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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师姐,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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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萧允携妻子返回江州,奚昭命人暗中护送,萧晏书却是赖着不走了。
奚昭忙得很,没空搭理他,让霜凝给他安排好住处。
仅过了一日,她派人传出去的消息便已传遍长安城。
她因萧灼夜宿春江楼一事,在朝堂上被那些与她不对付的朝臣耻笑了一番,她不予理会,接着她便请奏陛下,再为她挑选太女卿。
某些朝臣这会子又笑不出来了。
春江楼自那鸨娘死后,一直是关门状态,宸王还没想好让谁去代替鸨娘为他敛财,民间又流传起他私投赈灾款于青楼一事。
当然太子殿下去春江楼捉奸的事,也传得人尽皆知。
皇帝为了尽可能压下宸王之事,从中擀璇,命人暗地散播东宫丑闻。
不知怎的,这流言竟谣传成,太子殿下去春江楼调查宸王私吞赈灾款一事,凑巧捉了个奸。
流言蜚语正盛,奚昭称病告假几日。
她领着江聿燃,去了一趟皇兄生前送她的府邸。
自江聿燃和他姑姑相认后,她也回想起了许多事,原来江聿燃说的是真的,他们早就见过,只不过是她忘记了。
这府邸本是江家旧宅,奚昭原本不知皇兄当初为何要买下来送她,还提了一句江家公子,现在恍然大悟。
马车停在府门外,府门上挂着一幅牌匾,写着【明府】二字,奚昭下了马车,这明府的妇人也出来迎接。
妇人行礼:“小姐,您回来了,今夜要在府里用膳吗?”
奚昭吩咐:“我和姑爷明日离开,你去准备吧。”
妇人多看了一眼江聿燃,既然是殿下认下的姑爷,以后见了这副面孔,就要好生招待。
奚昭走进府门,江聿燃亦紧随其后,他轻车熟路地在府中游走,像是回了自己家。
“殿下,这里!这是我以前的家!”江聿燃兴奋不已。
奚昭笑看着他,他脚步轻快,在长廊上越跑越远,一直消失在回廊尽头。
奚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她来这里的时候不多,也不曾好好看过这座府院。
辗转来至后院,江聿燃正站在那口井边,用水桶打水喝:“殿下,你快来。”
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碗,用碗舀起水桶里的井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给奚昭:“殿下,很甜。”
奚昭饮了一口,唇角溢出一些,他用衣袖给她擦去。
后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飘然于身,这样的春日景,让人很是安逸。
他生于春日,如春风般温和,亦如春草般坚韧,她想,她不会再喜欢上除他之外的人了。
奚昭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本宫骑马误伤了你,现在是真的负责到底了。”
江聿燃眼中燃起喜悦:“殿下,你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抱起奚昭转了两圈:“我没有骗你吧,我们早就见过,虽然你戴着帷帽,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长相只知道你是兴安公主,但我娘亲说了,以后是要和兴安公主成亲的,多年后在侯府,我还是见到你了。”
那时便一见倾心。
不过,他才不说。
奚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她下来,落地后,她轻轻捏住他的耳朵:“小小年纪就觊觎本宫,你还真是大胆。”
江聿燃微微躬身,笑说:“因为跟着殿下可以吃香喝辣,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在爹封官加爵之前,娘亲节俭持家,穗香阁的点心一年也就能吃一回,但殿下回回来寻我,都会给我带很多没吃过的点心,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和殿下成亲!”
“笨蛋,就知道吃。”奚昭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江聿燃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她甩开,他再拉住,反复几次后,他从背后抱住她,贴着她粘着她往前走。
“殿下,殿下,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奚昭笑而不语。
江聿燃依旧抱着她,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两人前脚后脚慢吞吞地走在长廊上。
他也依旧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还以为爹娘死后,我再也不会有幸福的日子了,现在我有了殿下,还认了姑姑,苏苏也平安无事,每天都很快乐,爹娘在天上也会为我高兴的。”
奚昭轻“嗯。”一声,唇角上扬,望着廊边草木,心情也跟着愉悦。
春和景明,桃花灼灼。
这风景,果然与心爱之人相看最好。
走进前院,萧晏书不知何时,站在院中,手握长剑,颈上仍然戴着那溯洄哨。
江聿燃握紧了奚昭的手,刚才还在她耳边一停不停的嘴巴,这会儿终于闭上了。
萧晏书盯着他们紧握的手看了一会,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师姐,我走了。”
他知道留在东宫也无济于事,奚昭不会喜欢他,也不会纳他做仆郎,反而会让她愈加厌恶。
他不想被她厌恶。
奚昭并未多言:“走吧,路途遥远,一路顺风,早些回家,莫要贪玩。”
萧晏书转身便走,没走两步又回过身来,问她:“春江楼一事,是假的?”
