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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饶 有些话只能 ...


  •   该死的意思是,你本该死的,但居然还没死,在猫妖这,另多了一层意思,我本该动手的,但居然没有。

      猫妖头痛欲裂。

      剑修仰在血泊里,仿佛坐以待毙,他按兵不动,太久了,不像胸有成竹了,像瞻前顾后。

      怪到谁身上?

      ……也记到她头上。

      他的一切不幸,都推到她头上。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她当句点当逗号当脏话用。

      一句句该死指向都明确,点着名在恨——冤有头债有主。

      怎么现在就找不到头了。

      猫妖与剑修尚未结仇的时候,她不过路人甲炮灰乙马夫丙,他与她结下这死仇后,她便血肉淋漓地从他体内生出来。

      呱呱坠地。

      鲜活地受他的恨。

      于是整个无所事事的寡淡生命有了目的,恨为他着了色,因而愈发受不了背叛,他在世上只剩这么一个厉兵秣马要杀的仇敌。

      而他的恨背离了他。

      他怎么能不动手?

      猫妖想,动手。

      ……可杀了她,世上就再没有谁能被他这样具体而无关痛痒地恨了。

      但还是动手。

      一手探入她腹腔,尖爪绕去肋下。

      摸了个空。

      “你心呢?”他问。

      剑修曾攥着她的心讯问,而今他来寻仇,她却心也没保住。

      他明知不该,但还是在想,谁抢了他的先?谁无耻得胆敢动他的猎物?

      她似乎于梦中游离。

      “心……什么心?哦,心……丢了,”她恍惚是失神,面容浅淡褪色,笑容薄浅,“……猫前辈?”剑修侧过脸,那有珠无目的双眼,似乎是催着他——不杀了吗?你停手了吗?

      他的胃抽紧了。

      兴致昂然到索然,饿过头,连饿也觉不到。

      想,她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有几分为了他呢?若不是全心全意为他痛苦,杀她又有个什么意思?

      就这么杀她?

      就着别人的作案现场剖开她?做条简陋的、仓促的、窃喜的杂种?

      凭什么?

      拾人牙慧的事,凭什么是他做?

      ……索性不干了,没意思。

      杀个活死人?

      陡然松口气,轻松起来,起了自厌。

      他就这么放了她?

      猫妖的手颤了颤,该动手又不动手,心狠手辣之辈一朝手慢,自知险恶,往日命运整个颠倒了过来,极要命。

      再看他,觉心头一寸寸上冻,心头血一厘厘呕上来,有什么在放他血。

      纠结得不像个妖。

      不杀她,殚精竭虑到今日,不眠不休好容易堵到她,放了她?

      笑话。

      ……

      杀了她,哈,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怎样才好,怎么做才够?他怎么没一照面就拍扁她?

      一壁虐待她一壁吊她命,他在同她玩笑、与她调情吗?他有好处没有?究竟他想从她身上拿了什么走?

      他想错了?

      ……究—竟—她—从—他—身—上—拿—了—什—么—走?

      她偷了什么走?

      搞得他像个残废一样,平白无故断了腿和胳膊,残缺软弱得不愿、不肯、没法杀了她。

      动手。
      她湿软的呼吸。

      动手。
      她斑红的皮毛。

      动手。
      她扣紧匕首的手指。

      ……给他点东西。

      猫妖想。

      给他点什么,什么也好,借口、理由、决心、大意、恨……随便的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叫他杀了她或放了她。

      给他个决定。

      他不要骑在这了,摇摆将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命运不给他启示,她给了他。

      “不动手吗?”剑修弯了眼问,她似是痛得睁不开眼。

      这话问的……?猫妖咬了牙笑,尝见血味,腥甜,满满地咽一口,扯出个腥的笑,捏过她的脸:“你居然想死?”

      犯蠢竟要如厮勇气。

      他在心底吸了气。

      “……?”剑修眼睫微颤,纳闷得没有话。

      她剔透得疼痛也美丽了。

      这鄙贱的、奸邪的、无能的剑修。

      猫妖好似傲慢非常,张了嘴,洋洋地摆起谱来,像个脸谱反派:“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你,不是当你受雇的刽子手的。”

      她唇瓣动了动。

      没有一点道理,但猫恬不知理地抬了头,只一味地说下去。

      夸夸其谈似的。

      真要趁热说下去,稍微晚点,脑子就追上嘴了,就再张不开嘴了。

      ——许多话,不趁着自尊小憩匆匆撕开皮,杀生般开膛破腹,将那囫囵的、半熟的、话的胎直直揪出来,揪扯一地红黄之物。

      再花上一个月、一年、一辈子酝酿,也是说不出口的。

      有些话只能是早产,要么早产,要么流产。

      猫妖堕胎一般,倨傲成自然,耻笑成习道:“我为什么要摘一颗本来就想死的脑袋,那岂不是在帮你?”

