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梦苏寒

39、Chapter3 国内日常（

　　回家的当天夜里，裴舟行果然在家庭影院见到了裴简行，而荧幕上播放的还是那部《怦然心动》。

　　裴舟行默不作声地在他旁边坐下，陪他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结束，裴简行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的打算，而屏幕上又重新播放这部影片。无奈，裴舟行只好关掉了投影，站在裴简行面前说道，
　　“如果不想顶着黑眼圈参加自己的婚礼，最好现在赶紧去休息。”

　　裴简行还是坐在那没有说话，却在裴舟行拉他起身的时候挣脱了一下，坦诚道，“我睡不着。”

　　"……现在倒时差不失眠了，改结婚失眠了？"裴舟行调侃道，也没强求，而是在裴简行身旁坐下，“那既然睡不着，我们兄弟俩聊聊天。”
　　“聊什么？”裴简行看着裴舟行问道。
　　“想聊什么，聊什么。你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开始傻了。”裴舟行一副很是不解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裴简行，“我看你这是紧张到傻了吧，那我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然真让你在这坐一夜吗？”

　　裴舟行想着问些裴简行和苏朝颜的事情，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然后赶紧去睡觉。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觉得你结婚这件事，不可思议。从小连说话都懒得说的人，竟然20出头就结婚，怎么想的？”

　　听着裴舟行的话，裴简行从刚刚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变成了端正坐着，然后转头对着他说道，
　　“哥，我如果说是因为害怕，你信吗？”

　　裴舟行看着裴简行的眼神，眼神中透露着紧张和严肃，即使裴简行说的是问句，但裴舟行很清楚地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因为爱呢。”

　　裴简行看着交握在腿上双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而裴舟行也没有催促，安静地坐在那。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裴简行继续说道，“因为是医学生，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她的求学路会很长——研究生、博士，毕业之后的规培，那会是很多年我和她不同频的生活。所以当她告诉我，她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在为她开心的同时，我还感到害怕——害怕她在学校遇到更喜欢的人；害怕随着时间越长，她越来越忙，会不喜欢我；害怕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会有很多追求她的人……收到她信息的时候，我已经抱着一大束花站在她家楼下了，可是到最后我也没有告诉她，我在楼下；那晚，我在她家楼下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决定要和她求婚……哥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裴舟行很清楚，他给不了裴简行答案，
　　“裴简行，你从小就很懂事，家里的长辈总是这么说——老妈说，因为怀你的时候不注意，差得流产，所以你从小身体不好，老妈为此很愧疚，也从小就特别宠你，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只是没想到把你养成了这样沉默寡言，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的性子。我也知道，你从来都希望老妈可以不要把你当成长不大的小孩去看，为此你让自己看起来成熟、懂事，就是希望可以被平等地对待——但是，如果有些事情，自己真的无法解决，不要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幼稚导致的，毕竟你才二十多岁，还有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成熟，但有些事情，如果不去解决，那可能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所以尝试着和老妈、老爸交流，也和你的爱人沟通——你也应该去问问她的想法，而不是独断专行地把两个人的未来当作自己一个人的责任。”
　　说完，裴舟行拍了拍裴简行的肩膀，站起身，“我困了，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觉。”

　　第二天，裴舟行是被老妈的敲门声吵醒的，看了眼手机，才凌晨6点。
　　“妈，现在是凌晨六点，不是下午六点。”裴舟行打开门，揉了揉头发，打着哈欠说道。
　　“你还准备睡到下午六点，赶紧起床帮忙！”夏文瑶头发盘成丸子头，一身利落的穿搭，看起来就是干劲十足。
　　“人手不够，可以招点临时工。”裴舟行昨晚没睡好，现在没精打采的。

　　“你看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都在下面，你还睡？再说了，你弟弟结婚，作为哥哥就不能帮点忙？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让你弟弟一家来给你帮忙！”
　　“结婚还是算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情况——我洗漱一下就来。”裴舟行挥了挥手，准备去洗漱，却听到背后的老妈嘀咕道，“国内不能结，那就去国外，我们家又不是办不起。”

