那种脸上长满粉刺，戴着酒瓶盖厚眼镜的书呆子呢，没想到长得还挺帅。当然，和你比还是差点的，那就更不能和我比了。”
白肴刚走，顾循宥就赶紧和裴舟行解释道，
“白肴，他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大学也经常做一些让人很无奈的事情，但他人还是挺可靠的——而且他有爱人了，两个人去年在加拿大领证结得婚。”
“哦。”裴舟行听着顾循宥的话面无表情地回道。
其实他看出来那个叫白肴的，不是那种喜欢顾循宥，但他还是有点不爽。
两人个进了包间，很快服务员上了菜，虽然是一些看起来的家常菜，但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期间，顾循宥一会说饭店成立的曲折故事，一会说每道菜成品背后的心酸史，裴舟行听着，觉得好像也习惯了现在健谈的顾循宥。
很快，吃完之后两个人离开，在走廊上又遇到了白肴。他很热情地和他们两个打了招呼，还让裴舟行有时间可以常来。
只是裴舟行这次理都没理他，顾循宥也是。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得背影，白肴默默吐槽——行行行，顾客就是上帝！
当车驶进小区停下裴舟行下了车，顾循宥也跟着下来，快步走到裴舟行旁边。
“去公园逛逛？”裴舟行主动提议道。
顾循宥说好，两个人出了小区，沿着人行道到了公园，因为这个时候还不算晚，公园有很多人晚上来散步——有一家三口牵着狗一起出来的；还有很多情侣、老人，都在沿着公园的河聊天、吹风，散步。
裴舟行和顾循宥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小白最近还好吗？”在看到一条很小的萨摩耶跑过去的时候，裴舟行问道。
“还行。最近瘦了，可能是很久没见到你了。”听着顾循宥的话，裴舟行说道，“那你明天可以带小白来这个散步。”
“你会来吗？”顾循宥看着裴舟行说道。
“可以。”裴舟行回道。
“好，那我明天早上带着小白在你家门外等你。”
“到时候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不要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吓人。”
“好。”
两个人走走聊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终点，裴舟行正要出去，顾循宥拉住了他。
“裴舟行，你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裴舟行知道顾循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明知故问，“什么答案？”
“裴舟行，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顾循宥很是认真地看着裴舟行说道。
裴舟行突然想到，顾循宥第一次表白也是在这里，那时的不欢而散还历历在目，只是现在无论心情还是想法都不同了。
“顾循宥，今天的阳光很耀眼。”
顾循宥听到裴舟行的话，拉着他快步走到了公园的墙边，周围有树木遮着，今晚没有月光，很难被看到。
他把裴舟行按在墙上，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周围的蝉声那么响，可是他们却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彼此呼吸。顾循宥靠近裴舟行，目光现在他的嘴唇停留了片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可以吻你吗？”
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在裴舟行开口前，顾循宥就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的话。就像温柔的话语，只是他带有侵略性吻的仅存克制。
蝉鸣掩盖了那些细微的声音，可是他们却清晰地听见了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这个侵略性吻的声响。
最终是裴舟行先败下阵来，他试图结束这个勾起他欲望的吻，但是顾循宥却按着他的头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裴舟行，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吻你了。”裴舟行趴在顾循宥肩头看着天空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道。
今夜没有月光，可是裴舟行却莫名地想起了那句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话，“今晚月色真美。”
那是集训时，他、顾循宥还有姜竹月讨论的问题。
他记得，那晚的月色确实很美，但是那样的美只是客观的，其中并没有任何的寓意。
姜竹月问他，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他知道，但是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就敷衍说不清楚。
可是姜竹月却好像对这个话题有些令人无法理解的热情，于是就滔滔不绝地给他科普了这句话的由来以及表达的含义，最后她还由衷感慨一句，“你说是不是很浪漫。”
“这有什么好浪漫的？不过是一句单纯的感叹，却要冠上爱情之名，果然应了那句，浪漫爱情已经被稀释成平装本煽情小说。而且这样的造句可以有成千上万种，就像我也可以说今天的阳光很耀眼代表同样的含义。”
裴舟行不记得姜竹月当时怎么回复他的了，也许是说他不懂浪漫、是个无趣的理工男，也许是在辩驳说“阳光哪里能有月光所表达出来的唯美”，他只记得顾循宥说，“将事物赋予与心境相似的意向，含蓄表达自己，所以我觉得太阳也可以表达。”
裴舟行回过神来，在顾循宥耳边轻声呢喃，“顾循宥，其实那晚的月色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