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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帝后争辩 宣王奚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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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走上前去,能为江家正名,他一大心结落下,可为宸王脱罪一事,又成了他心里的疙瘩。
奈何皇帝顾惜皇家颜面,他也不得不遵从皇命。
他本想着江家平反后,江既白的女儿能就此好好活下去,万万没想到会走至今天这一步。
这江云苏的身份,经他和沈清远确认过,确实是江既白的亲生女儿没有错,除了那个身份不能暴露的江聿燃,江云苏是江既白唯一的血脉了。
“陛下三思,中书令手中罪证尚不明确,可否交由——”
皇帝:“徐爱卿,这罪证由朕亲自审查,无异议,宸王也并不认得这小娘子,可见这小娘子亦是满口胡言。”
沈清远看向奚昭的方向,暂不知该如何是好,掌心都开始冒冷汗。
余荆竹在此刻谏言:“陛下三思,此事臣有不解之处,有话要问中书令。”
皇帝神情疲惫:“问。”
余荆竹:“谢陛下。宸王既不认与江小娘子相识,为何江小娘子手中会有印下宸王府公印的房契?”
齐嵩答道:“这房契正是江云苏背后之人造假,前些时日宸王的公印被盗走,想必便是那时动了手脚。”
余荆竹追问:“哦?那是何时盗走,又是何时追回?”
齐嵩:“有些时日了,半月前刚寻回,宸王有意追查真凶,担心打草惊蛇,并未声张,这江云苏自投罗网,宸王方捉住真凶。”
余荆竹:“半月前是何时?真凶是何人?可否交由大理寺审问?”
齐嵩:“大约十五日之前,真凶不过是个低贱的暗卫,已经被宸王处死了,那暗卫与这假冒的江云苏是兄妹,谋划着飞黄腾达,便想了这么一招,而今真相大白,是断不能留了。”
余荆竹作揖行礼:“陛下,中书令所言,令下官难以信服,还请陛下三思慎重,莫要再错杀忠臣后人。”
皇帝看向余荆竹,眉头紧蹙:“那你说说,哪里不对?”
余荆竹:“臣不敢妄下定论,但求陛下莫要冲动行事,据中书令所言,暗卫已死无对证,可那房契由下官及徐公沈御史三人查验过,确实是真的,至于这宸王的印章究竟丢没丢失,臣也不知晓。”
齐嵩冷哼一声:“余少卿的意思是,本官在说谎?在欺君?!”
余荆竹:“中书令言重了,下官只是想追根究底,如今江云苏击鼓鸣冤一事闹得满城风雨,请陛下三思而行,莫再错杀无辜,失了民心。”
“余少卿说的在理,本宫也有话要说。”
皇后的声音自殿外传入,她手执血书,领着年幼的宣王走进殿中。
宣王眼眶红肿,满脸皆是泪痕,掌心握着一枚玉佩,怀中揣着几封信件,除了悲伤,眼里还含有一丝怨恨。
朝臣见状纷纷行礼:“拜见圣君。”
朝臣心中惶惑,按理说,皇后掌管后宫,是不能来朝堂议事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死道理,以前还没有过皇太女呢,只要奚昭这个皇太女在朝堂上,日后女官上朝都不足为奇了。
皇帝也十分惊讶,语气微怒:“皇后!这是朝堂,非后宫,你来作甚?”
皇后行至君侧,递上血书:“今早冷宫来人传报,林氏已去,这是罪妃林兆澄留下的绝笔血书,还请陛下审看。”
皇帝不耐烦地拿过血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兄长已去,纵是千般过错,也已报应不爽,求请陛下顾念宣王,容兄长安息罢,罪妃林兆澄谢别陛下。]
他看完后,气急败坏地扔至殿中,血书恰好落在跪地哭泣的宣王身边。
“岂有此理,朕留其性命,竟敢自缢!简直罪该万死!”
宣王捡起血书,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被阿娘剪掉一块的外衣:“阿耶!阿娘不是自缢!她是被宸王害死的!”
齐嵩惊了一跳:“宣王,慎言!”
奚昭连忙走至奚林身侧,跪拜皇帝:“陛下,宣王年纪尚幼,殿前失言,情有可原,请陛下宽容。”
“宽容?”皇帝震怒,将桌台上的折子扫落,拿起桌子上的香炉,狠狠地砸向跪在地上的宣王:“朕对他们母子二人宽容的还不够多吗!林兆河罪孽深重,朕留林氏一命,她竟敢宫中自缢!”
奚昭为宣王挡下一击,将宣王抱进怀中,为他辩言:“陛下,纵是林氏有错,十二弟是无辜的,莫要迁怒于他。”
宣王推开奚昭,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和几封书信。
“这是宸王府的玉佩!是在阿娘的衣袖里发现的,这是表兄与宸王来往信件,宸王私设赌场,表兄嗜赌成性,是舅舅胁迫阿娘为他偷盗宫中财物补贴家用!盗物之事亦是由宸王暗中牵线调和!阿娘是被生生吊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宣王歇斯底里的呼喊,初生牛犊,口无遮拦,并不知说出此话会遭到多少宸王派别的朝臣忌恨。
朝堂寂静无声。
宣王仍在告状:“宸王之前就想要害死阿娘,是——唔唔唔!”
