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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屏中花 她的脖子咬 ...

  •   秋瑞偎过来,两手绕过她,撑在那底下燃着火的灶台上。

      温热瓷砖暖她手,她张嘴,想吐出根象牙,却有一窝蛇钻出她喉咙,尾巴搔得她很痒:“我问你问题,你不要逃。”

      “往锅里逃么?”陈西又囿于锅和她之间,笑道。

      秋瑞不答,用上叼了糖的甜口吻:“…宝宝……你是不是看不见?”

      “……被发现了?”陈西又吃惊道。

      “你真的看不见!”秋瑞嚷了起来,又不忿,“但你走路那样稳?”

      “阿娘给我用过药,浓浓熬几副灌下去,其实是感觉到的,不是看见。”陈西又低了眼,软声道,搀点自卑、再掺点怯懦。

      “超声波?”秋瑞联想。

      “?”

      “就是……另一种眼睛。”秋瑞抬起一只手飞速比划,又迅速摁回她身侧,仿佛紧张锅中鸭子展翅起飞。

      “其实我…学过的?”

      “你也上过学哦,不对!”秋瑞反应过来,“你应该还在上学才对,就这样一脚踩进来,我耽误你高考了?”

      虽说毕了业,却也不曾当上长老,说是学生也没错。

      但——

      “我不高考的。”她实话实说。

      秋瑞一愣:“不用考吗?”

      “阿娘说我天资平平本事轻,”半真半假往里放,淡水样的心,“囫囵读几年私塾,大了替她管账就好。”

      秋瑞觉心痛:“怎么和我一样被家里嫌弃?”

      “是罢,竟叫瞎子管帐房,”陈西又垂眼叹息,“哄也不找个像样的话。”

      似乎该安慰一下?秋瑞想着,便把颈子弯下去。

      真弯下去,就不知是哄还是什么了。

      心醉。

      凝她莹白面颊,纤薄耳垂,血色微微,耳坠折出绮软的光,投在她细白颈侧,深深浅浅的青粉调,像日色吻她吻个不休。

      秋瑞她盯着,渐渐心猿意马,以致张嘴就来:“我可以碰碰你吗?”

      “?”

      西西迷茫,扭头睨她。

      秋瑞有光怪陆离、眼花缭乱之感,她现在知道她看不见了,但……真看不见吗?

      西西眼睫微动。

      她的心一点点泛起痒,起伏着,柔软地,摇过来,漾过去。

      一圈圈起涟漪。

      她浸在里头,仰泳一样,浮尸一样,睁了眼看太阳,愿意直直瞎下去。

      觉得冒犯,但愿意冒犯。

      一切也不那么重要。

      “我会很轻。”秋瑞说。

      “……”陈西又微侧过脸,不与她对视,以为要被拒绝了,但她说,“应该……可以?”

      接着就低敛眉眼,等着她。

      一样近乎悲伤的狂喜垂青了她,秋瑞颤巍巍的踟蹰,一鼓作气,掌心抚上她面颊,不知做什么,曲起手指,轻轻捏了下。

      一团活肉。

      芳菲的粉白,一捧簇新活气。

      那摇曳的耳坠子滴溜溜晃悠着,也许她的心迷得团团转,反映出来,不过目不转睛——微凉的润亮、廉价的食色性也。

      水在冒细弱的泡了,像求救,腾腾冒着热气。

      她仿佛也冒热气。

      搁在灶沿的手,不如搁在她脸侧的手热。

      情热也是种热症。

      但说实在的,她搞不清自己。

      也许她不过是太久没见人,孤独得发了疯。

      想将自己拆开来,把她血淋淋地裹进来,也想拆开她来,喜滋滋拥她五脏六腑,挂在她身上,做她一目了然的瘤肿。

      也许人人都有奴性。

      想做奴隶,想为奴为婢,想低下去、无限地低下去,让心上人踩着她背脊高高在上。

      总归是常人,怯怯的、小小的,一辈子也低低的。

      愿意对谁好,就将那人扛起来,高高地让那人踩在自己头上,够一个人所能托举到的、最低限度的伟大。

      上等人的爱就不大一样了,自诩上游,自视甚高,认为被自己践踏亦是种荣幸,有幸为自己做事更是种荣光。

      她曾跻身其中。

      酒会人来人往,目光下彼此雕琢,估量的目光是秤,数字越高,眼界就越高。

      酒水里浮着挑拣的空气。

      这上等人的宴会里,并不每个也上等。

      总有些甜蜜肉.体待采撷、芬芳灵魂待嗅闻。

      早不是丛林时代,挎着枪的猎人变了模样,腆着肚子横走,面上是笑,人在高位,面上总有种松弛的满意。

      信步其中,拣一个宠物、一个伴侣、一个临时伙伴。

      上等人不爱人,他们宠人。

      世俗语境里,爱多少沾点平等,人上人不要这个,要不平等关系,要在普罗大众的痛苦下凭栏自吊,自哀自怜自矜自得。

      奴才、狗、助理、管事、服务人员……等同于工具、喽啰、宠物、不趁手、顺手、喜欢……

      秋瑞彼时出院不久,手腕留置针针孔隐隐作痛。

      像要流血。

      自内而外地淌出点肥美欲望。

      而底下那伯父的欲望,几要从他□■下喷出来。

      言语、动作,跟着他猥亵、脏污。

      秋瑞听得恶心,看得烦躁。

      倾手,琥珀色的果汁倒去那聒噪的、肉粉色的圆脑袋上。

      圆脑袋叫起来,气恼地伸出圆肥的、末梢收得秀气的手指,指着她,那手和他真不相衬,好比花萼托了枚猪头。

      那淫放里竟有种孩子气。

      她不喜欢谁指着她。

      另取用两杯酒,手一扬,倒进他张开的、不整齐的牙齿上,弯了眼睛:“不客气。”

      她后来自然挨罚。

      现在呢?

