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千灯星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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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没有错，是我的错。”楚焕欲哭无泪，握住他放下来的手道。
慕容子衿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更冷了几分“是我无理取闹了，你是我的老师，太傅那敢让楚太傅认错，这不就坏了规矩吗？”
“……”楚焕霎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既然不知道他何时怎么能说会道，让自己摔了几次跟头，不得翻身。
现在连称呼都变了，楚太傅，好一个楚太傅，认了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他堂堂踏衡帝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是这样几次三番跌在他师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祈祝神怀里。
他脾气可大着呢，人又娇气，难哄得不行，更重要的是记仇，一件事就记一辈子，虽然记性不好，只要惹了，那就不用活了。
楚焕这一次怎么哄都无能为力，唉，无可奈何，他扯着慕容子衿的衣角，眼神委屈又可怜巴巴：“哥哥”
慕容子衿低着头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冰冰凉凉的指节触碰到楚焕的脸：“阿焕，我也无心在与你闹了。”
他弯下腰，环抱住楚焕结实有力的身体道：“抱一下我们就和好。”
楚焕挺直腰板，回抱住，头枕在，肩头，神采奕奕的低下头，轻轻应下“好，哥哥抱抱。”
慕容子衿放开他，他才依依不舍的也是放开了手，牵着他的手，说：“哥哥，现在宽宏大量陪阿焕一起过花灯花可以吗？”
“嗯”慕容子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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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东来西去，挨挤不过，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有官员骑马，侍者前呼后拥穿过人丛，有妇女坐轿，缓缓而行，有农夫挑担，满载货物，有商贩推车，吆喝叫卖，还有闲逛的游人、问卦的算命先生、买药的顾客。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包子喽，新鲜出炉的包子！"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便宜点嘛，老板！"
"不能再低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车马声隆隆车轮滚动、马蹄踩踏，与市井人声混成一片，人山人海，灯火阑珊，灯火通明，无数个脑袋，在街上行走。
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最为拥挤的是买花灯，孔明灯的地方，水泄不通，老板和店小二手忙脚乱，摩拳擦掌，汗流浃背。
慕容子衿一身白衣轻起，似曾当年，仙风道骨，头戴斗笠，半掀，身姿轻盈，立在人群中。
他站于人流密集的地方，手捧一盏明光的兔子灯，细细打量，眼波流转间，眼里笑意盈盈生辉，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着动人的光彩。
“哥哥——”
“哥哥——”
楚焕着急忙慌在人群中的寻找他的身影，一声又声呼喊，稀稀拉拉的人群，灯火如昼。
人群模糊不清，叽叽喳喳，他反反复复的回头，站立难安往前走，匆匆忙忙，左顾右盼，他慢慢的，渐渐的停了脚步。
楚焕放松了下来，展颜一笑，人来人往人流散开，映入眼帘的白衣，眉清目秀，温柔炽热，他一眼就认出，应对了古文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慕容子衿把兔子灯捧在掌心里爱不释手，赏心悦目，蓦然回首，看到他，喊了一声：“阿焕。”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娓娓动听陶醉不已，楚焕轻轻的走得又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慕容子衿把兔子灯捧到他的眼前。
