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女尊来种田》江南轻筝

57、第 57 章 “你是不是

　　程清安动了胎气。

　　他昏倒在我怀里时，我只觉天都塌了，连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喘。

　　李大夫说他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钱家便给我们辟了座小院子，又接来了沈先生和两个孩子，除了高额的诊金，还送了堆积如山的补品，直看得我咋舌。

　　钱家主君亲自来道谢，小黎大人还封了个大红包，说是给程清安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敢收，总觉得她们这么殷勤事出反常。

　　虽然程清安确实因为给她们夫郎接生而累倒，但也不至于补偿这么多东西。

　　钱公子看着屋里的东西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劝我们收下，救了侧夫和孩子的命，多少东西都不为过。

　　程清安虚弱地躺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收，和钱公子掰扯了几句，肚子又气得疼起来，蜷缩在床上不住地淌冷汗。

　　钱公子不敢再坚持，命人把多余的东西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了一些滋补的药膳。

　　又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程清安一改方才逞强的样子，捂着肚子一个劲地流泪，一只手蛮横地往我掌心里钻。

　　“怎么了？又疼了？”我忙捧住他的手。

　　“我……”他的声音非常委屈，兀自又哭了一会儿，“我很想你……我在里面……很想妻主……”

　　“啊？”我是真摸不着头脑了，“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他哽咽着哭诉了一通，颠三倒四的，我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原来侧夫破水的时候，他不小心踩到了水，滑了一跤，虽然没摔倒，但肚子开始闷闷地疼。他原本想休息一下，但大家都很紧张忙碌，他也不好意思独自去休息，只能咬牙坚持。接生又要弯着腰，长时间的挤压让孩子很不满，在肚子里闹腾不休，等他终于坚持不住要坐下来休息时，侧夫又难产了，所以最终也没休息成。

　　直到孩子生下来，他一直在忍受腹中令人不安的疼痛。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晕倒在我怀里。

　　我的夫郎可真是……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去怪谁好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

　　*

　　享受了钱府半个月的高规格照顾，又听说两个小姑娘都健康平安，我们也放下了心，打算回家。

　　临走去见了见二位夫郎，他们的气色都好了很多，抱着孩子幸福地笑，知道我们要回去，死活要送我们礼物。我们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拿了一把最小的金锁，和一支朴素的玉钗。

　　姚杰已经去了京城，去之前来见过我一面，说了些关于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之类的话，把程清安气得够呛。

　　也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再见。

　　“我会去看你的！”钱公子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印印和钱公子的大女儿隔着大门挥手作别。短短半个月，她们已经成了好朋友。

　　回家路上，儿子在哭，夫郎在笑，我在哄女儿别吵。

　　命苦。

　　*

　　一眨眼，过完了年，天地间一片春意萌动。院子里的桃花含苞待放，小花每晚嚎叫找对象，老七和老九各自打算成亲，而一把年纪的老二老三还在谈恋爱。

　　我坐在店里看她们吵这个月的第三次架，心想这哪是吵架，分明是调情，赶紧结了吧，好久没吃席了。

　　一不小心，说了出来：“一天天的打情骂俏。”

　　两个人顿时同仇敌忾地瞪过来，我如鹌鹑一般缩进了柜台里。

　　老二：“老板娘快生了吧？你怎么还赖在店里？”

　　老三：“店里用不着你，赶紧回去给老板娘做饭！”

　　我：“？”这老板做得可真舒服，可以离线挂机。

　　不过我不想回去。

　　自从钱府回家以后，我们就不许程清安再出诊了，他每天招猫逗狗搓孩子，看书八卦做手工，过得好不恣意。大概是日子太好了，欲望大增，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因为这事和我闹一场，我让他克制一点，他说我嫌弃他，我单方面伺候他，他说我嫌弃他，我掌握分寸躬身实践，他说我嫌弃他……

　　只要不满足他激烈到床塌的需求，就是嫌弃他。

　　窦娥都没我冤。

　　床不要钱啊？！

　　所以我决定晚点回去，最好等他睡着了再回去。

　　等着等着，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姚杰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老三很不高兴，拿着扫把作势要赶人。

　　姚杰无视了别人的敌意，拉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扯：“苏潇晚，我听说了一个大消息，你快跟我来！”