      秋瑞的心晃漾着,目光倾垂于眼前人身上,喜欢这见色起意、心荡神摇,似乎人生多了盼头,一下过不够了。

      还有人为她肆意妄为,跑来罚她言行无状吗?

      水烧开了。

      “水开了。”她道。

      秋瑞奇奇怪怪:“嗯?”

      西西拍拍她手臂:“该停火了。”

      秋瑞仍只困惑:“怎么?”

      “十——九——”西西仰脸倒数起来。

      “干嘛倒计时?”

      “水烧过了会苦的,五——四——”

      “什么茶水仙人?!恁讲究的!我来,你别沾,一会儿烫手了!”秋瑞抓耳挠腮,顾不得囚她,忙忙烧火钳夹出柴来,心如擂鼓,抬了头眼巴巴问道,“烧过没?”

      西西就那样看她,笑道:“一。”

      那模样有点可爱。

      太喜欢了所以只能说有点可爱,怕听见谁反驳,意思是一瞬间整个人沦陷掉。

      沦陷一瞬也是沦陷,刹那间轰轰烈烈满盘皆输,真怕镜子——她想她该多像那些情.欲动物。

      西西已转去拆礼盒,拈了茶叶进壶,捧过茶壶。

      “我来。”秋瑞道。

      “……我不会烫手的。”她睇望过来,眉睫清净、唇眼绮丽,颇无辜。

      望那一站就亭亭。

      一万个人看见,就会有一万个人心动,她是一个人看见,于是她独自心动了一万次。

      秋瑞卡了好几下,方才出了声:“……不行,客随主便。”

      喝了茶。

      “我忽然想起来,你为何瞒我?”秋瑞迫过来。

      陈西又是失落样子,低头,灰心又懊丧:“……我不想被看得很没用。”

      秋瑞:“这有什么,没关系的宝宝,谁会说你没用呢。”

      “但……恩人是何时知道,又是怎么知道我看不见的?”她似有些要强与不服,但动机是可爱的,于是究竟是可怜。

      秋瑞默一默,猛然笑开,笑声颇俏皮:“……我就是可以知道。”

      极得意。

      她倾身:“恩人——?”

      那双晶莹的湿亮眼睛凝着她,玻璃糖纸似的。

      秋瑞抬手捂眼,声音羞怯得简直没地方藏:“请不要……”

      “嗯?”

      “…请不要这么着看我。”秋瑞把脸埋进手里,脸热、手也热,她自暴自弃道。

      “瑞瑞恩人,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喜欢你啊宝宝,你好漂亮。”

      “那……恩人恩人,您是不是太久不见人了?”

      “好温柔啊宝宝,能想到这层。”

      “恩人,您在哭的吗?”

      “……宝宝,”秋瑞弓着背,眼睛依旧埋掌心,倘若眼泪流出来,就会眼睑、指缝、衣袖地火葬个干净,她声音如常,“……你觉得有没有呢?”

      “恩人,我们一起玩吧?”她最后是这么说。

      秋瑞撑起头来,笑得露齿,有白骨森森之感:“好呀,玩什么?”

      先还紧张,西西问明白确实只好等下去,便松懈些许。

      二人一面玩,一些紧锣密鼓地等待起来,虽也想过板了脸严阵以待,但这小洞天着实逼仄,两人像在片无边的原野上奔跑、跌跤。

      空荡得厉害,遂玩闹得厉害。

      不久便玩作一团。

      两人成日歪缠,笑笑闹闹守着天和地,等过月亮等太阳,恍惚没心没肺,只让时间撑着二人肩头,一次一次过山羊。

      秋瑞矜持两日,第三日就带着枕头敲西西门。

      “西西——”她仿佛是声泪俱下,“长夜寂寞,孤枕难眠——我苦哪。”

      “不可以哦。”西西倚门,微微笑着,竖起手指抵在唇畔。

      秋瑞怏怏的。

      西西却侧身让开:“不可以这样说话,但可以进来。”

      秋瑞快步跟进来,往床上一拱,喟叹道:“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像个人生啊,西西?你去哪,不睡了吗?”

      “轻浮欸,我睡那边。”

      秋瑞抱了她大哭:“我不是你的恩人了吗?”

      “说是这么说,您倒是,”西西也许在笑,也许只是温柔成习,“稍微、有个恩人样子呀。”

      秋瑞在想,她的脖子咬着脑袋,咬得太紧了。

      好想死在这里,死在她面前。

      头颅滚去她脚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6章 屏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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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