阿焕，这个好看。”
楚焕透过灯面望着他，模模糊糊，松下心来，他问：“哥哥，喜欢吗？”
慕容子衿答的干脆利落，对这个灯视若珍宝，说道：“喜欢。”
“兔子好可爱，像你吖。”
“像我？”
“对呀，你也是毛茸茸的。”
“是是是，哥哥说道都是。”楚焕宠溺的把钱放到小摊贩手里，慕容子衿把他当乖乖巧巧的兔子，没想到人是一只野心勃勃恶狼。
楚焕提着一盏玲珑剔透的兔子灯，烛火轻摇，兔影翩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眉眼带笑，一身蓝白条纹锦袍，多了些当年英姿飒爽少年气质，岁月当年。
慕容子衿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楚焕也是止了步，他指尖向一家店面，一间"流萤斋"悬着褪了色的靛蓝布招，边角绣着半盏升空的灯笼。木门框上贴着泛黄的洒金笺，墨迹写着"心灯可寄千里月，一焰能照九重天"。
慕容子衿道：“阿焕，我想放孔明灯。”
楚焕笑盈盈的点头应下：“哥哥想放，阿焕陪你。”
他们一同，走上台阶，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檀木香气混着竹篾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壁的桐木格架上，层层叠叠码着未糊的灯笼骨架——细如发丝的竹丝被巧手弯成浑圆的球体，像无数剔透的鸟笼倒悬。
掌柜的是个蓄着山羊须的老者，正坐在窗边的光晕里糊纸。他手边摆着青瓷碟，盛着调好的浆糊，狼毫笔蘸了金粉，在薄如蝉翼的棉纸上勾画。
墙角堆着成捆的松脂烛芯，用草绳扎着，旁边陶罐里腌着特制的阻燃油——那是老掌柜的秘方，据说灯焰升空半刻不灭。
这里的人不少，各自挑拣喜欢的，素白纸灯，洒金福灯，绛纱宫灯式，巨型天灯，整整齐齐挂着，摆着桌柜上。
每逢上元或中元，花灯节前夜，当日，铺子便挤满了人。书生们挤在柜台前斟酌灯上诗句，小娘子们红着脸请掌柜代写"觅良缘"三字。
慕容子衿要了二盏洒金福灯，“小二共多少银钱？”
店小二抽开身，看了下，才说：“二两钱。”
楚焕从他手中拿过灯，把二两银子拿给店小二，走到店中准备好的纸笔桌案前，把兔子花灯放到一边说：“哥哥，快来写祝语吧。”
慕容子衿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拿起毛笔，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写什么，笔抵唇轻咬住。
写什么好呢？慕容子衿斟酌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拂过灯面，笔锋在纸面上行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色随腕力起伏——浓处如漆，淡处如烟，一笔之中可见三叠。
“一愿，阿焕，岁岁平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二愿，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三愿，父皇母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四愿，阿兄，阿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心想事成。”
“灯烧陆海，人踏春阳。愿随灯影，直上九霄。”
写毕，放下笔，楚焕还在认认真真的提笔在灯面游走，慕容子衿也不着急撑头看着他。
楚焕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他，冷俊不禁的脸上带上往日百看不厌笑嘻嘻模样，慕容子衿虽然不会笑，可那双眼睛好看又带着柔情似水感觉。
楚焕写毕站起身拿搁在一旁的花灯说：“可以啦，哥哥我们快去放灯吧。”
慕容子衿起身拿着写好的孔明灯，走在前面，他们没有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而是找了个可以看到市井喧闹、灯火通明的山丘上 。
享受春日带来的美好光景，有天高海阔，凭鸟飞的感受，载着人间祈愿，飘过黛瓦白墙，化作星河中游动的萤火，一盏灯，就是一封寄给天的信。
慕容子衿和楚焕一同执手折，火苗舔上烛芯的刹那，两人同时松手——热气在灯腹里膨胀，纸罩渐渐鼓成一轮满月。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忽而拉长，忽而缩短，如两只交颈的鹤。
