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弱者》割肉自啖

7、第一桶金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等神原琉花挥手告别竹本和小春时，天光已是微暗。

　　神原琉花背着手，踢踏着木屐，沿着见沼川慢慢往自己的小木屋方向走去。

　　见沼川的两岸是行人能走的宽阔土路，河流自身地势很低，两岸的土坡上长满杂草，呈现一个V字型。

　　放眼望去，金色的阳光照在见沼川的水面上，如同融化的黄金在水波中荡漾。茂密的青色芦苇一丛丛地长在河岸旁，在风中发出飒飒的颤响。

　　神原琉花停下脚步，望着流淌的河川，心思流转。

　　身后有一阵风轻轻吹来，神原琉花面色镇静地转过头，不出预料地看见一个黑色的炸毛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脸色很臭地看着她。

　　“你们忍者都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吗？”神原琉花笑起来，语气轻松地开玩笑道：“如果哪天你看我不爽了，想要暗杀我，估计我连抬手的时间都没有就死翘翘了。”

　　宇智波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暗杀你这样的家伙还不需要我出手。我们族内随便一个五岁小孩都能轻松干掉你。”

　　“是是是，因为我很弱嘛。”神原琉花不在意地随声附和着他，然后在他爆发之前及时地开口道：“你觉得是回家好还是就在这里？”

　　“什么？”宇智波斑眉头微皱，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今天观察我一个下午了吧？”神原琉花眨眨眼，了然地说道：“之所以留到现在还没走，是有事情要和我谈吧。不然我想不到别的理由能让斑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个小村子里。没关系，我也觉得该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一下了。”

　　“你！”宇智波斑炸毛，还显得稚嫩的少年脸庞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红晕和警惕，“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

　　“我猜的，真的。”神原琉花连忙打断他没说出口的怀疑，指天指地地发誓道：“我就一个纯正的普通人，你不是看过我的记忆了吗？这点你是最有把握的。”

　　宇智波斑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确实，这个女人不可能是伪装的间谍。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写轮眼前说谎。精悍的忍者也许能够伪造一两个记忆场景来试图蒙混过关，但是要像这个女人记忆中，凭空塑造出一整个全然不同又从逻辑上真实可信、完美自洽的世界，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有这种见识和精力，做啥不比当间谍好？

　　宇智波斑冷着脸，为方才自己反射般的怀疑反应感到有些尴尬。不是因为在意神原琉花这个女人，而是这样子不就显得自己很不成熟了吗？！

　　青少年奇怪的自尊心。

　　神原琉花默默嘀咕了一句，脸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笑道：“真是好巧，刚好我也有事情要拜托斑帮忙呢。”

　　宇智波斑维持着冷脸高傲地说道：“那就在河边吧。你住的那个地方太小了。”

　　“是是是。”

　　神原琉花一边应道一边跟着宇智波斑往河滩走去。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应该是宇智波斑动作轻松地直接从土路跃至河滩上，神原琉花艰难地拽着杂草从河坡上小步溜下来。这期间，宇智波斑就抱着双臂站在下面悠闲地看着，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识。

　　神原琉花气喘吁吁地站在宇智波斑面前时，他开口嘲笑道：“神原，你这也太弱了吧？泉奈三岁的时候都比你灵活！”

　　“你们是忍者，跟我这久坐不锻炼的普通人有可比性吗？”神原琉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意地开口道：“泉奈？这是谁啊？”

　　“我弟弟。”宇智波斑露出个有些古怪的表情，打量着一脸懵逼的神原琉花，随即才哼了声道：“就是你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可爱又善良的小男孩。是泉奈杀死了野猪，救了你的命。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

　　她就说嘛！为什么她会遇见宇智波斑这个黑面煞神！

　　神原琉花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不经意间招惹了这个死弟控的弟弟！

　　面对着宇智波斑身上隐隐浮动的杀气，神原琉花内心猛女落泪：谢谢你泉奈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如果你身后能不附带一个名为宇智波斑的大尾巴就更好了！

　　神原琉花轻咳了几声，露出个尴尬的笑容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泉奈君的救命之恩呢。只是之前没机会知道他的名字，现在知道了就一定会好好地铭记在心里的！”

　　宇智波斑满意地点点头道：“真不愧是我的弟弟。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没有因为你是个受伤的女人就放松了戒备。”

　　神原琉花：……真不愧是你！宇智波斑！（震声）

　　神原琉花重重地咳了一声道：“泉奈君的恩情我以后再报答。现在先让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来吧。”

　　“你不是说有事情要拜托我帮忙吗？”宇智波斑板着脸道：“说吧，什么事情？”

