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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精神力消失了 刚刚您说的 ...

  •   “是是,下官定当尽力,是是,是是......”

      曾言送走高官,转头就拉着顾灼青的手声泪俱下。

      “顾先生,要是没有你说情证明,下官今天非得丢了这乌纱不可,什么都别说了,今晚我请你喝酒。”

      余凉破一个手刀劈来,斩开了曾言的手,那眼神明显就在说,我家主子的手也是你配碰的。

      曾言猛地拍上余凉破的肩大笑,“哈哈哈顾先生你家小厮怪可爱的。”

      “曾少卿,注意措辞。”

      曾言哦哦两声,双手马上叠在自己嘴上。

      月上柳梢,人约黄昏,轻歌曼舞,点酒小酌,酒过三巡,不醉也半迷。

      “嗐,在那层牢里的,哪有什么善类,今天是顾先生你幸运。”

      “乒”的一声,小酒杯相碰,曾言一饮而尽,十分上头地哈了口气,酒色已爬上了面颊。

      “但......但是吧,那人不一样。”他杵着黑脸,歪着脑袋凑近问,“顾先生,可知五年前那桩,轰动京城的盗窃案?”

      “六万禁军,几十万百姓,天子亲眼视之,那人如神明降临,盗走了宫殿顶端,那颗自霆朝开朝以来,从未熄灭的夜明珠。天子颜面受损,定当勃然大怒,可当时那么多人啊,连个衣角都没抓住,更别说在茫茫人海里去寻找那个大盗。”

      “一个月后,那颗夜明珠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一个孩童身上,可就是这么凑巧,那个孩童,竟然是天子遗落在民间的皇子!连带着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那是风风雨雨啊,什么传闻都有,我听之最靠谱的,莫过于那位大盗,不不大侠,其实就是想抛砖引玉,将这件冤案给揪出来!哎就当大家以为冤情洗雪,皇子归位,尘埃落定之时,这位大盗居然来到大理寺自首了!”

      “顾先生,你说,这事该如何是好?确实是他盗窃在先,天子丢脸在后,可是最后夜明珠归位,喜得皇子,皇子哎,天子登基至今的第一位皇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判罚他?”

      曾言又是一口白酒,潇洒地将酒杯摔落在地。

      “怎么判的?天子说,只要他将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盗取夜明珠之法写在册子上,呈递,那一切就都一笔勾销,并且,封官加爵,荣华一生。”

      曾言说到这里,跟着惋惜,就如老师傅看到得意门生沦落街头,“可那大侠,偏生说,自己就是恰好想找个地方睡觉,走上去的,那颗珠子,不过是看得欢喜,就随手摘了去,还有那个孩童,不过是恰巧珠子丢了,刚好被他捡了去而已。更加离谱的是,大侠说他来自首,就是想体验一把坐牢的感觉。你听听你听听,顾先生,这话说出来你信么?”

      他两手横在顾灼青面前拍得啪啪响。

      “大侠不愧是大侠,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威逼利诱,这几年来分毫不肯退让,就是不肯说出实情,其实我曾某人,还是打心眼里钦佩的。”

      “今日,更是过分得令人发指!顾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双眼睛,他又刚接受完审讯,没有炸药,没有任何作案工具,硬生生炸开了大理寺,从门口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有时候我在想,他留在这里的这几年,是不是只是为了看我们笑话。”

      酒精终究是作祟了起来,曾言趴在桌上,还在招呼顾灼青,尽管吃,尽管喝,他请客。

      殊不知饭桌上,只剩下他一人,酩酊大醉。

      “你家主子醉了,扶他回去吧。”

      顾灼青交代一声,便跟余凉破离开了酒馆。

      “他为啥叫你顾先生?”

      “现实世界的虚名而已,大多没有意义。”

      顾灼青站在郊外的小溪前,引一段活水,按照往常的话,只要将活水置于他身前的往道环中,再从往道环穿入,便可连接十汀海内的漩涡,回到双椿。

      但眼下,无论他怎么勾锁,那活水似有自主意识般纷纷躲避,向前蹿逃而去。

      余凉破很少看顾灼青吃瘪,眼下瞅得很是新鲜,并不打算帮忙。

      “奇怪......”

      引不出活水的顾灼青睨了眼余凉破,对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等着他开口。

      “小破,你......”

