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飞花》霖枫林

8、心中人 康乐病危，

　　“季朝霖，你不是人？”
　　季朝霖无语凝噎，遇上这种人，他真是感觉这辈子都到头了。
　　那么现在，回归正题。
　　他问：“如你所见，确实不是，所以——现在请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花，会在你这这么多年？”
　　兮晓思真的对儿时得到这朵花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就像被强行抹除了存在一样，任凭他左思右想，却连零星的片段也难见。
　　季朝霖不耐催促：“说吧，说说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我不知道。”
　　越是尝试回忆，他的大脑越是杂乱无章，梦里那个声音不断回荡在耳畔，与季朝霖的声音重叠。
　　他不知道，他根本想不起来。
　　他抓住季朝霖的手腕：“告诉我，我是谁。”
　　季朝霖不解：“你神经病吗，你是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说对了，他就是心里没数。
　　兮晓思：“无论是出生的，还是儿时的，这些阶段的记忆在我的大脑里只是一片空白，当我有记忆时，我已经得到了花，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家在哪儿，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家，如果你与这朵花之间存在联系密切，那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我。”
　　“你，肯定知道；我是谁？”
　　他吗？作为失败的实验体，他是不会被保留记忆的，他只能回答：“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来也巧，为何是同一时间，他们的记忆被消除时基本都停留在季朝霖生命核心消失的那一刻。
　　偏偏就这么巧吗？可能这么巧吗？
　　季朝霖回忆起一个细节，一个他早已抛之脑后的事。
　　那时他只想着搞清生命核心的事，从未思考过其中的疑点。
　　兮晓思失忆时，是从尸山上醒来，哪个地方多半是个乱葬岗，也是从那醒来后，他拿到了季朝霖的生命核心。
　　这说明，在那之前他很可能见过季朝霖，或与其他相关人员有过几面之缘，但大概是前者。
　　毕竟，如果生命核心流失过久，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载体运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亡。
　　而夜肆瑰捡回核心被挖的季朝霖时，他还气息尚存。说明他体内残存的力量还未流失过多。
　　所以，这之间绝对有着直接联系。
　　季朝霖失忆还情有可原，但兮晓思又会是什么呢？
　　……
　　基地内，夜肆瑰躺在高台下的花坛中，手里依旧紧握着一枝白玫瑰。
　　他对着它喃喃自语：“姐姐，他和你真的很像，我好想你，我培养他，想让他走我们未走完的路，但我忘了，从跟着我乃至今日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他唯一一次哭还是因为我，姐姐若是你还在就好了，至少不要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了。”
　　真的，好想你——
　　病房内，一位病态，苍白的少年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美好光景，他多想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让美好永恒下去。
　　他是天才的儿子，却是上天的笑话。
　　父亲是年少成名科学家也是现任康盛集体董事长，用自己的技术救下了许多无以根治的疾病，母亲是什么他快记不清了，唯独记得她温柔的面孔，关心自己的眼神，以及去世时那安详的姿态。
　　他永远记得母亲是那样美，只是躺在那，就像睡着了一样。
　　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整日萎靡不振。可为了救人，他还是坚持发展自己的技术，帮助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人。
　　父亲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母亲和他自己。
　　他们的病，是源自基因的深处，连他的父亲也无能为力。
　　所以，母亲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但这么些年，康远拼命研究基因学，技术小有突破，勉强为儿子吊上一条命。
　　门从外推开，康远拎着高价求来的药材走进病房，亲自来探望儿子。
　　父子平时鲜少有见面的机会，康远将时间全数投入了实验，再者是每每看见儿子卧病在床痛苦的模样，就让他想起妻子临死前的模样。
　　他不想去回忆痛苦，但不得不去面对。
　　“小乐，过不久爸爸就会为你准备好下一个疗程，是爸爸没用，没能治好你妈妈，也没能让你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康远坐在床前，低头抹着眼泪，十分自责。
　　康乐撑着床坐起来，头偏向父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的，爸爸，这不是你的错，至少我们都在努力。”
　　听儿子这么说，康远擦干眼泪，收回情绪，抬起头：“说的对，爸爸会一直努力，直到你好起来，这样也对得起你妈妈在天之灵。”
　　他离开了，回了自己的实验室，寂静，冷清，无人打扰。病房也是如此。
　　护工煮好药，喂康乐喝下。
　　喝了药，康乐便觉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花坛中，夜肆瑰仍对着手中的白玫瑰自言自语。
　　这朵白玫瑰寄托着他一切心事，也是最亲近之人留下的念想。
　　组织成员一般不会来这扰逝者清净，因此夜肆瑰喜欢呆在这小憩。
　　而另一边毫无头绪的季朝霖与兮晓思，思考出了一堆毫无用处的问题。
　　他俩一个比一个头大。
　　兮晓思无奈：“算了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反正咱们还活着，反正你的什么核心也物归原主，反正就这样了……”
　　季朝霖：“你甘愿这样？”
　　不甘愿又能怎样，他们完全想不起来。
　　兮晓思：“你以为我想被梦魇折磨？我也想想起过去，做一个完整的自己，可我还有养父母，我有家，我总得顾全大局。”
　　“试一试，又何妨？”
　　季朝霖扔给他一张卡：“组织会铺好后路，你只负责拿了钱跟我走。”
　　兮晓思将卡推回：“不用，我有稳定收入来源。”
　　季朝霖收回卡：“那回酒店吧，休整一晚，明天亲自去调查。”
　　“去哪？”
　　“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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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兮晓思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给季朝霖指路。
　　当然，指了一路，错了一路。
　　“这次应该是……这边。”兮晓思把手指向另一边。
　　季朝霖沉着脸继续开车。
　　见气氛不对，兮晓思打趣道：“季朝霖，那天绑咱们的红毛是你谁呀，蛮帅的嘛。”
　　季朝霖：“以你的身份，不配知道他。”
　　他可是认真的，如果让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知道了夜肆瑰的身份，要是被仇家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兮晓思连忙摆手：”好吧好吧不说了，不过你看起来挺怕他的嘛，你那天为什么哭呀？”

作者有话说

我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