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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十汀竟纳洲的岛主 朋友,骂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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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并不是有意看到你的本体。”
老郝将手叠在桌上,听到歉意抬手挥了挥。
“这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小伙子年纪轻轻,精神力却如此之高,想必很少有人能在你面前掩饰本体吧。”
余凉破低头,更勤快地扒起了饭。
但听老郝接着道,“不瞒你们说,一座游岛一个哨兵,什么种族的都有,要不是上头指派,谁愿意来这地方受苦。死的死、逃的逃,一年换几个哨兵都是正常的事。”
余凉破拿衣袖抹掉满嘴油,“你也是被指派过来的吗?是不是被谁针对整你啊?”
老郝满目慈爱,笑着看过来,递出擦嘴布,“我不是,我是自愿的。为了来看看我死去的女儿,最后呆过的地方。”
“你女儿又是得罪谁了?”余凉破又问。
“她?”提起这个字,老郝说话都不禁哽咽起来,“她只不过是不愿意入高位者豪门,一心从戎罢了。宁站旗下死,不做暖帐魂。高位者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就把她打发来了这里,没几个月我就收到了信函,说她体质娇弱寒气入体,走了。”
“可她什么体质,我能不知道吗?谁又会愿意听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说话?索性我就请命搬到了这里,查不出什么,也能看看她生前的物品,做个念想。”
“本来我是不愿意她从军的,打仗打仗,到处都在打仗,我更希望她嫁个好人家,不要再跟着我过苦日子。”
“你问我为什么痛恨灵幽族?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安稳讨生活的民众,要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你说我女儿叛逆吗,也确实叛逆,她不听我的,不接受灵幽那些高位者的求亲,不受伦常思想腐蚀;但是你说她思想前卫吗,可是她又偏偏听信了灵幽游兵的蛊惑,一心只想着开疆拓土。连我都说不上来,她这一生是成功,还算是失败。”
老郝眨了下眼,回了神,“嗐,提这些干什么,扫兴。总之你们要是碰到这些游兵,就绕远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听过他们说话的,都成了同伙。”
十汀海,永远的极夜,仅靠个舸崖上的白明灯照射出来的绚丽光晕,才有了些许明亮。
那道由火凤羽翼为灯芯燃烧而成的光束,最后抵达的终点,便是十汀海的中心。
顾灼青站在穹其岛的边缘,直面十汀海的中心,十汀竟纳洲。
“那个小团子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顾灼青的目光跟随着来人,又慢慢转正了视线。
“个舸崖上住着一头火凤,它的使命就是令那盏白明灯永远亮着。一灯一鸟,就这样相互陪伴了不知多少个日子。”
顾灼青有些恍惚,没明白郝夭阙想说什么。
对方侧过脸,幽暗的光亮落在他的眸上,更显那双眼睛深邃似海。
“我百年未曾回过双椿,不知道余凉族发生了这等事情。余凉破,该是这个种族最后的独苗了。你选择将他带在身边,是太过孤独了?还是只是路见不平,保护欲作祟?”
顾灼青摇头,否定了前一个问句,“我不是想找盏灯。”
“那就是后者咯。不好听地说,能推倒余凉族,自然不会放过这根独苗,他终究是个隐患。除非你强大到能战胜任何人,否则最后不但保护不了他,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
失去精神力的掌心,并不像从前那般金光闪烁。顾灼青盯了会儿,叹了口气无奈放下。
紧接着听郝夭阙道,“不如这样,你雇佣我当你的保镖,一来让我报答你的烤鸡恩情,二来报答借道之礼,三么,就当我给你消失的精神力赔罪,如何?”
顾灼青听得发笑,反问郝夭阙,“你很闲吗?回到双椿不去料理事务,跟着我干什么?”
