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 国内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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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5：30点，裴舟行就起床了。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发现爸妈、江松月还有裴简行已经在吃早饭了，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6点，化妆师和摄影师准时到达。
裴舟行靠在门边，双手抱臂看着裴简行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让化妆师给他涂涂抹抹，而摄影师就在旁边不停变换角度的拍拍这、拍拍那，旁边还立着一个摄影机在录像。
裴简行房间的那两个伴郎，裴舟行不认识，但是听江松月说，一个是裴简行的高中同学，一个是大学同学，这还挺叫裴舟行诧异的，他还以为裴简行这样的性格不会有伴郎呢，看来这几年裴简行发生的变化真是很大。
看了一会儿，裴舟行觉得站在那太无聊，就离开了。不过乐乐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房间里托腮看着化妆师化妆；听老妈说，乐乐是今天的小花童，要给新娘新郎递戒指……只是裴舟行对于这个“小”的前缀表示怀疑，但是没有说什么。
裴舟行下了楼，客厅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有说有笑的，江松月在其中忙这忙那的，还时不时遇到几个好事的长辈，问她什么时候能喝到她的喜酒，裴舟行看着她笑笑说着看缘分之类的话，就又跑来跑去了；老爸老妈并肩站在那里，也是在笑着招呼客人，听着客人说着夸奖裴简行的话，说什么小全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好，现在结了婚，真叫人省心，老妈听着这些话，也跟着笑，但是裴舟行看到那些亲戚在说，裴简行懂事的时候，老妈的脸上的笑有些勉强，老爸握着她的手；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坐在客厅和一群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长辈聊天，笑得很开心；还有几个小孩，在其中追逐打闹、嘻嘻哈哈，或是聚在小客厅的桌子前吃喜糖……这一切都看起来这么喜气洋洋，有着一切婚礼应该有的热闹。
“裴舟行，站那干嘛呢，过来帮忙。”江松月看到了他，对着他招手道。
“嗯，来了。”裴舟行穿过这些热闹，有一种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的漠然，这是很突然地，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顾循宥。
7点多的时候，新郎还有摄影从楼上下来了，客厅的人都看了过去，个个都看起来更兴奋了。
门外停着一排的婚车，裴舟行的那辆跑车打头阵，乐乐和江松月都上了车，说是要给她压车。
就这样一排婚车，围着中间新郎的车，就好像是前后护法，去迎接他的新娘。
江松月连了车里的蓝牙，放了那首应景的《Beautiful In White》，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已经多了起来，但他们这像是长龙的队伍，还是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一路上，乐乐都很兴奋问江松月，“小姨，你说小舅妈穿上婚纱是什么样？你之前看过吗？我真的好想看看小舅妈现在的样子！”
“你怎么比你小舅舅还激动？”江松月揉着她的头笑着调侃道。
“因为小舅妈很漂亮啊，我好像看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超级超级漂亮——我觉得肯定和《罗马假日》里的公主一样惊艳！等车停下来，我一定要第一个跑进去看新娘，比小舅舅还要早。”
"怪不得你要坐这辆车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嘿嘿嘿—小姨，你结婚的时候穿上婚纱也一定很好看！”
“我现在不好看吗？”江松月假装生气地问道。
“好看呀！可是他们都说，穿上婚纱的女人是这辈子最好看的时刻。”
“那小姨明天就买件婚纱来穿，成为你口中最漂亮的女人。”
“可是小姨，你明天又不结婚，怎么穿婚纱？”
“又没有法律规定婚纱只要结婚才能穿。”
“是吗？”乐乐歪着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于是两个人在后座，就婚纱的事情又聊了很久，而裴舟行则随着音乐的韵律，沿着这条曾经熟地不能再熟的道路，平稳地开着车，带着后面的一排车，七拐八绕地在小区里穿行。
等到了地方，小区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看到开进来的车，都争前恐后地跑到楼梯口，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江松月看到这个架势，不禁"嚯"了一声说道，“这么大阵仗，看来我们小全这娶妻路漫漫呀！看来有场硬战要打呀——”说着拍了拍裴舟行的肩膀问道，“裴舟行，你们烟、酒和红包什么的带齐了吗？”
江松月没有听到回答，看了眼裴舟行。却发现他盯着前面发呆，想着不会是被这场面吓傻了吧，但是顺着裴舟行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怪不得，原来是遇到老熟人了。
于是她又拍了拍裴舟行大声说道，“喂！别看了，下车了。乐乐，你过会帮小姨发喜糖给拦在最前面的小朋友，觉得发的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喜糖像天女散花一样全都撒出去，然后趁着那个空档，你就钻进人群，闯过去之后，上楼就可以提前看到新娘了。”
裴舟行开了后备箱，江松月边拿东西，边对着乐乐说着，乐乐一边使劲点头，一边抱着一大袋的喜糖，显然跃跃欲试，“裴舟行，你就给小全开……算了算了，你不行，虽然人长得帅，但是太不讨喜了，又不会说话的，你还是在这看车吧。”
“嗯。”裴舟行心不在焉地回道。
江松月把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样，一群人围着新郎朝着楼梯口走，开始了激动人心的“解救新娘”大作战，而裴舟行就双手抱臂地斜靠在车旁，看着楼梯口正热火朝天地你推我挤，两边分别派出代表开始了讨价还价，看起来很是热闹有趣；其他栋的居民从窗口探出头来，也看起了热闹，还有好多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朋友，也很是开心地加入了这场大战——就这样，说话声、笑声还伴随着偶然的争吵声，聚在楼梯口，开启了这个不寻常的早晨。
只有裴舟行站的地方最是安静，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而他呢，既没有作为参与者的积极，也没有作为看客的乐趣，就好像是站在这幅画的局外人——他不了解这幅画的创作灵感，也没有理解其中表达的含义，就是静静地站在这唯一的画前，打发时间。