　　裴舟行洗漱完就下了楼，在楼梯口就听到下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到了楼下，看到客厅里忙成一团，地上大包小包的，都快都没有站脚的地方了。裴舟行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裴简行的身影，“老妈，你这太差别待遇了吧。裴简行这个新郎不用早起干活的吗？”
　　“小全，有事出门了，你怎么才起？”江松月看着裴舟行回道。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裴舟行没有再问，而是一起收拾东西，过会开车送去裴简行的新房。

　　忙忙碌禄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有时间歇一会儿，裴舟行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放在房间没拿，便上楼去取。
　　刚开门却吓了一跳，一个女孩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写作业，听到自己的开门声转头看了过来，“小舅，你回来啦。姨奶奶说，我可以坐在你这写作业，就过来了，你不会建议吧。”

　　听着她的称呼，裴舟行想起来，这是大表姐家的老大，小名乐乐，粗算起来今年应该上初中了，小时候他还抱过她呢，这丫头还真是从小就不怕生。
　　“就这一两天的时间，还要找时间写作业？”裴舟行从床头拿了手机，看了眼放在书桌上厚厚的书包问道。

　　“我也不想写，但是我妈非说出来也不能落下功课。”乐乐下巴趴在桌上的作业本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裴舟行看了眼小侄女，笑着摇了摇头，边看手机边说道，“嗯，好好学习，假期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真是的，你们都是一群只会要求我们小孩怎么样怎么样，自己却做不到的大人——还是月月小姨对我最好，从来不会说这样话。” 女孩很是气愤地说道，“等我长大了，肯定不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听着女孩的话，裴舟行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不知不觉见，自己就已经成为让小孩厌恶的大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那这样，小舅带你出去玩怎么样？”看着手机上顾循宥发来的“早安”，裴舟行对着女孩说道。
　　“我才不相信你呢，我要写作业了。”女孩不再说话，真的认真写起来作业。
　　听到乐乐的回答，裴舟行才反应过来，为自己刚刚一瞬间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想找借口去见顾循宥。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裴舟行没有回复，至少现在不能回。他必须等到叶牧驰的事情结束之后，才能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那你写作业吧，小舅出去了。”说着裴舟行拿着手机出门了。
　　女孩听着关门声，托腮小声嘀咕道，“就不能再邀请我一次吗？说不定这次我就答应了。”

　　直到午饭时间，裴简行也没有回来。
　　因为来了很多亲戚，所以老爸提前订了饭店，老妈让裴舟行去叫小侄女，然后带着她和江松月两个人去，其他人先过去了。
　　裴舟行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小侄女正在刷手机聊天，于是他就靠在门边，看着她，没有说话。女孩抬头看见了他，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很是义正言辞且非常坦然说道，“别教育我，我是因为写完了数学作业，休息一下。”
　　裴舟行点了点头说道，“行。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哦，来了。”女孩把作业放到书包里，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裴舟行下楼了。

　　“小舅，我爸妈他们呢？”
　　“他们先去饭店了。”
　　“真是的，又这样！我明明都和他们说了好多次了，如果不带我，要和我说一声的——真是没信用的大人。”
　　乐乐双手叉腰，对于父母的不守信用很是生气。
　　“其实也不是—刚刚表姐让我和你说，因为车不够用，大家又赶着吃饭，没来得及和你说，让你不要生气。”
　　“不上心才会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大人的把戏。”
　　裴舟行觉得这个人小鬼大，进入青春期的小侄女，现在对大人的世界有着极度的厌恶和不屑，看来是没办法好好沟通了，只好转移话题道，
　　“你月月姨和我们一起。”
　　“真的没！那她人呢？”
　　“在楼下呢。”
　　裴舟行话音刚落，女孩就叫喊着飞奔下楼找江松月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江松月和小侄女站在门口，聊得正开心。
　　果然，女性之间没有代沟。

　　三个人一起去了车库，裴舟行开车，两个人坐在后面聊得更起劲了，一路上两个人嘴就没停过。
　　“小姨，我在微博上刷到你们了。你们竟然去叶牧驰的演唱会？！我好羡慕你能抢到票呀，我和几个同学提前蹲点也没有抢到，我也超级想去的。”
　　“你也喜欢这个歌手？”
　　“对呀！他现在可火了，我们班一大半人都喜欢听他的歌，而且他不仅歌好听，人也长得很帅！”乐乐非常热情地给小姨安利叶牧驰。
　　“难道就没人喜欢听陆晞的歌吗？”江松月很是不解地反问道。

