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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仙楼 “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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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我要亲自骑马回去。”她目光坚定的望向乌云。
“县主,其实骑马颠着胃更难受.......”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到。
“你在教我做事?滚开!”她一把推开他,一口气上了马。这还是第一次这般顺利的上马坐稳,给了她不少信心。
闵淮一张俊脸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般要强,果真不好伺候。
只见她一扯缰绳,不要命似的扯着乌云向不知名的路上跑去。
她哪里识路,只是想骑马,想要感受物体在她身边倒退的感觉,以及风吹起衣袍时的形状,奔跑时的肆意,或者说拥抱自由的感觉。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还是闵淮发了话,让他们驾车先回。他施展轻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郁溪禾在马上没多久就明白了他所说的话,确实难受的紧。但她我行我素惯了,这下也扯不下面子承认。于是想慢慢放缓速度,可惜乌云今天脾气不好,也只顾着跑来撒气了。
她一扯缰绳倒是把自己给摔在了地上,震的尘土飞扬。她也不说疼,只是暗骂道:这畜生.....跑就跑吧,还跑出脾气来了。
闵淮看看她,又看看越跑越远的乌云,没多想就向乌云追去。此处是官道,以他的速度,来回不用多少时间,她应该也不会有事。
于是放心的追上乌云,骑着乌云到了她跟前。
“你刚刚一直看我笑话?”郁溪禾认命的躺在一旁的草丛中,走累了,不想走,还是躺着舒服。
闵淮坐在马上,俯瞰着她。
“县主,该回去了。”
郁溪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厚重的氛围让周围的空气都要凝为实质。她怎会不知他是先找了马再回来的,她还不如一个畜生了。这般想着,就更不想说话,岿然不动。
闵淮下了马,轻轻一拍,就让乌云乖乖的在一旁吃草。
“县主,地上并不干净,常有虫蚁爬到人身上。”
郁溪禾听了这话,不免臭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许是躺久了突然站起,气血有些不足,双眼一黑,摇晃着就要倒下。
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了手腕,鼻子闯入一股松香之中,很熟悉的味道.....昨天晚上!
她站稳,恢复之前的表情,冷冰冰到,“昨夜是你?”
闵淮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耐心劝到,“意气用事不可取,县主也要对自己好些。”其实他不明白她为何总是这般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只是觉得,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既然生而为人,为何不好好活呢?
“我说,昨天晚上的是不是你?”她有些不耐烦了,急需一个答案。
“是。”闵淮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承认又何妨。
“你昨日为何在那。”
“昨日当值的人有些事,让我替了会。”他们都知道求闵淮大半可能是会答应的,所以有事都找他帮忙。
郁溪禾紧跟着他的眼睛,好要看出些破绽出来。
她冷哼一声,白皙的皮肤却透着薄红。
“回去,牵马,我自己骑。纵使骑术不如你们,也还是能骑的。”身上的肉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事实。
闵淮不置可否,四平八稳的将缰绳交到她手上,郁溪禾不作声,驾马奔出,徒留一地尘雾。闵淮掩住鼻息,早知还是骑马出来好,这轻功一来一回消耗也不少啊。
他只得认命的跟上,站在一棵树梢上,无奈的提醒到,“县主,走反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郁溪禾毫无尴尬之心,反而怪起他来了。
闵淮:......
郁溪禾在马上颠簸了不久,确实觉得更加难受,抹不开面子也只好硬撑着。待得到了醉仙楼,跟着郁呈进了雅间,恹恹的坐在一旁,未动一筷。
郁呈察言观色的本事堪称无人匹敌,尤其是郁溪禾的表情,眼神木讷,面无表情。这是身体难受导致心情也不好,以她的性子,这会子最好谁也别说话,也不要在她面前晃悠。
郁溪禾休息够了,自己倒了些热水喝下,感觉到胃里暖融融的,疲惫感也消散不少。
“我出去一会,等会儿回来。”她可没忘了此行目的是来找人的,付唯,他会在哪呢?
郁溪禾直接找了管事的人来问话,“这里可有叫付唯的客人?”