　　神原琉花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但想着之后的计划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斑啊，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居然向一个小孩子借钱？”宇智波斑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扭头看着她：“你好意思吗？我才十二岁！”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神原琉花无奈道：“没有启动资金，我去哪里挣那两个亿啊？！要不这样，你把我身上原本带着的那些东西还给我，我拿去卖掉也行。至少先让我把这个摊子撑起来吧，难道让我去向村长借钱吗？那老头会借就怪了。”

　　宇智波斑梗了下，脸色古怪地看着她道：“所以你就向我借钱了吗？难道我看上去就是那种会借钱给你的人吗？我都不知道我居然在你眼中是这种老好人形象。”

　　说到这里，宇智波斑忍不住想起了千手柱间，那家伙才是那种一看就会毫无心机地傻笑着把自己的钱袋交给别人的人吧。

　　他的眸色暗了暗，不愉快地撇嘴道：“你就死了这颗心吧。我不会借钱给你的，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做任务赚的，自己都不够花，哪里有钱借给你呢。唔，除了要给泉奈买三色丸子金平糖，我还要去买起爆符苦无手里剑豆皮寿司……”

　　宇智波斑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但神原琉花在听到三色丸子金平糖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再听到豆皮寿司的时候，她忍不住热情地开口道：“哎呀，不就是甜品和寿司吗？我也可以做啊。要不斑你就把买吃的钱借给我，我免费给你们做，然后等我挣了钱还会还钱给你。这样一看，你简直血赚啊！”

　　宇智波斑满脸怀疑地看着她，半晌后坚定地说道：“不要。万一你做的不好吃，那我就亏了。”

　　神原琉花的笑容垮下来了，她拉着脸道：“那你就把我身上原本带着的东西还给我，我要去当铺。”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也不行。你从你那个世界带来的东西太奇特了，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就可能带来糟糕的结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要我去卖/身吗？”

　　神原琉花脸都绿了，气得口不择言起来。

　　宇智波斑僵住，眉头皱起，脸色严肃地斥责她道：“你一个女人不要乱说这样的话。”

　　神原琉花撇了撇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心中却腹诽道那你倒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

　　花了好一会儿，神原琉花才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其他挣钱的道路。

　　她摸摸下巴，开口道：“我去找布商合作……”

　　“你没有成品没有技术连本金都没有，别人凭什么会相信你吗？”

　　“那我去拜访清州城的名士……”

　　“你是个女人，他们不会见你的。”

　　“那我去店铺里做工……”

　　“呵呵，从你的记忆中看你好像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况且，清州城的外来流民已经够多了，他们不缺人。”

　　“那我去画春宫画——！”

　　“……”

　　神原琉花挑衅般看着一脸菜色的宇智波斑，心中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略微得意的笑容，又很快矜持地收敛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脑子里净想着那方面的东西，龌龊！下流！”

　　“呵呵，小朋友，你的路走窄了啊。”神原琉花摆摆手，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矜持又有些得意的可恶笑容，“这是艺术，高雅的艺术！”

　　宇智波斑不屑地说道：“如果你去画那东西的话，你以后就别想嫁出去了。没人会娶你的。”

　　听到这句话后，神原琉花反而露出个诧异的表情反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别人娶我？”

　　宇智波斑梗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神原琉花笑了起来摆摆手道：“我们先不谈这个。斑你还太小了，现在不是和你谈这个的好时候。”

　　“你比我才大了多少？不要摆出一副很成熟的样子。”

　　宇智波斑不爽地扭过头去，感觉自己莫名地被小看了，但是他确实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女人嫁不嫁人要怎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按照惯性思维去反驳了神原琉花的话，却被这个女人揪住一顿好说。

　　这让他感觉莫名气短，又感觉莫名其妙地不愉快起来。这难道是因为这是来自弱者的冒犯吗？

　　“好啦好啦，这是我的错。斑你就大人有大量，先别和我计较这些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神原琉花开口安抚对方道，在听到对方的哼声时就权当他回应了，不在意地继续说道：“那我明天就去找小春借点钱，然后先进城去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挣到启动染布事业的第一桶金好了。”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道：“为什么你对金钱这么执着？我也没有说真的把你说的那两个亿放在心上。神原，你是来自一个完全不同于忍界的、和平的世界的人，我从你身上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这其实就足够了。我不会对你要求太多，我的理想终究是要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实现的。但我不明白你身上的焦虑感究竟从何而来？”

　　神原琉花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目光却从宇智波少年慢慢转到了眼前不断流淌着的见沼川上。

　　“现在是谈心时间吗？”她笑着道：“……真是温柔啊，斑。”