　　“陆……晞？她不是演员吗？她还唱过歌？”乐乐思考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难道真是我老了，怎么现在小朋友都不知道陆晞是歌手出道？她当年很红的，她高中就开始发单曲了，拿了很多奖，歌很好听，人也长得特别好看，后来才当演员的，你肯定听过她的歌，只是不知道名字——毕竟她的歌和她本人各火各的。”

　　接着江松月就开始各种安利陆晞，然后在提到演唱会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裴舟行的座椅说道，
　　“裴舟行，如果下次叶牧驰的助演嘉宾还是陆晞，帮我和乐乐要两张票呗。”
　　裴舟行还没回答，就听到乐乐很是激动地喊道，“真的吗？小舅能抢到票！”

　　“你自己问你小舅。”江松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小舅小舅，你真的能抢到叶牧驰演唱会的门票吗？”乐乐趴在他的椅背上带着期待的声音问他。

　　“你想去？”裴舟行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女孩问道。
　　“对呀对呀！我超级超级想去！”女孩手舞足蹈地说道。

　　“那他下次开演唱会，你提前和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你要到票？”
　　“要？——小舅，你认识叶牧驰？！”
　　“嗯，校友。”
　　“真的嘛！那我可以有个小小的请求吗？！”
　　“要签名？”
　　“可以嘛可以嘛！”
　　“到时候帮你问问。”裴舟行很是无奈地说道，不明白叶牧驰写的名字有什么好收藏的。

　　“耶耶耶！小舅，你真是太酷了——当时演唱会摄影拍到的那个视频，现在微博上好多人传，我还看到有人剪辑你和小姨的视频，哈哈哈哈。”女孩现在的心情特别好，聊起来最近叶牧驰演唱会上的事情，“不过我看到更多的还是小舅你和另一个帅哥的视频——小舅，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听到乐乐的问题，裴舟行和江松月显然都愣了一下，反倒是女孩见怪不怪地说道，
　　“干嘛这种表情？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不想让小孩知道，又非要当着小孩的面说；我已经快要上高中了，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而且现在已经21世纪了，我们可都是新时代青年；再说这种事情，古代就有呀，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自以为“清醒”的发言，让裴舟行和江松月都有些苦笑不得，裴舟行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很是认真地回答道，“你小舅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怎么你要帮我介绍？”
　　"我才不要做媒人呢，社会糟粕——不过，我觉得你和演唱会隔几个座位的男生看起般配！我看评论区有人说，你们认识？真的吗？"
　　乐乐的问题裴舟行没有回答,江松月意识到他的拒绝交流，赶忙转移了话题，裴舟行不记得她们后来聊了什么，只是偶然听到她们的笑声。

　　等到了饭店入座，裴舟行打开手机，看到顾循宥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早餐吃了什么、拍了小白的视频，还有一些路边的风景什么的……而裴舟行一个也没有回复。
　　但是鬼斧神差地，他拍了张自己坐的这张圆桌的照片过去，什么也没说，然后立刻关掉了手机。
　　裴舟行午饭吃得心不在焉，裴简行还是没有出现。

　　吃完饭，裴舟行又把江松月和小侄女带了回去，下午都在客厅帮忙，一次也没有打开手机。
　　中途，小侄女问他要手机给妈妈打电话，他借了手机，等她还手机的时候，随意说了句，“小舅，你有好多未读消息，而且好像都是一个人发的——你记得回哦，故意不会信息很不礼貌的。”
　　裴舟行假装没听见，收了手机，继续干活，裴简行还是没有回来。

　　晚上爸妈带着亲戚去下榻的酒店，裴舟行他们几个就在家里随便吃了点，裴舟行还是没有看到裴简行。
　　直到晚饭后，小侄女对着门口喊道，“小舅舅，你回来啦！”
　　裴舟行抬起头，看到回来的裴简行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好，于是他拿起桌前的杯子隔空和他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