郝夭阙转身向岛的另一方向走去,没一会儿手拉着一艘小船,飘飘荡荡从岸边走回来。
“万物自有命数,哪怕我当时在双椿,恐怕也改变不了余凉族的结局。既然这样,百年都过去了,也不差我不在的这一两天,就随他们去吧。”
他翻身跳上船,朝顾灼青挥手。
待人上船后,他将另一块木桨丢了过去,顾灼青堪堪接住。
“而且我还没看透,你的本体是什么,怎么能这么容易放你走。”
顾灼青面无表情地坐下,率先一桨将船划到了海中央,郝夭阙一个没站稳,差点栽进海里去。
“星君眼拙了,我不过一无名小辈,精神力微弱,并没有什么本体,您看不透是自然的。”
郝夭阙比肩而坐,突然向后躺了下去,手枕脑后道,“听你鬼话。”随后被顾灼青一桨惊拍坐起。
“麻烦自食其力,谢谢。”
白明灯投射出的极光,成片挂在海的半空。
那如镜面般干净的海上有一孤舟,向前划去时,间或留下几道波纹。
极光被波纹打搅,在空中碎成了星河。
老远,还能听到一个声音问。
“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我这个保镖。”
十汀竟纳洲的周围,不像其他十座岛般畅通无阻,明或暗礁很多,小船行到距它几公里外,就搁浅了。
顾灼青老神在在的坐在船中,对面前人道,“接下来的路程就听星君安排了。”
郝夭阙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巨婴”,轻呵一声,认命地拿起船桨,开始铺路。遂又气不过,抬起腰身时快速夹起顾灼青的脸颊揪了下,惹来对方轻飘飘两个字,“幼稚”。
不知怎的心脏顿时犹如鹅毛拂过,痒得厉害。
不过一刻钟,郝夭阙就站在了通往十汀竟纳洲的冰路中间,神气十足。
“顾灼青,看我这保镖如何?”
但见整条直道上的礁石化为齑粉,与海水混合共同凝结成冰。
顾灼青踏上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与陆地并无分别。
“你的精神力偏冷性,其实你只要走上海面,自动就能成冰,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碎了那些石块?”
郝夭阙有些窘迫,仿佛被大人猜透了隐秘心思,又好像想在心上人面前大显身手,却弄巧成拙。
“还不是想让你走得更稳健些。”
郝夭阙没发现,背对着他行走的顾灼青,内心忽然一阵风起。
有一种担忧,哪怕做着日常再信手拈来万无一失之事,可面对着重视之人,都会如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
自作多情也好,顾灼青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十汀海总共有十座游岛,每年岛屿都会依靠海流的方向随着既定轨迹游走,如若某个年份岛与岛相互照面,处在同一直线上,两条直线的交点处,十汀竟纳洲便会浮出水面。
顾灼青他俩来的赶巧,不但赶上了中心岛屿难得一现,还踩了个狗屎碰上了岛主。
一条跟蛇一般大小的冰龙。
两人一龙各自愣了下,瞬间弹开两米远。
“十汀竟纳洲禁止活物登岸,尔等速速退去。”
冰龙缩在巨石后,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十汀竟纳洲上,有成片成片的这种红色巨岩。上岸时他俩就发现了,海水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这种红色岩缝里若隐若现。再往里走,斑秃的植被稀稀拉拉覆盖在红岩上,像他们站立的地方,甚至见不到一丝绿意。
顾灼青往前走两步,立刻被冰龙制止。
“别过来了,再过来我放火烧你!告诉你们的游兵同伙,我不会同意的,十汀海不是让人肆意染指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软软糯糯的,都把郝夭阙听笑了。
“这小毛虫,是挨过揍了?”
这语气一听就很傲慢。
龙角呜呜两下,冒出来几个烟圈,冰龙气鼓鼓从红岩后跳出来,指着顾灼青鼻头一通大骂。
“朋友,骂错人了,他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顾灼青闪身给郝夭阙让了个道,冰龙气得跳脚,嚷着我才不管你们两个谁,都去死!
说着张嘴就要往外吐火。
吧唧一下,就被郝夭阙捏死了上下颚,到喉的龙球就这样直接在嘴里哑了火。
“小朋友可不兴说死啊。”
冰龙惊恐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嘴角明明勾着,可眼里全是死亡气息。
顾灼青拍开郝夭阙的手,牵强地扯起笑,自以为“慈爱”地解释,“我们是在穹其岛周边看到好多弃船,正是十汀竟纳洲来的方向,才想着过来看看,并无恶意。”
冰龙直接一尾巴甩他脸上。
郝夭阙噗嗤一声没忍住笑。
顾灼青倒没对冰龙恼怒……但见那龙尾甩过来的瞬间,他只是“轻柔”接住,然后在腕上绕啊绕,“轻轻的”,啪的一声响将其挥鞭到了岩石上。
冰龙吃痛大叫一声,火球霍然间从嘴里吐出将两人逼退。
郝夭阙拍拍身上的灰,一边说着顾灼青不厚道,引火烧身,一边拽过龙角龙尾顺势打了个死结,当下火球就不受控制地漫天乱窜。
顾灼青脱下外套,迅速往岩石圈下的池子里沾水,反身左右各扑两下,挥开火球后,就势一抛,衣服就如自动展开的旋转圆布,飞到了冰龙上方蒙了下去。
冰龙没了视线,立刻就不动弹了。
顾灼青两人面面相觑,但见郝夭阙一个箭步跨过去,快速将冰龙打包进外套里,就势甩上了肩。
“你干什么?”