奚昭耳疾手快捂住宣王的嘴巴,瞪了他一眼,立于君侧的风许澜也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十二弟恐是忧思过度,来人,快将宣王送至圣君寝宫!好生安置。”
宣王被带离太和殿,离开时死死瞪着龙椅上的人。
经此一闹,皇帝怒然离去。
奚昭急匆匆去了凤栖宫,宣王瑟缩在墙角,颤抖哭泣,她行至他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姐不是说过,不许将阿姐救过你们的事说出去吗?”
奚林哭得满脸泪水,紧紧攥着血书:“阿姐……阿娘,阿娘死了……她死了,她一定又是被宸王派去的暗卫吊死的……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已经……很小心了……”
奚昭坐在他身侧,将他抱进怀里:“十二,是你阿娘自己要走的,在这深宫里,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罪妃,活不下去的,她也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奚林摇头:“不会的,不会的,阿娘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她才不是我的负累,一定是有人害她!”
奚昭拿过血书递给他看:“你瞧,这血书是写在你衣服上的,是你阿娘在保护你呢,她在求陛下宽恕你。”
奚林攥紧血书,眼中生恨,回想起过去种种,父亲无数个薄待他的瞬间,回想起刚才种种,父亲看见阿娘血书时厌烦的表情。
他恨他的父亲。
正如阿娘恨她的丈夫。
“他是陛下,陛下……不是我阿耶,我恨他,我恨他。”
奚昭唇角微勾,将他轻轻抱进怀中,语气温柔,眼神却冷漠:“十二乖,听阿姐教你怎么做,怎么说……”
恨吧,一直恨下去。
这样偏心无情的父亲,这样喜欢颠倒黑白的君主,怎配坐高堂,怎配受敬仰。
勤政殿,皇后与皇帝分庭抗礼僵持不下。
皇帝:“皇后,朝堂之事,你莫再多言!”
皇后:“吾乃后宫之主,后妃死因有疑,后宫妃嫔人心惶惶,吾便要管,后宫妃嫔之性命,于陛下如草芥,于吾是政事。”
皇帝头痛欲裂,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林氏盗窃宫中财物一事,竟有宸王暗中牵线,林妃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还在这个节骨眼被宣王闹上朝堂,这皇家丑事真是藏也藏不住了。
“从林氏留下的血书来看,她分明是自缢,至于宸王做的事,朕会去查!”
“不必查了,陛下,查来查去,呈上的不过是一封又一封伪证!”风许澜不想再与他周旋,也不想再演了:“事到如今,宸王罪状罄竹难书,陛下还要袒护包庇,当朝臣与后妃皆是愚蠢之辈吗!难道非要让天下人都觉得,当朝天子是位偏私不公的昏君吗!”
皇帝抬手指着她,气得发抖:“你——风许澜!你岂有此理,当朕不敢废弃你是吗?!”
“那陛下便废弃吾吧!吾连后宫妃嫔都保不住,这后位坐得也甚是窝囊!便让那杀人凶手之母,齐岚、齐德妃掌管凤印,当这后宫之主吧!”风许澜甩袖离去。
皇帝气得心肺欲裂,齐宦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去,去把宸王给朕提过来!!!”
下朝后,朝臣难得没有聚团闲聊,各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这朝堂今日可是出了大乱子了。
风遇安连车辇都没坐,骑马赶回了风家,转告家人朝堂之事,做好心理准备。
风允珺见家人忧虑过重,安慰道:“阿昭心思缜密,此番定是与姑姑盘算好了,母亲父亲只需静观其变。”
云栖愁上眉梢:“阿昭究竟是如何计划,也不与我们说清,现下想帮也帮不上忙。”
风允珺:“母亲不必担心,需要我们帮忙时,阿昭自会传信来,若不需要,那便无事。”
奚昭的全部计划,只有奚昭一人知晓,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风允珩急匆匆地跑进来,指着外面,气喘吁吁道:“阿耶、阿娘,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和荀二郎在酒肆探讨剑法,他兄长气势汹汹地就把荀二郎提走了,还说什么朝堂上出大事了,竟还敢在这里饮酒作乐。”
风允珺看他一眼,起身向母亲行礼:“劳烦母亲近一月都看好阿弟,莫让他跑出去引人注目,陛下如今怒火正盛,恐殃及池鱼。”说罢转身离去。
风允珩左顾右盼,不明所以。
风遇安起身,揪着风允珩的耳朵往门外去:“你过来,为父有话叮嘱你。”
“阿耶,阿耶,有话好好说,我承认今天出去吃酒零用钱不够,偷拿了你几两银子,下个月我就还你。”风允珩龇牙咧嘴的跟着他的脚步。
“好你个竖子,不打自招了!”风遇安一脚踹向他。
他撒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