千百盏灯同时升起时，夜空便成了倒置的河。人间灯火向上流淌，天星向下倾落，人在中间，如立洪荒。
城中，情侣放完灯牵着手，看着璀璨星河女子指着最亮的那盏："那必是我们的。"
女子姘头笑说："满城人都这般想。"话音未落，那灯却真的晃了晃——仿佛应答。。
七十岁的婆婆，由孙儿搀着，将灯送入气流。她眯眼望了许久，喃喃："老头子，收到了就托个梦来。"灯已渺不可见，她仍立着，像一株守望的老树。。
有灯中途坠落，挂在枯枝上燃烧，如一只折翼的凤。孩童要哭，被母亲捂住眼睛："莫看。那是有人替咱们挡了灾。"
漂流在外的游子，不禁感到悲伤，他放灯时不写一字。同乡问故，答曰："话多了，灯便重了，飞不过山海关。"
慕容子衿摘下斗笠倒在草地，眼眶里星星点点，他的手忽然被带上一样东西，抬起左手，粉白色花瓣活灵活现在手腕处，土黑色的树枝把它们绕在其中，自开成花。
他看向楚焕，这时候的他，被不远处的城中灯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模糊不清，他笑着，唇红齿白，一张一合。
“啾——”
五彩斑斓的烟花冲上云霄，在天空中“砰”炸开，震耳欲聋，慕容子衿被吸引转过头，脸上浮现烟花的光芒。
他双手撑在草地上，萤火虫聚集在一起，翩翩起舞，在一夜晚中又添了几分光彩，让他失了神。
一只五指修长的好看的手，小心翼翼缓缓移动向撑在地上的手而去，指腹触碰到，急急忙忙，茫然无措的抓紧，牵住。
慕容子衿疑惑的低下头来，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微微颤抖着，他又抬起头去看另一只手的主人。
楚焕耳尖泛红，唇部紧咬，倏地转过头，同时对上目光，慕容子衿歪了歪头，不明他要干什么。
唇齿又起又闭，总是欲要说什么，怎么也说不出口，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已经羞红的脸，他堂堂帝君，在天界闻风丧胆的踏衡帝君，居然说不出话红了脸，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楚焕随后又放下手，抓耳挠腮，磕磕绊绊，欲言又止，慌不择言，扑通扑通，心脏跳得极快，紧抓着对方的手怎么也放不开，慕容子衿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可爱又好笑。
炽热的血液流向心脏，手上的温度暖着他，噗嗤一声，慕容子衿眉梢轻轻扬起，眼尾挤出几道温柔的纹路，整个人忽然柔软下来。
他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暖意。
楚焕看愣了神，他感觉不对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若木鸡，他....笑了。
慕容子衿笑了。
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不是用别的身份，真真实实笑，开怀大笑。
他扶住他，神情恍惚了一瞬，唇角微微牵动，梨涡浅浅一现，如蜻蜓点水“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啊？”慕容子衿瞪大眼睛，指腹摩挲唇转急茫然若失，最后恢复了平常冷冰冰的脸：“笑了吗？”
楚焕道：“就是笑了。”
慕容子衿打死也不承认的架势，甩开他的手，把脸撇到一边，滚烫的浪潮波涛汹涌，光线照着他的脸，迷迷糊糊看不清神色。
低垂着眉眼，沉默不言。
楚焕懒懒散散笑道：“哥哥，一笑千金难买吖。”
“真好看。”
慕容子衿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脸一下苍白一下红，青丝垂落，贴在耳边，楚焕俯身凑近“哥哥怎么害羞了？笑起来多可爱吖，不丢脸。”
慕容子衿小声说：“可爱不可以笑形容男子，没有男子气概。”
楚焕拿开他捂着脸颊两侧的手，凑近了脸，灼热的呼吸急促喷洒在脸颊，“哥哥。”
“嗯？”
“我...阿焕..我”
“怎么啦？”
楚焕欲言又止，想告白的话时时堵在喉间，此时此刻两面为难，其一如果不同意，反而被厌弃，如何是好？
其二，不同意，还能做朋友，全都想起来时候，又如何安处？
慕容子衿心性敏感，不说他以后一定会知道，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对自己有龌龊之事，无耻下流想法，细思极恐，他不是断袖，任何人都不喜欢。
慕容子衿...不，是沈洛思怡。
他不爱，不喜，楚焕开始深深的感到害怕，呼吸粗糙，显得格外的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千灯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