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初霁 江来喜欢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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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夏天除去炎热还有没完没了的阵雨。
在某个蝉鸣不绝的午后，天空开始从白变青，街道刮起大风，就是要下大暴雨的征兆。
江来放心不下祝冬青，赶在大雨落下之前来到新店。
将电动车停在门口雨棚的檐下，头盔连带手套一起放进坐垫下的收纳空间。伸手推开门帘走进店面，冷气扑面而来，带走一点室外的潮热。
“小江，又来啦？”
店里的嬢嬢擦着桌面，看见江来推门走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江来笑着点点头，视线将铺面扫了一圈，没看见祝冬青，开口询问：“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那嬢嬢抬起头也看了一圈，像是想起什么：“老板可能去后面的库房盘货了。”
“我去后面看看，嬢嬢你先忙。”江来丢下一句话，转头往店铺后的库房走。
库房的冷气比铺面开得更低一些，江来往里走，手臂起了点鸡皮疙瘩，汗毛竖起，伸手搓了搓手臂，让失去的温度渐渐回归。
最后在库房的最里侧找到祝冬青的身影。
今年祝冬青的眼睛开始有点老花，逐渐看不清近处纸面上的字，迫不得已去眼镜店配了副眼镜，现在盘点货物、处理账目都需要戴着。最基础的款式，被她戴出了几分知性的气质，握着笔的右手无名指戴着江来在她生日送出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圈光晕。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过来，看见是江来，露出一点柔柔的笑：“怎么来了，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眼角已经悄悄爬上几道细纹。
江来走到她身边，伸出左手接过祝冬青手上的库房记录，在她的面前站定：“看着像是要下暴雨，不太放心，就先过来了。”
“有啥不放心的，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祝冬青笑着摇摇头，将账本拿回去，继续盘点剩下一半的货物。
亦步亦趋跟在姐姐身后，看着她夹着笔的手在货物间一一抚过，时不时在库房记录上落下一两笔。直到点完最后一个货架，两人走出库房，江来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祝冬青的右边。
店外不出意料下起瓢泼大雨，路边的树被狂风吹得摇曳，几乎要拔地而起。雨幕连成白色的薄纱，将山城笼罩在朦胧之中，看不真切路边的景象。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路边的车辆都停下来，再难前进，堵在不宽的马路中央。
店铺内多了几位被淋成落汤鸡的客人，嬢嬢为她们端上热茶，正坐在门口的桌上闲聊。
祝冬青折身去后厨，让厨师熬煮一锅红糖姜茶给前来避雨的客人驱寒。江来跟着姐姐去后厨，等着用餐盘端出一杯杯用塑料杯盛出来的姜茶，一一递到客人面前的餐桌上。
聊天的人看见了，笑着对江来说：“感谢老板，生意兴隆。”
旁边的嬢嬢接过话头：“这可不是老板哦，这是我们老板娘。”
“哟，老板娘亲自来给我们上茶，老板儿不得生气吧？”见江来端着餐盘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耶，恁个大个金戒指，你们老板老板娘感情好哈。”
“有啥好生气的，来者是客嘛。”声音从江来身后传过来，她往旁边错开身，将脸偏向一边。
祝冬青从后厨走出来，身后的厨师用保温桶盛着姜茶放到前台。回到前台，将点好的库房记录合并到台账内，身边刚好是盛放姜茶的保温桶，她随手拿上放在前台后柜子上的两只马克杯，为自己和江来也盛上一杯。
那边的客人听见祝冬青的话，笑呵呵地说：“老板勒个格局够大，你们菜单有吗？看勒个天没那么快放晴，晚饭就在你们勒点吃了。”
江来从旁边桌拿到菜单放到客人面前：“想吃啥子写那个本本上。现在耗儿鱼分两种，有大的切块，也有小点一个一个的，你看你们想吃哪种。”
“老板，你要给你们老板娘多发点工资哈，业务恁个熟练。”接过菜单的客人笑着打趣江来。
“江来。”祝冬青站在前台后喊她，转身看过来，右手握着一只马克杯，盈盈一笑对她说，“工资。”
抬起左手从马克杯下接住那杯姜茶，祝冬青收回手，杯子被她稳稳握住。
这个马克杯是祝冬青生日那段时间，祝春生寄回来的，刚好一对，她俩一人一只，都不用祝春生解释都知道哪只是谁的。因为一只上面画着树叶，一只上面画着水滴。
窗外的街道升起一层白色水汽，店内的菜被服务员端上来，打开火，锅中的汤汁沸腾，也开始升起袅袅轻雾。在这样的雾气里，江来为自己找来一把塑料椅子，坐在前台所在的门口，陪着站在里面算账的祝冬青。
计算器时不时传来一点声音。
“归零……”
“加二六五……”
“加一二八……”
“等于……”
……
手中的姜茶被她时不时喝上一口，不知不觉见了底。
最近街道的治安尚可，她被调到档案室整理材料。四舍五入成为图书管理员，没有考勤，业务逐渐上手，不再像以往作为辅警那般兵荒马乱，时间变得自由，只是需要注意来电。祝冬青的店铺也有了稳定的客源，日子回归难得的平静，这样安静陪伴彼此的时间也变得多起来。
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只留下路面的潮湿与马路上的积水。江来将马克杯放回前台，对祝冬青说：“姐姐，我出去看看。”