奚昭抬起与江聿燃相握的手:“自然。”
萧晏书抱着长剑,潇洒轻笑:“我就知道,师姐眼光没这么差。”
他转身往前走去,挥了挥手:“走啦,师姐,若你改变主意,派人捎个信,我定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江聿燃:“你想都别想,不会有那一天的!”
萧晏书轻功一跃至墙头,背对着他们,侧首回望一眼:“阿弟,你最好不要做对不起殿下之事,否则你将再无翻身之日。”
江聿燃朝着墙头喊道:“我不会!”
萧晏书已然离去。
妇人备好了膳食,奚昭与他去了前堂用膳。
刚跨过门槛,奚昭就被两个女子拦住去路,阿音和舞蝶跪立于她面前,叩首谢恩。
“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殿下再造之恩,我与阿妹此生无以为报。”舞蝶跪伏在地,早已热泪盈眶。
江聿燃惊讶万分,惊讶之后便是欣喜:“舞蝶姑娘,阿音姑娘,你们没死?!”
他看向身边的奚昭,想问她为何又不告知他真相,但一想到她这次是真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救人,定然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便又不想再问了。
他就知道,他的太子殿下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
“先起来说话。”奚昭径自往桌边走去,坐在主位上,妇人为她置办碗碟。
她道:“月娘,坐吧。”
被她喊做月娘的妇人,为她摆好碗碟后,先是候在一边,请江聿燃入座:“姑爷先坐。”
江聿燃忙坐于奚昭身侧,月娘这才坐下,舞蝶和阿音姐妹二人起身后,眼眶通红,用衣袖擦了擦泪痕,站于一边。
奚昭吩咐:“你们也坐下来用膳。”
舞蝶和阿音面面相觑,身为姐姐的舞蝶,先开口拒绝:“殿下,尊卑有别,我们姐妹两个怎有资格同殿下一起用膳。”
奚昭又说:“坐,本宫不想再说第三次。”
月娘起身走向她们姐妹二人,拉着她们落座:“快坐吧,莫要耽误殿下用膳。”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住在这里,倒是两个勤快的姑娘,虽然她受太子殿下嘱咐,暂时接待这里两位姑娘,但她们自来了这里,也从不吃白饭,经常帮她干活扫洒,因此她对她们姐妹俩的印象极好。
阿音和舞蝶这才落座。
饭桌上,一片寂寂。
江聿燃给奚昭盛了一碗红枣桃胶粥,率先打破了安静:“殿下,我刚算了算,你月信快来了,多喝点这个补补。”
他懊恼,刚才不应该给她喝那口井水的。
阿音和舞蝶相视一笑,羡慕不已,月娘也在一旁打趣:“姑爷还真是心细如发。”
用完膳后,奚昭与江聿燃回了厢房,宣见阿音和舞蝶。
姐妹俩一见了她便下跪,奚昭让她们起来说话,她们却死活不起。
“殿下,我原想着能把阿妹送出春江楼,远离这里面的腌臜是非,就已是祖上积德了,万万没想到,殿下竟连我也一起救出,让我们姐妹俩彻底脱离苦海。”
舞蝶哭着谢恩。
阿音也跟着阿姊拜谢,她从十二岁跟着阿姊被卖进青楼后,一直都是阿姊保护她,而今她刚满十五,那老鸨子便迫不及待地给她挂牌接客。
若不是太子殿下,她和阿姊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出春江楼了。
这春江楼表面上是这老鸨子在打理,实际上这背后尽是些达官显贵,权力最大的便是那位宸王,他们在这里投钱吃返金,也在这里吃酒嫖玩,有宸王在,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青楼女子是逃不掉的。
奚昭面色从容,语气平淡:“那鸨娘已经死了,顶替你们二人的尸骨我也托人处置妥当,不会有人发现端倪,既然已经逃出来了,日后便隐姓埋名,远离长安,护好自己。”
阿音:“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不论何时,只要殿下有需,我和阿姊定肝脑涂地,报答殿下。”
奚昭从木盒里拿出两封文书,是属于她们的平民籍贯:“你们姐妹二人在春江楼帮本宫不少,这是本宫回给你们的礼。”
舞蝶接过她手里的文书,翻看过后,痛哭流涕:“谢殿下……”
奚昭挥了挥手:“感谢的话亦不必多说了,若一时不知去哪,便在这里陪陪月娘,等想到了再走也不迟,本宫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以后的路要你们自己走。”
奚昭让她们退下后,有些乏了,躺在榻上歇息,江聿燃坐在一旁给她按摩肩颈。
没多久奚昭便睡下了,江聿燃给她盖好被子,悄悄退出厢房,去寻了这府邸妇人月娘。
问询一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