      言毕,低了头睨她。

      “……”剑修没有话。

      也没有别的。

      ……所幸她模样清白,既无欣喜也无困惑,逃出生天的侥幸也没有。

      淡润一捧,像月下新雪。

      所幸什么也没有。

      前头话赶话一串胡话,略牵强了。

      但于搪塞是够了。

      他演这么一通,是为了给自己看的。

      但,为何要演?

      他如今想起问为什么了。

      亡羊补牢地考虑到,折磨她一通又放她一马,她敢不感恩戴德?

      迟了。

      迟得他牙痒。

      暌违多年,又来一场换牙。

      杀不了她,就该走了。想走了。该走了。

      又迟疑。

      这就好了?虎头蛇尾地撤了,雷声大雨点小地回了,他的希冀怎么办呢?他的恨怎么办呢?他的理由就这?

      她会怎么看他?

      ……到底他要解释到什么地步?

      猫妖心烦意乱,几乎是狞笑着,俯了身,啃上她的脸。

      冷声道:“说点什么。”

      他试着转嫁烦恼。

      “猫前辈是……只要新鲜的?”她拿着她的敬称,踉踉跄跄找来了,语气里像杀人是门值当挑挑拣拣的生意。

      “嗯。”猫妖低低应。

      其实没那讲究,若真有,也是今天初发现,但应下。

      为了脸面,多离谱的猜测也应得下。

      为否认一样东西肯定几乎所有有利与不利的揣测,只为摔上门仿佛为的是愤怒而非赤.裸。

      “你千万要软弱,千万要想活,千万要痛哭流涕地求我别杀你……千万。”也添油加醋,往自尊外套一层层衣服。

      臃肿、膨胀、胖大的自我。

      他的整个过去流毒满地、尸伏遍野,她?她像他生命里一条蚂蝗。

      蚂蝗提醒他:“等着我死的派系颇多,过了这次,猫前辈,您不定抢得到我。”

      土地饱饮了她的血,此刻也许吮走了她的意识。

      她在提示他什么?她昏了头了吗?

      猫妖哂笑,觉她不比他聪明,“那是你无能,”无自觉地抬了手,拍拍她面颊,用她的血抹花她的脸,骂道,“小废物。”

      她笑得像她有血溅到他身上。

      “……您是不是,很想放过我?”

      她反击得颇狡黠。

      猫妖悚然。

      她在笑,笑得像所有疼痛都消逝了,笑得像一瞬爱上一个谁。

      猫妖心头起栗,觳觫下掐了她脖颈。

      她的肉贴了他的手。

      他急于甩脱。

      “你是真该死,真的,真□■是个他■的□■,”他声色俱厉,炸了一身毛,如是说过,撒开手,一跃而走,“下次再见,我不会给你痛快。”

      像个畸形的约定。

      太阳浮在树冠上头,斑驳地晃着她,她像卧在湖水下头。

      吃力撑坐起身。

      自语道:“……哪里……有痛快了?”

      统共十二斤,流了也许四斤血,灵力落了一地,乐剑鸣声有杂音,陈西又贴了剑,静默抚.慰它渐长的灵性。

      猫妖……放了她?

      为什么呢?

      不了解,不清楚,也不那么想知道。

      她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没有敞开神的门,没有失去人的壳,于是她什么也没有失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简直皆大欢喜。

      苏元找到她时,陈西又拄着根树枝当拐,静静挪了三里路。

      苏元搀了她,抽掉那树枝:“解决了,那人死了?”

      “那人走啦。”她道。

      苏元就没话讲。

      “……”

      “…………”

      “哎。”她搭上他肩膀,向他歪斜,冰凉的、清洁术涮了三遍的手臂,闻着像不存在。

      “做什么?”苏元问。

      “你怎么……哭哭啼啼的。”她靠在他身上。

      苏元想说没有的事,他的心也许流眼泪,但脸上一点没有,但他听听她脉象,也只笑了下:“再闹我,也让你哭哭啼啼的。”

      “这个坏啊。”她眯眼笑,抱怨得有气无力。

      像太阳刺眼。

      但太阳早不会刺她眼睛了。

      苏元走得云里雾里,以为不过架走一个梦,友人没两步就昏过去,他拦腰接过来,将她揣进怀里,她身上冰凉、额头滚烫……她就在他怀里。

      “……抱歉。”

      她在道歉。

      苏元说不用,而后失控,弯成个蜗牛壳地抱紧了她,拥抱扭曲得怪诞。但有了实感。终于有了实感。

      下次带上我?
      不。

      那人是谁,把你怎么了?
      不。

      你伤得怎么样,看不出伤,流了多少血,疼吗?
      不。

      你不要有下次了好不好。
      对。

      他想说这个。

      他只想说这个。

      所有后怕席卷而来,将他内熬外煎地烘烤至焦黑,面如金纸的一刹间,懂了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

      去他■的道理,去他□的清醒。

      你他□地再有下次我他■打断你■他□的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6章 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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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