那中年女子支支吾吾,“这.....客人的信息实在不好透露。”
郁溪禾明了,掏出了银子。
管事的谄媚一笑,“估摸着在哪个犄角旮旯喝酒呢。酒鬼哪里都有,后院最是多。”
郁溪禾得了暗示,不再多留,转身去了后院。
“怎么?咱们的小医仙在这买醉了?”郁奚和笑意盈盈的望着眼中盛满夜色的付唯,深不见底的瞳色让人觉得他并不简单。
“县主找我何事啊?”他自是明白人找上门来必定有事,不可能就这么巧,往日不见出来的人今晚就碰上,可不敢打包票。
“我改变主意了,想多活几年,这才找了来。”
“还是县主有诚意,亲自来了。”付唯眼色沉沉,但能看出只是喝醉了些,才显得有些不清醒。
“有时间来我府上,诊金自不会少”郁奚和白皙的面颊好似天上挂着的圆月,白到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更像是不知哪来的仙子。
她见他浑浑噩噩,看起来好似要吐的模样赶紧提溜着裙子原路返回。不料路上遇见醉酒壮汉闹事,一把拉住她,嘴里的荤话说个没完,周围也不见有个人帮忙。壮汉见她想要挣脱,觉得被驳了面子,火气上来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力气不小,但郁溪禾怒极反笑,也不管被打红的脸颊和还在嗡嗡的耳朵,抓住酒壶往桌子上一摔,碎片散落一地,酒也顺着桌沿一滴滴往下滴着。
她捡起最锋利的那块,猛地朝壮汉刺去,没留一点力气。手中鲜血令她作呕,但经刺激后的心跳加速,血液流遍全身的感觉更让她感到温暖。这似乎便是亲手报复带来的快感,让人欲罢不能。
郁呈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从包间里出来便看见她手上布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下来,捧着手,怒瞪了眼壮汉。
壮汉吃痛,不可思议又带些恐惧的看向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疯子!他原想着把事情闹大叫官差来,但听得旁人提醒,那女子旁边的人是当朝丞相之子郁呈公子。这下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呢。好在那疯子手劲不大,又有衣服格挡,只是肚子被戳了个洞,未伤及内脏。
郁呈接过旁人递来的帕子,将她的手掌细细包扎好,要拿人追问时却见已经没了踪影。郁奚禾耳鸣还未结束,但她控制不住地想,早知该直接扎他脖子去,叫他没命回去。
闵淮此时循声而来,听见旁边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这姑娘忒疯了,就敢这样刺过去。”
“是啊,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要我说,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也难怪发生这样的事。”
窃窃私语又时不时看向郁奚禾,似乎想通过她的穿着一点点的验证自己的想法,伴随着时不时的点头。
郁奚禾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若不是郁呈扶着她,她估计早就站不住了。闵淮此时大步走向她,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出醉仙楼。郁呈还有些呆愣怎么这么快就将人抱走了,有些缓不过神来,而看热闹的人也随着人的离开一哄而散。
到了丞相府,大夫早就候着了。郁奚禾也缓过神来,但脸上的红肿还是未消,只可惜她没能下重手将那恶心的人重伤。温热的帕子敷在她的脸颊上,而夹竹还听话地跪在地上。郁奚禾掀开眼皮子望向那乖巧听话的身影,出声说到,“可有趁我不在偷偷起来吃过东西?”
夹竹怯生生道:“奴婢不敢。”
静默良久,郁奚禾才放下手里的帕子,挥手叫诊脉的大夫下去。“蠢货。吃了东西再过来。”
夹竹抬头看了她的脸色,确定无误才动了动酸软的双腿站起来。可能是跪的太久了,刚起来时还不小心又贵了回去。郁奚禾见她这个模样又心烦的很,但只是将躺在卧榻上的身子换了个方向,刚好背对着她。
郁呈此时站在门外,有些焦急的靠在门框边,又觉得不对劲,站得板直。那年过六旬的老大夫出来见他这般模样,赶紧上前说了郁奚禾的病情。“脉象虚浮,舌苔较重,眼底乌青。怕是食欲有些重,脾气也有些大......"
郁呈将人送了出去,顺便听了听大夫的诊断,不时点头附和。
将人送走又在门口徘徊了会,还是折了去看她的心思,也嘱咐此时不要惊动他们的老爹,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郁奚禾在躺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有人给她盖了薄被,估计是夹竹吧。
翌日清晨,她到正堂和那所谓的一家人吃早膳。这是她从来不明白的,为什么郁郁辛总喜欢做些表面的把戏,维持表面的和气能给他带来什么?
昨天的那一把掌很重,她的脸至今还是肿的,可能不明显,但稍加留意就能发现。郁辛作为一家之主坐在了位子的中间,对她的到来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默默的吃着。
也许是氛围有些窒闷让人吃不下饭,郁呈搁下碗筷说了声吃饱了就飞也似的跑了。郁溪禾倒是有了兴致,慢吞吞的吃了好一会,饭桌上只有新扶正的钟氏还抱着小婴儿在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