　　“我讨厌‘温柔’这个词，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已经腻烦了。”宇智波斑黑着脸道：“你是在用这个词来糊弄我吗？没有力量的温柔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神原琉花摇摇头，干脆压着和服下摆直接坐在了河滩上，随意地开口道：“斑，你认为要创造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力量。”虽然不明白神原琉花为什么突然开始谈这个，但是宇智波斑还是立刻脱口而出。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神原琉花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在我看来，光有力量的存在是不足够的。力量也许能够带来一时的和平，它能够镇压敌人，能够强行统一，能够开创崭新的局面与制度。但是之后呢？一旦这个力量消退，由这个力量所带来的一切是否也会跟着烟消云散呢？”

　　“你是想说和平是一时的，纷争才是永恒的吗？”宇智波斑皱眉道。

　　“某种程度上，我赞同这句话。”神原琉花笑了，“我不是学社会学和政治学的，我只能给出我自己的看法，你随便听听就好。”

　　宇智波斑挑挑眉，也干脆盘腿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斑，你在看完我的记忆后，对那个世界有怎样的看法呢？”神原琉花问道。

　　“和平。”宇智波斑想了想后说道：“或者说是总体上的和平，即使有战争也只是限制在某些特定区域。在那个世界里，孩子不需要过早成熟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哪怕是个废物也能够过上舒服的生活一直活到老死。大量的工作被机械替代，因此物资前所未有地充足，哪怕是平民也能随意地浪费食物而不会饿死。

　　大部分人都是浑浑噩噩游手好闲地度过他们的一生，脑子里塞满无病呻吟的苦恼和大惊小怪的脆弱，对现实不满却又不愿意付出努力去改变，想要的东西不去奋力争取而是期待被别人送到手中，面对考验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坚持而是逃避和拖延。更奇怪的是，里面有很多人无法认清自己的真实能力，有时极度地妄自尊大沾沾自喜，有时又极度地胆小自卑不敢向前，最后做出许多错误的选择，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人生。”

　　宇智波斑做出自己的评价，神原琉花笑出声来，不住地点头：“你说的很对。那你觉得这样的世界如何？”

　　宇智波少年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很好。”

　　“我也这样觉得。”神原琉花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泪水，十分诚恳地说道：“所以我想要回家，快点回家。”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眼前一直在流淌的见沼川。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需要他人的帮助。但是别人为什么要帮我？他们没有这样的义务去做，除非给他们一个理由。”神原琉花一边说着，一边同样将目光移向眼前的河流：“那就是共同的利益。”

　　“我想要借助染布这个产业尽量地去扩大我的利益圈，通过不同的利益交换来得到不同人的帮助，并最终实现我的目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其他人也同样实现了他们的目的。通过彼此的互利，我们变成了暂时的同盟。在此期间，我们会尽力地维持和平，不发生争斗，就算有分歧也会用更加和缓的手段去解决，而非直接的暴力冲突。”

　　“为什么？”神原琉花认真地看向宇智波斑，“因为我们的利益是共同的，伤害我的利益时也是伤害对方的利益。当维持合作的收益远远大于合作失败的收益时，人们就会继续维持下去。”

　　“如果双方的根本利益是冲突的，没有一点合作的共同基础，”宇智波斑接话道：“那就会迎来战争是吗？”

　　“在我的世界有人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神原琉花点头道：“还有一句话是，政治是利益的分配。”

　　“为此，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神原琉花的目光越过宇智波斑的头顶，望向远方布满绚丽火烧云的天空喃喃道：“要认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之后呢？”宇智波斑追问道。

　　“之后？之后的问题之后再讲。”神原琉花愣了下，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拍拍自己的和服下摆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我还是先把自己的这摊子事情做起来再谈其他的吧。脱离实际空谈理论可是很糟糕的事情。”

　　“啧。”宇智波斑不爽地别过头，也站起身来道：“我也要赶快回去了。不然泉奈和父亲一定会担心我的。”

　　“好的好的，你放心。说好要给你的钱，等我挣到了一定会给你的。”神原琉花笑眯眯地向他挥手告别，“毕竟也要支持下希望世界和平充满爱的伟大理想嘛。”

　　宇智波斑听着总感觉不对劲，有种莫名被嘲讽的不爽感，但是看着神原琉花真诚的笑容，他又找不出能够挑刺的地方，只好黑着脸抓住对方的手臂，轻松地越过河坡将她带回到土路上。

　　神原琉花只感觉眼前一花，失重感猛地传来，一个踉跄她就已经站在了土路上。

　　一个颇有些分量的布袋不知何时被塞到她手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宇智波斑的身影就消失在她面前。

　　“给你的钱不要乱花，我会监督你的。”

　　耳边只剩下这一句话环绕着，神原琉花不由得笑出声来，几乎能想象到宇智波少年脸上不爽的表情。

　　她愉快地抛接着那个深蓝色的钱袋子，步履轻松地向着自己的小木屋方向走去。

　　“真开心，看来明天不需要向小春借钱了。让我好好想想，去清州城后该怎么花这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