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橘》淮汐北栀

17、坦白炸弹

　　迟野做好饭菜后便招呼他，顾之丢了抱在怀里的玩偶，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桌上开心道，“哇！好丰盛啊！”

　　迟野抽出手臂让他坐好，在他身边坐下，给他夹菜，“还是太瘦了，多吃点。”顾之笑嘻嘻的接受，低着头捧着碗吃饭。

　　迟野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屏，他拿起来看了眼，顾之抬头瞥过去，在他按灭屏幕前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顾之愣了愣，有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迟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给他又夹了几味菜，嘱咐他多吃，顾之见状便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了。

　　吃完饭回房间洗澡，顾之特意拿了迟野平时穿的黑色丝绸睡衣，故意没扣上面两个扣子，洗好后便坐在他的电脑桌前玩游戏。

　　迟野回来时便看到了他，眸子微动，来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看他打游戏，顾之手一颤，枪没打出去。

　　迟野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尖，找了衣服进去洗澡，顾之咬唇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回头继续打游戏，找人的速度加快了。

　　谭伟铭在话筒里问他怎么这么急，顾之说了句有事，两人便加快速度打完了这把，胜利标志出来的时候，迟野恰好从里面出来。

　　他只穿了裤子，上身赤裸着上了床，顾之偷偷看了眼，面色微红，纠结着要不要开下一把，谭伟铭问他怎么了，顾之只敢打字回他。

　　迟野见他还在游戏界面，不免蹙眉道，“今天晚了，别玩游戏了，回来睡觉。”顾之松了口气，连忙退出游戏，跳上床看他。

　　迟野自然看到了他白洁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视线下移，隐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迟野猛地移开视线，顶了顶腮，伸手把他拉过去。

　　顾之摔在他怀里，眼底浮现喜悦之色，又被他掩饰下去，钻进被窝里看他，“阿野，你又不穿衣服，明明自己说天气冷了的。”

　　迟野看他倒打一耙，心里不免发笑，他把人搂到怀里，脑袋蹭了蹭他温热的颈侧，手臂缠着他低声问，“怎么样？冷吗？”

　　顾之身上都是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整个人热乎乎的，哪里还会冷，顾之手臂缠上他，微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抬头看他的反应。

　　迟野挑眉看向他，顾之缩了缩身子，贴近他含糊不清的说冷，迟野将被子拉上一点包裹住他，贴在他耳边问，“还冷吗？”

　　顾之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下，眨了眨眼想要凑上去，迟野挑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顾之亲到他手背，面红又不满。

　　“你干嘛？”迟野挑眉看向他，不免失笑，松了手说，“还想亲？乖乖，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顾之羞红了脸，连带耳尖都泛上微红，固执的往上凑，声音弱弱的说，“又不是没亲过，干嘛不给亲——”

　　迟野微微睁大眼，顶腮气恼，搂着他的腰贴近，“怎么？你亲过谁？这么不在意。”顾之撇嘴捶了他一下，神情委屈，“你胡说什么，我只和你……亲过。”

　　迟野松了口气，手臂松了松，坐起来看着他，神情严肃，“乖乖，你听我说，类似昨晚的事，你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知道吗？”

　　顾之瞥他，轻轻点头，又不满的撇嘴，“那你之前为什么帮我？”迟野顿了顿，他当然是帮自己喜欢的人，这没什么毛病。

　　但他怕顾之不懂，只能道，“昨晚是我的问题，但你要知道，这样的事，不可以再和别人这样做。知道吗？”

　　顾之撇了撇嘴，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眼神落在他唇上，盯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那和你也不可以吗？”

　　迟野挑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顾之眨着眼睛凑上前，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又缠绵，迟野耐不住偏过了头。

　　顾之垂眸往下，凑下去亲了亲他的喉结，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迟野顿了片刻，惊诧又莫名不满，眼底漫上无奈，回头看他，“乖乖，又亲那里干什么？”

　　顾之眨了眨眼，神情无辜，“亲一下怎么了嘛——”迟野无奈又深感愧疚，他真的不想骗顾之，但又似乎不知道该和他怎么解释。

　　他们从前太过亲近，以至于顾之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边界应该在哪，迟野推开他，坐直看向他。

　　“乖乖，你也是男生，男生的喉结不可以随便碰，这你清楚吧？”

　　顾之点点头，又看向他，“你的我也不可以碰吗？”迟野失笑，推了推他脑门，笑道，“当然不可以啊，你这是什么问题？”

　　顾之不满的撇嘴，盯着他的喉结说，“昨天也亲过的。”迟野点头，缓缓道，“所以我说昨晚的事情是不对的，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顾之眨了眨眼，乖乖回道。迟野挑眉，见他没再说话，更无奈了。

　　“那你怎么——”顾之凑上前亲他，迟野的话一下子顿住了，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听了什么。