他是彩色的画卷外，唯一灰白的存在，直到顾循宥向这边走来。
其实当车驶进拐角处的时候，裴舟行就看到了他，他站在人群中和周围的长辈说笑着，在听到引擎声的时候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裴舟行先移开了目光。
刚刚一群人堵门的时候，顾循宥没有加入队伍，而是拉着一个大概4、5岁的小朋友去问乐乐要了些糖，一大两小在那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看见乐乐把手里的糖一撒，拉着那个小朋友挤进了人群，上楼去了。顾循宥站起身看着她们上楼，而裴舟行站在远处看他。在看到顾循宥转身的时候，他立刻移开了目光，但是余光还是看到顾循宥征朝这边走来。
“吃吗？”顾循宥走近，将手心里的几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面前。
裴舟行看了眼顾循宥手里的奶糖，又看眼顾循宥，没什么语气地说道，“我不喜欢吃糖。”
顾循宥迟疑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会只是点了点头，将糖放进了口袋，“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裴舟行瞥了眼顾循宥，语气淡淡说道，“没什么喜欢吃的。”
“哦。”顾循宥盯着裴舟行，有些苦恼地说道，“那看来想追到你，确实有点难。”
听到顾循宥的话，裴舟行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刚刚那个小姑娘说是你的小侄女。”顾循宥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嗯。”裴舟行语气不怎么好地回道。
“她刚刚问我现在是不是单身。”
“怎么？她要想把你介绍给江松月？这丫头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说媒是社会糟粕。”裴舟行没看顾循宥，盯着前方某处说道。
“小姑娘说，他有个小舅，现在也单身，问我想不想和他小舅谈对象。”顾循宥带着笑意地看着裴舟行。
裴舟行收回视线看着顾循宥，"所以？"
“所以，我和她说，这要问她小舅愿不愿意和我谈对象。”顾循宥歪着头，笑看着裴舟行回道
“无聊。”裴舟行移开视线，换了个姿势，将双手随意地插到口袋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出现在眼前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可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只是小姑娘着急看新娘，而我着急知道答案，所以只好厚着脸皮，亲自来问当事人的意见了。”
看着楼梯口已经散去的人群，裴舟行站起身，头也没回地回到了车里，临走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顾循宥说道，“顾循宥，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因此他没有看到顾循宥伸在半空又缩回去的手。
裴舟行坐在车里，看到顾循宥双手垂在身侧，站在原地发呆。
他有些烦躁地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从口袋拿出烟，随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看着被点燃的烟头，冒出火星，立刻深吸一口，随着尼古丁进入肺，他逐渐平静了下来，再转头发现顾循宥已经不在那了；就又有些烦躁地吐出烟圈，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吸烟这件事上，看着烟圈在眼前散开，融入空气，再吸进肺里，很快便彻底平静了。
神经放松下来的裴舟行，手指夹着烟、随意地将手肘撑在车门上，开始盯着那个熟悉地方的窗户发呆。
他曾无数次看向那个窗户——开心地、生气地、烦忧地、失落地……而这一切的情绪都是因为那个窗户的主人而产生的。
在今天见到顾循宥之前，裴舟行觉得最近关于婚礼的一切忙碌和激动都和他毫无关系。
因为他不曾见证过裴简行和苏朝颜之间的爱情——那些为了彼此而产生过的不同以往的喜怒哀乐，为了彼此而愿意改变自己的勇气和决心，还有他作为兄长应该了解的故事——所以他不能告诉昨天的裴简行，他该怎样看待和处理他的害怕。
就像他曾经不能理解婚礼的意义——两个人的爱情，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不熟悉他们之间感情的人来参与呢？甚至于还需要彩排这样很是形式化的预演呢？
而这一切的毫无关系，一切的不理解，在刚刚看到顾循宥的一瞬间都消失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在自己和顾循宥关于的那几年里，裴舟行曾窥探过裴简行和苏朝颜的爱情——有段时间裴简行对于顾循宥的莫名敌意；宅家的他开始早出晚归，不知去向；从前最先放下手机的人却抱着手机等到最后一秒；明明平时最不喜欢带礼物和特产，却从某一年过完年从瑞典回国时，一包接一包的往行李箱里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有关猫的帖子，时不时问江松月关于女生的行为和想法……这一切裴舟行都记得，只是没有去想过，直到顾循宥出现，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俩的事情，他和顾循宥曾一起见证过。
还有刚刚他们站在角落里，顾循宥站在面前说着要追他的话时，裴舟行转头看着楼梯口热闹非凡的场面，他才隐约明白原来婚礼的意义在于——告诉那个向自己走来的或是正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人，你看！我们的爱情是被彼此世界里所有人都祝福的。正大光明。
即使过程繁琐、形式无趣，但其中却包含着这样正大光明的祝福，而不是那种站在角落和阴影里才可以袒露的感情。
烟灰落在他的手指上，裴舟行被烫得回过来神，看到烟已经燃尽了，按灭烟头，精准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正巧这时他听见了楼梯口传来的动静，最先跑下来的是乐乐，她激动地大喊着，“新郎接到新娘了。”
紧接着鞭炮声响起，一切的叫喊和喧闹都混杂在鞭炮声中，新娘被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抱了下来，新郎跟着后面，脸上的笑容那样灿烂，只盯着的新娘双眼，好像再也看不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就连周围的起哄声，叫喊声，也一同远去，只剩下由她传入自己耳中的声音。
车里的音响自动连上蓝牙，裴舟行看着人群中的顾循宥，耳边传来熟悉的韵律和歌词。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灰白的局外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彩色画卷，只因年少时的他和他喜欢的人，曾一同见证过这幅画的创作灵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