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生寄闻》恙鹤

2、孤魂 王远生

　　王远生来到这里的第五天，老是睡不舒坦，刚好村口的大姨说他这是屋子许多年没人住了，闹鬼哎！叫他去寻个老道士，讨几张符纸在家中贴个几日便好了。
　　他循着大姨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草屋。
　　阴风阵阵，门外还挂着一串铃铛，闹人的紧。
　　易寄闻在他的旁边磕唠不止:“哎！不是我说啊王远生，你咋就这么迷信呢？说不定你就是是水土不服啊，唉，李姨惯会唬人了我跟你讲，我小时候……”
　　易寄闻说及此处顿了顿，低头失神般喃喃自语:“我小时候......我小时候……”
　　我小的时候，记不清了啊...
　　待他回神，王远生早已走进那茅舍。
　　他刚想飘进去，却被挡在了门外，他敲了敲将他隔在门外的屏障，终于确定自己是被拦在了外头，顿时一惊:“这老头不会真有点本事吧！”
　　易寄闻急的咬着大拇指，焦急的在门外左飘飘，右飘飘……
　　——
　　“请坐。”
　　面前是一位拿着烟斗的垂暮老人，此刻伸着如同枯木的手邀请他坐在蒲团上。
　　王远生入座。
　　却听老人说:“您这是被孤魂缠上了啊。”
　　王远生惊异抬头:“什么？”
　　“门外敲着屏障的是一只孤魂。”
　　老先生吸了口烟，吞云吐雾。
　　“劳请先生告知。”
　　“门外那一只，跟你倒是有些渊源呐，看他那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
　　王远生心脏猛的一跳，面上却不显:“先生知道他为什么要缠着我吗？”
　　老先生却不言语，靠在狭小空间里的他身后的柜子又吸了一口。
　　“先生可知他姓名？”
　　“不知。”
　　“先生可知他来自何处？”
　　“来自……”老先生话转了个弯——
　　“你。”的这颗心脏。
　　王远生怔愣“我？”
　　吞云吐雾的老先生道:“他不过半大少年，却缠了你十年之久啊。”
　　王远生的心脏突然跳了起来，快的不正常。
　　就像，这并不是他的。
　　“老夫奉劝你一句，被孤魂缠身，多半是你的身上有什么他连轮回都不愿放弃的东西，趁早啊，还予他吧。”
　　老者说的认真，倒是让王远生有些错愕。
　　“莫要让他，错过了轮回之时，魂飞魄散呐。”
　　“我...不知道欠了外头这只鬼什么。还请先生，告知一二。”
　　“再者，我方才说了多半是，你既不知，那便是外头那只孤魂瞧上你了罢。”
　　王远生:“……”
　　他企图从面前的老者的面上瞧出几分说笑的意味，竟是半分，也瞧不出。
　　他竟这般倒霉？
　　“叨扰。”
　　王远生正欲起身离去，却见先生佝偻着脊背起身:“你近日睡不舒坦全因水土不服罢了。”
　　王远生一怔，这老先生到真是神机妙算。
　　“多谢。”
　　“你且莫走，老夫有一祖传灵石，你若将其买下，便能知晓外头那只孤魂，到底是被你欠下了什么，亦或是真的瞧上了你。”说着说着便从胸襟中掏出一颗被红绳绑着的灰色石头，约莫一指节的大小。
　　“不知，何价？”
　　“哎哎哎，老夫看你有缘，不如88拿下可好？”老者笑眯眯，活像个江湖骗子。
　　王远生想着倒也不算贵，便买了个下来 :“好。”
　　不过，祖传，88？
　　他将带着灰色石头的红绳绑在手腕上，出了门。
　　走出房门时隐约听到一个欢脱朝气的声音“哎哎哎！王远生！”随即便飘到了他的面前，虚无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那老头没唬着你吧？你这就是水土不服嘛，还花什么冤枉钱找老头啊？”
　　一张莫名秀气的脸，倒是像一位故人。
　　后知后觉，有些后怕。
　　他惊疑的后退了几步。
　　却见易寄闻愣在了原地:“不会……看见我了吧？？？”
　　王远生咂舌，这直觉真是准。
　　他稳了稳心神，神色漠然的穿过易寄闻。
　　“哎！我就说嘛，肯定是被那个老道士给吓到了吧！”易寄闻愉悦的笑道。
　　王远生看着幽魂飘到自己的身侧，絮絮叨叨，有些烦躁和不安。
　　好像有不可控的东西，
　　脱离了掌控，奔赴深渊。
　　——
　　王远生一夜未眠。
　　都是拜他旁边这个实在是唠叨的孤魂所赐。
　　易寄闻好似感受到了如有实质一般幽怨的目光打在他身上:“？”
　　王远生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准备出去透透气。
　　路过村口那只狗时听见易寄闻的叨叨声——“儿啊！想爸了没！！！”
　　回应他的是两声“汪汪！”。
　　幽魂飘过去，把它抱在怀里，亲切的喊着“财财～”
　　”汪汪！”
　　王远生嘴角抽搐，还好没啥人看的见这傻狍子，不然他这个社恐得丢脸丢到姥姥家。
　　在人来人往的村口，李姨问王远生道士那符效果怎么样时，易寄闻松开狗，晃到王远生的面前，和李姨平视，手舞足蹈:“李姨李姨！那道士就是个骗子！王远生这纯属就是水土不服！也就你天天唬人！”
　　李姨看王远生怔愣在原地，殊不知王远生是看着易寄闻的背影有些出神。
　　李姨伸出手穿过易寄闻，在王远生面前晃了晃:“哎呦，到底咋样呀？”
　　王远生回过神，对着李姨笑了笑“好用的，谢谢李姨。”
　　李姨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小子。”
　　易寄闻转过身戳了戳王远生的下眼睑，佯装落寞道:“有啥符啊？？？好啊你，王远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爱了没爱了......”
　　与李姨告别后，他去河边桥上散步。
　　微风拂过脸颊，身旁絮絮叨叨的幽魂也不是那么惹人厌了。
　　王远生心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但我真心的感激你，感激你不依不饶的缠了我十年，陪伴了我十年。
　　让我知道，原来我不是独自一人走过荒芜岁月。
　　或许你，和我一样孤单吧。
　　“王远生。”
　　他转身，那只孤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朝他招着手，笑的开怀。
　　他说。
　　“今天天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