　　顾之手放在他腹肌上，眼神微羞的看着他，迟野脑子停滞片刻，阖眼道，去他的吧！忍不住一点！这个妖孽就是故意的！

　　迟野睁开眼把他压在身下，唇触上他的，指尖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顾之缩了缩，手臂缠上他，眼里掩不住欣喜。

　　“啊——”顾之眨着眼睛偏开头，有些不敢看他，身子抖个不停，迟野按住他的手，声音微哑，“躲什么？不是你想要的？”

　　顾之浑身都被他这句话勾得发热，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灯光下，显得诱惑力十足。

　　迟野挑眉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炙热愈发急切，他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顾之故意挑逗，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么敏感，以后想让谁亲？嗯？乖乖，回答我——”

　　顾之红着眼不去看他，屈起腿咬牙轻声说，“让你。”迟野挑眉轻笑，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湿红的眼眸，“让我？我是什么人？乖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和谁，在做什么？”

　　顾之湿红了眼，看着他的眼睛，羞耻得几欲移开视线，又生生压下自己的羞怯，回他，“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迟野顿了顿，起身下了床，视线不敢落在他身上，声音低哑，“我去隔壁睡，你早点休息吧。”

　　顾之浑身的热度似乎在那一瞬间冷却了，他睁大眼坐起身，拉住他的手，语带哽咽，“为什么？”

　　迟野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到底分得清依赖和喜欢吗，到底知不知道让他做的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迟野有些苦恼，又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顾之带到这一条路来，他对自己无法拒绝，又何尝不是他先前犯的错。

　　迟野回头拉开他的手，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低哑，又满含苦涩，“乖乖，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应允我什么吗？如果我真的，要了你，你才发觉自己接受不了，那怎么办？”

　　顾之泪眼汪汪，摇头道，“不会的，我…”迟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复杂，“顾之，我坦白和你说，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是想占有你，让你只属于我。不是你想的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也不是单纯的只有欲/望作祟的喜欢。”

　　“我承认我对你有不堪的想法，但比之让你无意识的接受我，我更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想法，清楚和我在做什么。而不是为了迎合我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

　　“乖乖，你好好想想吧，早点休息。”

　　顾之还没回话，迟野便已开门出去了，顾之愣怔片刻，才想起来要追，可刚一下地他就顿住了。

　　迟野让他想清楚，就是怕他因为依赖而误认喜欢，因为误认喜欢而接受亲密，可顾之心里清楚的，他喜欢迟野。

　　从当初迟野莫名亲他时就反应过来了，只是他犹豫忐忑，想了足足三年才肯正视自己的心。

　　可迟野不相信他，他该怎么办？

　　顾之瘫坐在床上，想起方才的触感，心里更难受了。

　　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眼泪无意识漫出眼眶流入温暖的被褥里，他跌坐回床上，想起什么一般，爬到床头拿着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电话一接响，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电话里的人听见他的哭声，不免着急，“乖乖，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爸爸妈妈……”顾之捧着手机，声音哑得听不清，“哥哥不要我——”电话那头的顾爸顾妈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乖乖，先别哭，先跟爸爸妈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顾之抽泣着，顾爸已经把另一边的迟爸迟妈叫过来了，迟妈闻言道，“乖乖别哭，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等着干妈说他！”

　　“不是！”顾之连忙制止她，声音低哑，哭得稀里哗啦的，“是我，是我不好——”

　　电话那头都担心坏了，迟爸打算给迟野打电话，被顾爸拦了下来，顾之哭着说，“是我不对的我不应该……，对不起，我喜欢上哥哥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有些反应不过来，顾妈小心翼翼问，“乖乖，你说什么？”顾之抽泣得浑身颤抖，声音哑得听不清。

　　“妈妈，我喜欢哥哥，可是哥哥不要我，他不要我了——”

　　“什么意思？”迟爸迟妈都没了动作，愣愣的看着顾爸顾妈，顾妈心疼自家儿子，又不忍心对迟野说什么强硬的话。

　　“乖乖，你、跟哥哥表白了吗？还是——”

　　顾之哽咽的抽泣几声，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他揉了揉眼睛，逻辑混乱地说，“我，我亲了哥哥，但是哥哥——他回隔壁房间睡了，他说让我想清楚…可是、可是他不相信我……”

　　电话那头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情况是听出来了，亲了被拒绝了，要求对方想清楚自己的行为。

　　顾妈无奈，没想到自家儿子会突然给他们来一记炸弹，迟爸迟妈沉默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之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小都是惯着宠着长大的，哪里让他哭过。

　　顾爸难得点了根烟，猛吸一口道，“乖乖，是哥哥不喜欢你吗？还是哥哥让你想清楚？”

　　顾之愣了愣，哭声暂停，电话那头的几人面面相觑，都在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