      余凉破将手放在耳朵上,正要聆听这美妙的请求声,莫名被一道煞风景的轻笑打断了。

      “你家小孩真是调皮。”

      “啊!又是你!”

      余凉破如临大敌,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干一架的架势。

      夭阙从上游走下来,裤腿被他挽起,精瘦的小腿淹没在溪水里,波光粼粼间,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皮肤的光泽落在了水上,还是月光破碎在了他的脚上。

      “顾兄台,不过半天功夫,又见面了。”

      余凉破骂骂咧咧学嘴,快速从溪水里引出一段活水入往道环,赶紧远离这个疯子为好。

      哪想活水碰到往道环,竟全被弹了开去洒落地面。

      顾灼青下意识地看向了夭阙。

      那人指尖的光还在不断闪烁,这么明显的刻意为之就显得有些挑衅了。

      “有事?”

      顾灼青好脾气地问。

      “这等小事怎能劳烦顾先生动手,不才百年未曾回过双椿,顾先生好人做到底,捎我一程吧。”

      一听是双椿的人,余凉破底气都足了些,指着那快湿答答的地面,“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小破。”

      顾灼青让出了位置,“能为星君开路,是我等的福气。”

      话音刚落,自小溪里淌出了大片清水,不一会儿淹没了往道环。

      漩涡自往道环而出,冲天龙卷,水花溅上了月光,给三人铎上了一层亮甲。

      “星君,你说的是那个消失了百年的,那十二傻子的头儿?那大傻?”

      顾灼青对夭阙做了一个请,顺带瞟了眼余凉破,多多少少带了点警告。

      夭阙挑眉,双手揣进衣袖跟着顾灼青进入了往道环,硬是把余凉破挤到了最后。

      “正是在下。”

      余凉破咬牙切齿,恨不得对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来一口。

      漩涡的流速相当快,虽然顾灼青手上的往道环没有人数限制,但是像这种不稳定的空间,多一个人自然是多一份危险系数。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抵达十汀海出口时,高速旋转的水流竟直接停了下来。顿时,海水哗啦啦从四面八方倒灌,将三人淹没在了十汀海里。

      “你可真是个扫把星臭幺鸡!怎么你借用的往道环就能出这种事?”

      “难道不是因为你买了廉价货吗?我就不跟你计较湿了一身衣服的事情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灼青愿意给你让道,谁稀罕超载你一个奇葩!”

      “那是我家灼青人好,关你何事?”

      两人各自停顿,总算发现了一些异常。

      “灼青呢?”

      夭阙往海底远眺,霎时似人鱼一般直直往下栽去。

      “顾先生,不知道你精神力如此羸弱,让恩人呛了水,实在是我的失策。”

      强大的水圈隔离出了一个可供呼吸的空间,顾灼青狠狠咳了几声,将多余的水吐掉,方才虚弱问道,“能先放我下来吗?”

      夭阙连连说着抱歉,横着抱人的手臂却没往下放的意思。

      顾灼青没管他,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握紧,再松开,握紧,再松开,反复几次后他猛然惊醒,不是引不出活水,是他的精神力消失了。

      “你发现了?”

      顾灼青眉头紧缩,在夭阙问时望了过来。

      “你引活水时,活水躲避,是你当时精神力太低,驾驭不了他们。往道环是你的,在出海口时你的精神力彻底消散,往道环自然失效。”

      水圈稳步就班地往海面浮动,顾灼青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夭阙就更不会去管,那个趴在水圈上,可怜巴巴瞅着他俩,咕嘟咕嘟旋转的余凉团子。

      尽管顾灼青到了哨兵所暂住时,做了一大桌子菜赔罪,也没抵消余凉破小小内心受到的伤害。

      哨兵所,十汀海每座游岛上设立的岗哨,主要负责核实进出现实世界的人员,巡逻岛内安全等。

      偶尔也会接待像顾灼青他们这种,往返途中出了意外的“旅客”。

      “这样你不就回不了仙屋了?”

      余凉破嘴里塞满食物,话间喷出大堆饭渣子。

      夭阙嫌弃地裹了块毛巾丢过去,还不忘呛道,“食不言不知道吗?”