　　“你先放开我，拉拉扯扯的，我夫郎要不高兴了！”我挣开他，先安抚了老二老三，不爽地跟着他出去。

　　我知道他一定是要说回去的事，但没想到他带来的消息如此劲爆，他说他在京城遇到一位道士，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来自异世界，还泄露天机给他，说这个世界有一口古井，只要在每年七月十五子时正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这不扯淡吗？一听就是假的，他竟然会相信。

　　“她在骗你！无缘无故她为什么要泄露天机？不是说泄露天机会影响自己的寿命吗？她不想活了？”

　　姚杰激动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但她看一眼就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是不是欺骗，我都要试一试！”

　　他有点疯了，我后退一步安抚他道：“行，就算是真的，井在哪？世界那么大，他有没有告诉你大致的方位？”

　　“他说在西南，七星连珠之地！”

　　“……什么是七星连珠？天文现象吗？”

　　“她没说，但她说到了那里自有指引。”

　　更像诈骗了。

　　“姚杰，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但这是不是太像胡说八道了？你应该冷静一点，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苏潇晚！”他气愤得双目通红，“你跟不跟我去找？”

　　我摇头：“我不去，我夫郎要生了，我不能走。”

　　“夫郎夫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破地方我真是一天也待不了了！每天我都要收到数不清的下流目光！她们看我就像看一个玩具！我是个男人！我有尊严！我受不了了！”

　　我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

　　“姚杰，我是个女人，回去之后，我就会成为现在的你。”

　　他猛地怔住，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不会的……21世纪的文明程度还是很高的，你还是安全的……而且那边生活更便利不是吗？文明是向前发展的，你何必留在这里受苦……”

　　我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是不想回去，但我是孤儿，那边没有我的亲人，只有在这里，我有老婆孩子，有一大家子人。如果真的要回去，我希望他们能跟我一起回去。但他们能吗？”

　　“你太感情用事了！你回去照样可以结婚生子，照样可以有新的家人！”

　　我震惊于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此冷酷无情，好像家人只是个物件，可以随时更换。

　　“你是不是没有爱过谁？”

　　姚杰被我问住了，恼羞成怒道：“爱情都是诈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父母呢？也可以随时牺牲吗？”

　　他怒道：“你别转移话题！你就说跟不跟我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冷道：“不走，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去找井吧。”

　　“苏潇晚！”姚杰怒不可遏，一把扭过我的手腕，“这里有什么好！”

　　我用力甩开他，恼怒道：“是！这里是不好！可我已经说了，我的家人在这里，我丢不开他们！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他几乎歇斯底里。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转身走出了巷子。

　　其实这些年我也无数次想过回去，特别是生病的时候，但一来找不到方法，二来贪心地想把程清安和孩子们也带过去。很多个失眠的夜里，我盯着漆黑的夜色想，如果当时选择了回去，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还在两点一线地工作生活？有没有找男朋友？会不会已经结婚了？想着想着又会难过，如果结婚对象不是程清安，那人生实在太将就了。

　　所以我会后悔吗？会遗憾，会难过，但应该是不会后悔的。

　　边走边想，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程清安。

　　我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护着他的肚子左摸右摸，确认没有异动才放下心来。

　　他却没吭声。

　　“清安？你怎么在这里？”

　　程清安脸上都是泪水，皱着脸看着我，好像委屈得不得了，哽咽着道：“妻主……妻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坏了，他都听到了。

　　“和你没……”话音未落，姚杰从巷子里冲出来，指着程清安厉声道：“对！就是因为你！苏潇晚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就是因为你！你毁了她！”

　　“你放屁！乱说什么！清安你别听他的，他已经疯掉了，我们走。”我拉着程清安想远离这趟是非，但姚杰不依不饶地拦在面前，发疯般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苏潇晚不属于这里！你把她强留在这里是害了她！程清安，你要是有一点良心，就该放手让她回去！而不是仗着自己怀孕为所欲为！你不是爱她吗？你根本就不为她着想，算哪门子爱她？！”

　　“你闭嘴！”越说越离谱了，程清安本来就敏感，要是真听进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还是先走为妙。

　　“清安，我们走。”我扶住程清安的后腰，想陪他回家休息，他却木然地站着，脸上一片空白。

　　忽然间，他闷哼了一声，身子一颤，身下的衣裤迅速濡湿，清澈的液体顺着裤管淌到地上，打湿了大片地面。

　　“清安！”我心都提了起来，他却像不知道似的，木愣愣地低下头，看向根本看不到的地面。

　　又抬起头看着我：“我……我耽误你了吗……”随着话音一起坠落的，还有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