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退路 道不同,不 ...
-
翌日,荀府。
荀北亭茶饭不思,摔碗打盘,惹得府内上下鸡犬不宁,上次这般,还是沈清许退婚之时。
荀夫人急得不行,唉声叹气,左右徘徊:“你又怎得了?读书读疯了?”
荀北亭的长嫂兰娘子见他这般,心生怨气,破口大骂:“闹吧闹吧!待公爹和夫君下朝,你且看我怎么编排你,年纪也不小了,怎就不知给弟弟侄儿们做好表率!难怪沈二看不上你!”
荀北亭歇斯底里:“谁说她看不上我!她看上我又如何,太子殿下要将她指给旁的男子了,在春日宴上,殿下明知我与二娘情投意合,为何要拆散我们这对苦命鸳鸯!母亲,你让父亲去求求太子殿下,让殿下把二娘许配给我。”
没多久,荀烨和荀南榭便归家,得见此状,荀南榭未等妻子言语,气势汹汹地掐着荀北亭的后颈,将其拎去了书房。
荀夫人与兰娘子松下一口气。
书房里,鸡飞狗跳。
荀南榭和荀北亭绕着一方桌台转圈。
“不准跑!”
荀北亭才不听:“你别踹我,我就不跑!”
荀南榭停下,扶住桌台:“若没猜错,你今日这般,应是为了沈二。”
荀北亭一脸傲娇:“对,我要娶她!你和父亲再去沈家下一次聘,聘礼不能少于上一次,不然心不够诚。”
荀南榭语气严肃:“你莫再闹了,沈二的婚事沈家也做不得主,只有太子殿下做得了主。”
荀北亭急得跳脚:“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
“你住口!”荀南榭喝止,怒斥:“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岂容你个孽障论资排辈!再者,你若真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昔日为何不听耶娘的话,去相看其他娘子,寻死觅活大逆不道地用那种方式威吓耶娘,荀北亭,你若再敢如此,为兄便将你打断双腿锁在宅院里。”
“我不管!我就要娶沈清许!长兄不能自己娶了嫂嫂,就不管弟弟的婚事了!”
荀南榭一脸恨其不材:“为小情小爱寻死觅活,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荀烨换下了朝服,推开了书房门,又重重合上。
“孽障!跪下!”
荀北亭不情不愿地从桌边挪到父亲面前,双膝跪地,一脸倔强。
“我与二娘说好了,待我考取功名,她便嫁我为妻,父亲,你去沈家下聘,明年秋闱,我一定好好考。”
荀烨扇了他一耳光:“蠢材!且不说你明年能否高中,你难道看不出,沈清许如此这般与你重修旧好,是在为太子殿下拉拢荀氏吗!”
荀北亭捂住左脸,眼中蓄泪。
荀南榭好言相劝:“二弟,当年沈二退婚的教训还没吃够吗?那小娘子心思缜密,能在殿下手底谋出路,怎会是等闲之辈,你又怎能确信考取功名后,她一定会嫁给你?当年她为何退婚,你可问清楚了?莫要因她给你一点好处,你便晕头转向。”
“我知道她在利用我,我知道!”从沈清许在东宫与他相见示好的那一刻,他便知晓她心有算计。
退婚两年之久,他们都不曾相见,若非沈清许故意躲避,又怎会如此,她不想见他时,他便再也见不到。
昨日沈清许提起太子殿下要为她指婚的事,他便更加确信了,她要替太子殿下拉拢荀氏,故借此机会引导他在家中胡闹。
他只是不想此生再也见不到她,她既想拉拢荀氏,便一定会嫁与他,如此,任她利用又何妨。
“只要荀氏同沈氏一样辅佐太子,她会嫁给我的,父亲,兄长,我只要沈清许做我的妻。”
荀烨愁容满面,捶桌叹气:“你这是在拿荀氏满门做赌注啊,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荀氏不会与沈氏结亲,更不会参与皇储争斗,你若非她不娶,那便终生孤寡。”
“父亲!”荀北亭泪流满面,见父亲态度决绝,继而向兄长求情:“兄长,如若沈家是宸王那边的人,我必定不会再和清许来往,可是太子殿下贤德,为国忧民,是陛下册立的皇太女,是贤明之君,为何荀氏不能像沈家那般辅佐太子呢。”
荀南榭摇头轻叹:“二弟,你尚未入仕,不在朝堂,很多事你都看不透彻,我与父亲不敢去赌。”
荀北亭:“为何不敢因何不敢?!沈氏敢,荀氏为何不敢!父亲兄长,皇子争斗,无人能独善其身,隔岸观火不是上策!今日不接太子嘉招,明日宸王也会找上门,届时又当如何?想想武信伯是何等下场,父亲一再推三阻四宸王会轻易放过荀氏吗?”
荀烨怒道:“你如此纸上谈兵,可知晓一旦行差错步,一旦太子殿下败于宸王,荀氏上下皆会受牵连,你若还是执迷不悟,那为父可以与你说的明白些,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称帝,要怨只能怨太子殿下是个女人!”
荀北亭不解:“可从古至今也从未有过皇太女,陛下既立了皇太女,那便看重皇太女。”
荀南榭:“二弟,不要妄议,事情没你想得那般简单。”
荀北亭:“父亲难道要与宸王交好吗!”
荀烨怒极踹了他一脚:“为父说了,不参与皇储争斗!”
“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荀北亭撕破一切假象:“父亲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是女子,只是觉得宸王比太子更有可能登基,父亲,兄长,你们已经决定辅佐宸王了是吗!”