“万一他再发神经突突往外拱火怎么办?这叫先发制人。等巡视完整个洲,再把他放了不迟。”
顾灼青伸手就要夺下,听到郝夭阙的解释,便也收回手,“这冰龙确实蛮横了些。”
被包裹并打了死结的冰龙,“......”
两人一龙这样往洲的腹里走去,沿途红岩越发高大,若从上空望去,就好像一块红岩山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中间留下一道狭窄的过道。
越往里去,白明灯的光越发微弱,直到吧嗒一声,脚底有了入水的感觉,两人才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
顾灼青抬头,发现两岸岩石在此处有了衔接植被,这样就形成了一处天然洞穴。这植被一直顺着两侧岩石倒爬下来,直至洞穴下方的积水里。
顾灼青探手,折下枝条在掌心里搓了搓,凑到鼻尖,随手扬进水里,并未搭理郝夭阙的话。
“走吧。”
郝夭阙将包裹系在腰间,贴着顾灼青跟了进去。
“你设置的水圈,能保持多久?”
眼下积水已经没过了两人的腿肚子,底下的路是个下坡道,如若再走,有没过人头顶的可能。
他们边聊边下沉,间或还能听到郝夭阙低柔的声音。
“你也知道精神力这种事,一定要保持专注。我什么都不干,专造水圈,撑个几天是不再话下的。”
“你感受到了吧?刚刚在口子处的枝条上,我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像是某种生物身上的粘液。”
顾灼青停了下来,眼下水已到喉咙处,他侧过身看向郝夭阙,黑暗下那人的眼睛格外明亮。
“如果下面有什么,我分神去对付,水圈的稳定时间就另说了。”
郝夭阙拍了拍腰间的包裹,“你说呢,冰龙,我两要不要下去?”
冰龙霎时在衣服里剧烈扭动,发现无果,才哼唧唧道,“下去吧,下去见你列祖列宗。”
“叮咚......咻......”
一道闪着白光的水圈将他俩裹了进去。积水退散,连衣物都变得干爽通透。
郝夭阙大手一挥,“妥,东道主都这么说了,我也想见见那群老人家了。”
顾灼青扭了扭胳膊,随后将手搭在郝夭阙肩膀,拍拍,“放心,光凭外向力我也能救你于水火,安心顾着你的水圈,郝保镖。”
说完率先沉了下去。
郝夭阙一把拽紧了那个由于向下后投的手。
“你也得带着水圈,别自说自话。”
言语间说不出的迁就。
只不过谁也没发觉。
水圈至少下潜了近百米,周遭已经几近于全黑了。
整个洞穴异常开阔,顾灼青想再摸着岩石向下时,已经找不到原先的墙壁了。
“看来这里的水跟十汀海是相通的。”
郝夭阙弹指,将精神力注入小石块,咻的一声往洞穴深处而去。两人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更别说见到小石块回弹了。
“还要继续下去吗?这水可不是一般深。”
郝夭阙游到顾灼青身边,只见他伸直胳膊不断在上方摸索着什么,呢喃道,“奇怪,明明下来时畅通无阻,眼下怎么头顶莫名多了滑唧唧的石板?”
“是个弯道?”郝夭阙问。
顾灼青点头,“羊肠弯,下来的时候太顺了,估计是暗流,把我们冲到了......这里......”
最后两个字,几乎因为主人的过度震撼而被迫咽了回去。
郝夭阙还纳闷呢,料想顾灼青见了鬼了,直到他回头看到那两颗跟一鹤楼截面大小般的圆球。
青砖色的瞳孔,中心留一撮浅蓝,逐渐显现在混黄的眼白中,骨碌碌左滑右移。
“顾灼青,你真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