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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潇晚!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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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钱大人所说,追捕半日后,林家父母再也没有出现在城中。过了几日,林淳托人回家打听,才知道二人早已到家,躲在家中闭门不出,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别人一问就嚷嚷:“我们没女儿!我们没生过女儿!我们什么也没干!”真是唯恐林淳的贬谪牵连到他们,更怕官府千里缉凶,把她们捉拿归案。
这样也好,留个把柄,就算哪天他们知道林淳没有被贬,也不敢再来闹了。
经此一事,陆修远和程清安一下子亲近起来,钱公子也爱来凑热闹,眉飞色舞地把智斗毒心肠夫妇的故事翻来覆去讲了许多遍,每次都把在场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我才知道,平时端庄持重的钱公子骨子里是个如此有趣的人,特别喜欢演戏,可惜没有施展的舞台,只能在家里和自己的妻主演些夫妻间的小情趣。
三个人玩到了一起,钱公子终于有了伴,非要教程清安和陆修远演戏。他很会写剧本,简直是天生的编剧,编的故事又新奇又精彩,可惜程清安和陆修远脸皮薄,没能把故事演得淋漓尽致。
笑着笑着,陆修远的身子渐渐好了,被林淳接回了家。习惯了热闹,乍一回家面对空无一人的院子,他顿感门庭冷清,当天晚上就提出今后想常找程清安串串门,排解寂寞。
林淳心疼他独在异乡,好不容易交到朋友,自然不会不同意。于是陆修远几乎每天都来找程清安。
来得多了,对我家的情况便了解了一些。有一天他鼓起勇气问程清安:“清安,那个小些的孩子每晚会被人接走,是怎么回事?”
想起大姐夫,程清安不由敛了笑容,微微叹了口气,简单说了说我们和大姐夫之间的事,陆修远便有些不忿。
“他们家这么对你们,你们怎么还能如此大度?清安,我读书不多,却也知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道理。我知道你们人好,觉得孩子无辜,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个孩子和印印、灿灿一起长大,可孩子都是亲父母的,如果有一天她反过来帮着他爹伤害你们的孩子,你们怎么办?”
程清安便愣住了。
晚上睡前,程清安把这番话告诉了我,很是忧虑。
我也沉默了。
正如陆修远所说,我们愿意暂时照顾大姐夫的孩子,仅仅是因为稚子无辜,但陆修远的这番话也提醒了我,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得把大姐夫的事彻底做个了断了。
*
没等我想出最佳解决办法,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转机的契机是,程清安的大姐二姐快要出狱了。
原来大姐夫一直算着日子,这几个月拼命工作挣钱,已经存了不少傍身钱,又卡着点接走孩子,留下一封告别信,跑路了。
信里说,他感谢我们对他和孩子的照拂,但他无法再忍受大姐的恶行,更不允许她伤害孩子,所以在二姐夫的帮助下,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决定去边境生活。至于是哪个边境,他没有说。
他还留下了一点钱,不多,说是给我们的补偿。
原来二姐夫没有一走了之,而是一直默默关心着大姐夫和孩子的生活。
人可真是复杂的生物。
那就祝他们今后生活美满,再也不会遇见不值得的人。
也别来找我了。
*
搬到城里之后,我和师父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我们家的田地托给了师父一家打理,收成对半分。每年收成时节,师父都会不辞辛劳地拉着一车又一车晒好的稻谷来找我,我就留她们吃顿饭,买些好吃好玩的送给孩子们,第二天再送她们回去。
师父一家人善良淳朴,也会有人在背后挑拨说我拿她们当佃户,她和师公总是恶狠狠地骂回去:“我家潇晚是世上良心最好的人!”
我的好师父,就是这么坚定地维护我。
有一年,师父家的孩子生了病,治病要花很多钱。她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便拉下脸来找我借。没等她支支吾吾说完,我就明白了,程清安转身就去拿了一整吊钱。
一吊钱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但孩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
师父就差给我磕头,再三保证一定很快就还。但我知道,这场病下去她们很有可能返贫,也不指望她很快就还。没想到过了一年,她就笑眯眯地来找我,把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原模原样地还给了我。
“师父!你哪来这么多钱?!”她该不会去抢钱了吧?!我吓坏了,拉着她走到角落低声劝她,“师父,这钱不着急还的,你别去干傻事……”
师父气得打我:“你想什么呢!当初就没花完一吊!要不是想着还你一整吊,我早就把剩下的给你送来了!”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我的师父,就是这么正直守信。
维护我的、正直守信的师父又来找我了,这次急急忙忙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进门就嚷嚷:“潇晚!不好了!你的田被人霸占了!”
“?”怎么还有这种事?
“师父你坐下慢慢说,怎么了?”
师父猛灌了几杯茶,气得直拍桌子:“就是孙小花那家人呐!真是气死我了!这不是最近春耕,要种禾苗油菜了,不巧你师公扭伤了脚,干不了活,我家那几个孩子也没多大,分担不了多少,我一个人种两家的地实在种不过来,就想着先把水田种上,旱地先缓缓。谁能想到啊!就这么两三天的功夫,我好不容易腾出手来,去地里一瞧!那天杀的孙小花爹娘已经把地给种了!都种出去半亩了!我追上去和她们理论,她们竟然说……竟然说……”她说着说着把自己气哭了,“说苏潇晚反正也不回来,谁种得快算谁的。还和我商量要不要一人一半,正好她家孙小花最近准备再添个男人,家里不够吃。你说人怎么能无赖成这样!那些旱地大多是你买的!我才几分呐!她就这么占为己有了!”