祝冬青点点头没说话，手下的账算到最后一页，分不出心神，将马克杯放到自己那只旁边。
推开门帘走到街上，扑面而来是新雨后的土腥气，潮热的空气如同湿抹布不讲道理地捂住口鼻，阵雨不足以将燥热的山城冷却下来，还留有暑气的余威。天边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已经快要西沉，露出大片梦幻般的粉红，整个世界都被晕染得浪漫。
江来赶紧走回店里去找祝冬青，站在门帘的位置对她勾着手：“姐姐姐姐，快出来看。”
刚将计算出来的结果填到总账的位置，祝冬青放下笔，不紧不慢走到江来身边：“能有多好看，这么急。”
江来拉着她的手腕走到街道上，指着天边粉色的晚霞说：“你看，粉色的！”
祝冬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入目的世界被天边的晚霞染上一层浅粉，视线循着手指又回到江来看着她兴奋的脸上，脸色也被晚霞染得红红的，眼睛比天空更早升起星星。
“老板儿，我们先走了哈。味道好吃，我们下回还来。你们两姐妹关系真好。”
两人循声看去，刚刚前来避雨的一行人已经吃好饭走出来，对着祝冬青遥遥竖起大拇指。祝冬青笑着回应欢迎她们下次再来。
“耶，勒个天囊个鬼迷日眼得有点好看哎。”
一行人感叹着天色渐行渐远，留下江来和祝冬青相视一笑。
店员爱开她俩玩笑，山城人淳朴，也不会太当回事，顺着台阶就往下说，只以为她俩是感情甚笃，合伙一起开店铺的姐妹。至于关系要不要特地昭告天下这件事，两人的共识是日子自己过的，别人怎么理解是别人的事，她们犯不着特地去纠正什么。
看着头顶再次汇聚的乌云，祝冬青提前关闭了店铺，给大家放个假，两人赶在暴雨再次落下之前回到家。
局里打来电话询问江来案件材料，祝冬青收拾衣物先去洗澡。
等到她处理完工作，洗完澡回到卧室，祝冬青坐在床头戴着眼镜看书，头发温顺地披散在脑后。如果不刻意说起，完全想象不到这是老花镜，素银色椭圆的窄边，看起来很低调。江来已经有点忘记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些老师的气质，但是莫名觉得这样的祝冬青看起来很像老师。
她慢慢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躺进去，整个人靠到祝冬青身上，陪祝冬青一起看手中的书。最近祝冬青在看养生相关的书籍，是很好的睡前读物，江来偶尔陪着一起看一点，看两页就开始昏昏欲睡。
看完手上那页纸，祝冬青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江来，看她眼皮有点往下沉，轻声问：“困了吗？”
江来眨了眨眼，仰起脸：“还好。”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祝冬青的嘴唇，想要凑上去，被刚刚自己惊艳的眼镜磕到鼻子，皱成一团，抬起手揉了揉。
“姐姐。”江来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祝冬青扬了扬下巴，看向江来：“自己摘。”
得到准许，江来一手去摘掉祝冬青的眼镜，一手去拿过祝冬青手中的书，急不可耐将嘴唇凑上去，开始刚刚未完的正事，左手握住祝冬青的右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贴在一起。
江来喜欢把戒指戴在左手，因为祝冬青喜欢走在她的左边，戒指喜欢戴在右手，这样她们牵在一起的手，两枚戒指可以紧密地靠在一起，就像这种时候一样。
上次祝冬青的捉弄还在眼前，她磨磨蹭蹭始终不进入正题，一边紧紧扣着祝冬青的手，一边缓缓往下游动。缱绻地亲着祝冬青的耳垂，在她耳边哑声喊着姐姐，笑着问她：“老板，还满意吗？能加点工资吗？”
祝冬青向来克制，极少出声，空着的手从江来的后背拧上她的耳朵，唇边泄出压抑的低吟：“快点……”
江来被拧得有点痒，蹭了蹭祝冬青的手，慢慢吻上祝冬青的嘴唇，又一点一点往下，声音含糊：“我上次说过了，下次你就死定了，姐姐。”语气是示弱的，说出的话却带着挑衅。
抬起放平的膝盖，江来被撞得跌到祝冬青身上，闷喘一声。
“我死不死不一定……你反正也好不了……”祝冬青压抑的声音从头顶飘进耳朵。
江来就知道，祝冬青是个把自己伪装得很温柔的坏家伙，她在她身上永远没讨得好。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江来就着这样的动作往下，另一只手抽出来扣住祝冬青揪着她耳朵的手。
抬起的腿又缓缓放平，房间内只能听得见屋外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水声和一点低不可见的低吟。
“江来……”
直到一声情不自禁的呼唤，窗外的雨好似听见旨意也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顺着牵着的双手，江来回到祝冬青身边，松开紧扣的手，让姐姐可以紧紧抱住自己。用轻柔的吻一点一点去安抚祝冬青，带着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等到阵雨过去，江来又去找祝冬青的唇舌，开始翻旧账：“姐姐，夜还长，雨还没停呢……”
江来喜欢呆在祝冬青的右边，因为心脏在左边，这样她的心可以离祝冬青更近一点。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她的心脏每天都辛勤地将血液输送到那片刻在戒指内圈的叶子上，流经全身再回到心脏。
祝冬青在她的脉络中流经一圈，又住进她的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初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