      嘴里的食物猛地被吞下,余凉破狠狠捶了几下胸口,又顺了口汤,才得以回嘴,“这是灼青给我赔的礼,你凭什么上桌吃饭?!哎我就纳了闷了,不是都回到双椿了,你怎么不去找那十二傻子,赖在我们身边干什么?”

      夭阙放下筷子,心平气和地跟余凉破讲道理。

      “灼青病了,没有精神力的他怎么生活?我需要保护我的恩公。”

      “灼青有我保护,要你掺和什么!”

      “你一个小团子,力量未免太过弱小了些。”

      “你!”余凉破筷子一摔,就要开骂,一把被顾灼青摁坐了回去。

      他收起夭阙的筷子,“我没病,我的腿没断,借你吉言还能生活自理。”

      他又拿起余凉破的筷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没有精神力就暂时不回仙屋,你可以先行回去。”

      “你俩,如果再不能好好吃饭,就都别吃了。”

      夭阙瞬间满脸春色,用灼青最喜欢最动听的嗓音讨好地拿回筷子。

      “我家灼青真是会做饭,如此饕餮盛宴我可不能浪费了。”

      余凉破侧脸,冲夭阙龇牙咧嘴,转头就冲顾灼青撒娇,“对不起灼青,我好好吃饭。”

      “哎这就对了,好好吃饭才是乖孩子们。”从前厅正门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端着最后一道小菜放上桌,才接过了顾灼青递过来的碗筷。

      “多谢您的收留。”

      中年男人十分豁达,闻言赶忙说道,“哪里话小兄弟,哨兵所职责范围内。再说了,这里本来人烟稀少,又离下一个正经村庄很远,你们不住在这里,难不成还在十汀海外面冻死不成?我老郝可见不得这种事。你们就安心住几天,过几天就会有直通村庄的“小的马”过来,到时你们再走不迟。”

      老郝夹一口菜,对顾灼青的厨艺赞不绝口,随口又问,“你们几个小小年纪,没有有资历的人跟随,来十汀海干什么?不是要去现实世界吧?别怪我念叨,最近十汀海不太平,最好让家里人陪同再去。说实话,你们敲门时,我还以为是那些征召种族对立的游兵来了,一时还不敢开门。”

      “是我们兄弟俩大意了,本来想凭自己本事去现实世界闯荡一番,给家里人看看,没想到还没出界,兄长生病,就被撂倒在您这儿了。”

      夭阙拿起酒杯,与老郝碰了一杯。

      “有资质去现实世界的可不多,你俩指定是年轻有为了。小兄弟两模样都生得极为俊俏啊,怎么称呼。”

      沾到唇边的酒顿了下,随即流入了薄唇里。

      “来到这里就是家乡,就当我也姓郝,您唤我郝夭阙便是。”

      老郝哈哈大笑,对这种自来熟的年轻人甚是喜欢,“郝夭阙,我要是有你这么个俊娃娃,做梦也能笑醒。”

      “刚刚您说的,游兵,是些什么人?”

      顾灼青一问,老郝的神色明显暗淡了许多,间或带上了一丝愤懑,“还能是谁?一群灵幽族的渣滓。”

      郝夭阙抬眸,嚼着米粒的速度明显减慢。

      老郝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接着说道,“你们从哪里来都不打紧,只要是双椿的人,想必都知道余凉族被一场地震带走的事吧。”

      顾灼青和郝夭阙的目光,瞬间就落到了余凉破的身上。

      后者却当无事人,继续吃着饭菜。

      “从那以后,灵幽族一家独大,不断拱火撺掇各种族开战,美其名曰不干涉种族扩张事宜,还双椿一片自由。可普通民众,要的是这些吗?余凉灭族后的短短十年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后来估计是打仗打得物资缺乏了,各种族之间休战安生了几年。可不打仗,灵幽族怎么实现他们统一双椿的野心,既然不想自己出兵收服,就得让这些鹬蚌们自相残杀,他们才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后来就衍生出了一支专门游说种族对立的游兵,招募各方人员,提供物资支持,鼓吹领地扩张。当然灵幽族称他们为,和平勇士,保卫一方土地之游兵。”

      郝夭阙将手搭在下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游兵已经侵蚀十汀海了吗?不然,身为灵幽族的你,言语间好像并不待见他们?”

      失去了精神力的顾灼青,和还在成长的余凉破,将对视的目光,缓缓挪到了老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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