我听得火冒三丈。农耕时代土地是最重要的资产,购买流转都是有官府造册的,哪怕我不种了,也不可能成别人的。更别说我委托了师父帮我种,虽然没有立字据,只是一份口头约定,那也是生效的,孙小花这家人实在欺人太甚!
我把师父安抚下来,问:“师父,你报官了吗?”
师父一愣:“还没呢……我让村长来评理,但村长也拿他们家没办法……孙小花那位夫郎又有了,挺着大肚子站在地里拦着,谁也不敢动她们。”
还能这样?!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我立刻冲进县衙击鼓鸣冤,林淳走出来看到是我,眼睛都瞪大了:“苏老板,怎么是你?”
我拉了把师父跪下,两个人义愤填膺地把孙小花一家占地的事说了,林县令就皱起了眉。
“侵占她人土地是重罪,她们难道不知道吗?”
师父怕官,哆嗦着道:“她们……她们说乡里乡亲的……家里实在是遇上了难处,想让潇晚通融通融……”
我梗着脖子:“我不同意!”
林淳就带上衙差和我们去了村里。
在村长的强行阻止下,孙小花家已经停下了占地耕种,孙小花依然和从前一样蛮不讲理,站在父母身后嚷嚷村长不让他们家活,而她可怜的夫郎大着肚子被推到最前面,哭得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临盆。
看见他,我又想起了屈盼美。他当年就是在田里临产,孙家没有一个人肯帮他一把。
艳阳高照,那个男人已经摇摇欲坠,但没人敢去扶他,都怕被讹。
“孙小花!”林淳厉声喊她,“你们在干什么?!”
孙小花整个人一哆嗦,她的父母立刻谄媚地笑起来,上前一步道:“大人,你是哪位大人?你看我家女儿夫郎,肚子那么大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所以才想着借苏潇晚的地种一种……反正苏潇晚地很多,她也不回来种,闲着也是闲着,大人你说是不是?”
“你看她们,真不要脸!”师父拉着我的袖子低声骂道。
林淳当然不会被她们忽悠,她看了眼势单力孤的孕夫,又看了看站成一团的孙家人,眼里闪过厌恶,再开口就带了鄙夷:“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夫郎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不见你们谁去扶一把。他挺着如此沉重的肚子,压根不该出门做活,你们却让他在这里吃苦受累!可见夫郎不过是你们的借口,揭不开锅是假,盗耕种地为真!”
林淳话音刚落,我看见孙小花的父母恶狠狠瞪了孕夫一眼,那眼神,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淳继续道:“你们可知盗耕种该当何罪?笞三十!你们该庆幸别人发现得早,否则就不是三十那么简单了!”
听见笞三十,孙小花一家人纷纷变了脸色,仓皇地摆手求饶道:“大人!我们不是强占苏潇晚的地,我们是借的!真的!苏潇晚,你说啊!我们是借你的!”
我扭过头,不配合她们的苦情戏。
“苏潇晚!潇晚!”孙小花终于站了出来,急慌慌地拉住我的胳膊,“潇晚,我们真的是借你的!不!我们不种了!这些都送给你!你别追究了行不行?笞三十,我会死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禁为她的父母夫郎感到悲哀。大难临头的时候,她竟然只想到了自己,全然不记得她的父母已经年迈,她的夫郎重孕在身。
“我看你就该好好受一顿长长记性!”我甩开她,看着她嚎丧似的被官差拖走,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老两口,最后是脸色苍白的孙家夫郎。
林淳朝我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的地怎么处置,我就不管了。”
“谢林大人。”
送走闹事的孙家人,我看着太阳下的大片田地发起了愁。
原本是想让师父继续帮我种的,但孙家占地的事忽然让我醒悟过来,我这样置办了田产又不回来打理的行为确实容易让人心生贪念,还是要经常回来看顾一下才行。
但我已经好几年没种地了,一想到种地,满脑子都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而且以前还有程清安帮我一起种,现在程清安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可不敢让他操劳。
只能一个人干活。
会死掉吧?
我求助地看向师父:“师父……”
师父看出了我的小九九,叹气:“徒弟呀,我不是不想帮你,但我们俩那些水田还剩一截,实在帮不上你啊!”
我站在太阳底下,活像只晒蔫的鹌鹑。
回家我跟程清安说了这事,他气得饭都不吃了,红着眼圈骂道:“孙家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地!他们凭什么用!我就是撂荒,长草,都不可能让他们用!”
我赶忙把他按回凳子上,顺着他的背道:“林县令已经打了,除了怀着孩子的夫郎,其余三个人都打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程清安没听进去,抓住我的手忽然很坚定地说:“妻主,我们今年去种地吧。不种地也不是个事,总让师父帮忙,我怕她累坏了。”
程清安果然是我的好夫郎,总能和我想到一起去,但细节处还是有点不一样。
“我是打算今年自己去种来着,但你不用去,你身子还没好呢,再说灿灿还小,不能离了你。”
程清安不服气道:“我都生了好几个月了,怎么就不能下地了?妻主,你别把我想得太娇气,你忘了以前我干活比你还快呢。”
我挠挠鼻子,往事不堪回首。
“那你干些轻便的,别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