荀南榭不言,那便是默认。
荀北亭苦笑:“你们可还记得,宸王曾以权谋私,欲强纳清许为妾,沈世叔只有清许一个女儿,宸王却想纳她做妾!沈世叔沈兄长因何这般果决辅佐太子,因为他们要护着清许!”
荀烨:“那是沈家的事!你与沈清许的婚约已作废,沈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就要管,我与清许已私定终身,行过周公之礼,有过夫妻之实,说不定清许现在已有身孕,你们看着办吧!”
“二弟!不可胡言!”荀南榭被他吓得不轻:“莫要再坏了沈二的名声。”
荀烨更是捂着胸口,急得喘不上气:“你在乱说什么,你在乱说什么!孽障孽障!”
东宫,文政殿。
沈清许正在为奚昭写文书。
霜凝推门入内,将手中信纸递交给奚昭:“殿下,荀太仆遣人送来的信。”
沈清许停笔,回望过去,奚昭将信纸摊开,看过之后,递给沈清许。
“荀北亭还真有点能耐,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动作如此之快。”
沈清许:“不曾多说什么,就是说殿下要为我指婚,但我心中只有二郎这样的话。”
她看完信,将信收起:“荀世伯约殿下在宫外茶肆见面,要去吗?”
她拿起毫笔继续书写文书。
奚昭看着沈清许,静默良久。
“本宫会去的。”
申时,宫外茶肆。
奚昭衣着朴素,出行低调,只身一人来到茶肆。
荀烨已恭候多时。
二人相顾无言,茶肆内,清茶香气四溢,令人沉静。
奚昭挥退了烹茶的小厮,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继而给荀烨倒茶。
荀烨仓惶阻拦,拿过她手中茶壶:“不可,殿下不可,还是臣来。”
奚昭松手,拿起茶盏小饮一口:“荀太仆此番,是为清许的婚事?还是为荀二郎的前途?”
荀烨起身作揖:“殿下,劳烦殿下移驾此处,是怕陛下猜疑殿下结党营私,还望殿下莫怪。”
奚昭放下茶杯:“本宫不怪罪,今日不论你说什么,本宫皆不怪罪,你只管坐下说话。”
荀烨坐回原来的位置:“殿下宽宏,臣有话便直说了。”
“臣知晓殿下有意笼络荀氏,然荀氏无心于皇储争斗,惟愿安于一隅,在其位司其职,做好分内之事。”
“至于二郎和清许侄儿的婚事,还望殿下与清许侄儿说明,若她对二郎无意,切莫借婚姻大事刺激他在家中胡闹。”
奚昭面色平静:“如若清许是真心喜爱荀北亭呢?”
荀烨摇头叹息:“如若真心喜爱,先前又何必退婚,二郎执迷不悟,乱说一些胡话,臣亦怕这竖子胡言乱语,坏了清许侄儿的名声。”
“荀烨,你不必与本宫虚与委蛇,亦不必把错都怪罪在清许一个小娘子身上,清许所做之事,皆由本宫授意。”
奚昭面色冷沉,不是因为荀氏不忠心于她,而是因为荀烨话里话外都在把沈清许往外推。
若非沈清许喜欢,荀北亭又算得了什么东西,也配得上她的军师?
荀烨:“臣并非怪罪清许侄儿,只是觉得当下时局,他们二人不该藕断丝连。”
奚昭:“那你便告诉本宫,当下是何等时局,荀北亭与沈清许又因何不该破镜重圆?”
荀烨无言以对。
因为沈氏是东宫的人,若是和沈氏联系过密,甚至与沈氏结为亲家,那便是在告诉陛下和宸王,荀氏已归从于东宫。
所以,荀氏要和沈氏疏远些才安全,荀北亭和沈清许不成婚才是上策,可荀氏和沈氏本就是世交,他与沈渡更是自幼一起长大,纵是疏远也不见得老死不相往来。
虽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好歹还有友人之谊,同僚之谊。
“荀烨,在你看来,本宫与沈氏是何种关系?”
荀烨:“沈氏是殿下的人,亦如齐氏是宸王的人,朝臣皆知。”
奚昭:“你说的没错,沈氏是本宫的人。”
“本宫不与你周旋,本宫知晓你心中顾虑,亦知晓荀氏早就做出了选择,你既选择了宸王,按理说,本宫不该再来见你,但本宫还是来了。”
荀烨惭愧:“殿下,恕臣狭隘,做不到如沈兄那般豁达忠勇,朝堂时局不利于殿下,天下时势不偏于女子,臣,不敢赌。”
“无妨,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宫之所以会来,是有一事相求,也算本宫欠荀氏一个人情。”
“殿下请说。”
荀烨深知奚昭非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之辈,她的贤德仁爱,忠勇无畏,他皆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如若她是个男子,他定不会犹疑至此,只可惜,她是女子,怨他,解不开那道思想上的枷锁。
奚昭:“沈氏是本宫这边的人,若本宫败了,朝堂之上他们会很艰难,沈氏是唯一站在本宫身侧的臣子,本宫不能不给他们留退路,你既选择了宸王,那在天子朝臣眼中,便不是东宫党派,本宫希望你能在危急之时救一次沈氏。”
“若本宫败了,让荀北亭迎娶沈清许,这会是沈氏与本宫割席归从宸王党派的信息,纵是不被看重,在朝堂之上沈氏也还有一席之地,荀烨,你可听懂本宫之意。”
荀烨起身作揖行礼:“殿下重情重义,臣羞愧不已,殿下放心,臣与沈兄自幼相识,不会见死不救。”
“好,本宫信你,清许与荀北亭情投意合,缘分未尽,若婚事能成,务必对清许珍而重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