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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报复 生机如酒倾 ...

  •   她没法说话。

      那么猫妖说话。

      “一个人来,却不济成这样,你找死?”

      她咬了他手指。

      热的,血。

      猫妖口干舌燥,瞳眸竖起。

      ——所有恨都这样吗,无时无刻不想着痛饮仇敌鲜血。

      他抽出手指来,转而覆上她口鼻,闷死她,或留了一线余地,不清楚,他相当认真地恨着她,恨到有时忘了在恨谁。

      一种进了本能的冰冷。

      那恨湿冷又潮热,长出藻,流着毒。

      他狗一样嗅寻她的气息。

      听说她死了,但心契还在,找上剑宗,那群蠢人给她立那该死的碑,他闹一场走开,心知她至多是半死。

      但告诉她那宗门做什么?

      如若他找到她,倘若他找到她……那么,她就死透了。

      他必抢在他们前头找着她。

      而今他找到她了。

      猫妖有种陶然微醺之感,十年卧薪尝胆、一朝大功告成的微醺,当然,说他酩酊大醉也行,谁不贪胜利的杯?

      这恶毒的、甘美的成功。

      他再不必在人群中搜罗她,不必瞟过那一张张嵌了五官的脸,随即意识到多留意的那一眼是因为像她。

      他再不必呕心沥血地想着她,使她踩进他梦里,再践踏她一回。

      也不必扣扣嗖嗖、零零总总地将整个生命花去恨她身上。

      再不必了。

      ……解脱了,他从恨里抽身了。

      还不算迟。

      猫妖目露凶光地笑,暴戾的快乐划开他的脸。

      他笑得尖利而狂热。

      很早!称得上早!他以为要耗上个百十年,但才多久,才多久?!天时地运人合,完全站在他这头!

      你知道吗?她知道吗?命运拜倒他脚下。

      懂了吗?懂了吧?他酷烈地快乐着,一阵阵忍那痉挛般的欢悦……不,她不会懂的,这剑修从来是个蠢货。

      但他高兴得有点癫狂。

      后知后觉他兴奋到些许晕眩。

      她在他身下流血。

      脖子开了口,血肉模糊。

      猫妖轻易地摁了她,没有秘境加持,这剑修不过如此,创口血沫一层又一层,舐着他手指,仿佛代她喘息。

      他望了望,垂下头去——剑修静默地枕在土地上,一尾受死的鱼,或一只高坠的鸟。

      他向她倾倒。

      像秃鹫为尸体引诱。

      低垂的头颅,披挂的锈红发丝,猫出了神地欣赏,没意识到在欣赏,于是全无遮拦地过界,遮掩也忘了。

      像负手站在花鸟画跟前,低了脸去嗅。

      剑修一点反抗不了他。

      他往日的屈辱是个意外,他不会放过她的。

      猫妖勾起个腥的笑,红发坠下、坠下,向她坠下,是胜利者的旗帜。

      旗帜低垂着,低垂着,沾上她的血。

      他想举起手,跳到那棵树上庆祝。

      ……不蘸战败方的血,胜利怎么会甘甜?

      他在骗自己吗?

      骗就骗了。

      猫的影子一点点遮蔽她。

      他浮浅地意识到,那是他原形的双耳与尾巴。

      杀意、x欲、食欲……失控让他欲罢不能。

      这大仇得报的滋味如此美妙,他几乎混淆了来源。

      想用头发勒死他,想从她的唇肉开始吃,花三天,美美地吃到剩一副遗骸,不许杀人的那些时刻,他分分秒秒地啖着她。

      梦想成真了。

      他却有呕吐冲动。

      怎么能是她成了他的梦想?

      她也配的?

      猫妖低下去,够近了,她皮开肉绽的脖颈就在他唇瓣之下,启唇咬上,齿尖嵌入。

      吮吻着她颈上开口,外翻血肉像第三张嘴,他静默地舔舐那甜腥,芬芳、柔软、怪诞,异样感一口口咬着他。

      或许,他在那颤栗中想,伤口比言语更贴近心。

      餍足感速成蹩脚的哲学家。

      猫妖在这血气缭绕之中、在这连日仇敌面前,拥抱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她的伤口温驯、暖热,他愿意在这筑巢。

      就在仇人的血肉里,就在死敌的腹腔中。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剑修生机如酒倾覆,他痛饮不止。

      她揪着他头发。

      血、阳光、溽热的眼泪,她的两眼是泪的眠床,有湿红的血在那里面。

      猫妖舔着唇角血液,笑眯眯地拽她耳朵。

      原想拽她头发的,但她头发梳得真好。

      淡冷地睨上来,盲了亦顾盼含情,她笑了,或说想起来笑:“非我寻死,是猫前辈太强。”

      猫妖凝她。

      都这样了,她还是漂亮,生冷的、腥膻的美,一刀戮死会入梦的凄婉艳美。

      初见这么着,快死了也是这么着,蛇妖口口声声保她,保得像个什么样子,不还是放了她出来,活生生地祸国殃民、惹是生非。

      落到他手上,红颜薄命。

      也衬她,衬她的脸和天真,像押韵。

      倾了身迁就她,头碰了头,眼睫一缕缕地织起来。

      近得恶心,碰得到她呼吸,薄而窄的体腔里,一阵阵拂着湿润的风。

      她的唇舌就在下头,红热、湿润,吸了气,似乎要说什么。

      猫妖发觉自己有咬下去的冲动。

      也许他太近,也许他的头太蠢,揣在心头恨久了,便和别的什么混淆了。

      …太近,太缱绻。

      “……真恶心。”他低咒。

      “……”她窄窄吸着气,似乎是笑一声,“……?”

      猫妖也笑,她临死,居然是他多出这许多牵牵扯扯的肚肠,简直了,丑态毕露。

      但真要下手,他又徘徊不前,这辈子没这么拖泥带水过。

      爪尖勾破她衣料,伤痕洇出血珠。

      又停。

      磨磨蹭蹭,像轻薄不像行凶,搞得他像强■犯而非杀人犯。

      剑修没等来痛快的一下,忧愁道:“我以为你没那么恨我。”

      她以为他要虐杀?

      猫妖尖利一笑,掐上她的脸:“难道给你痛快?”

      “……原来你过得不好。”陈西又依然说下去。

      语调温情脉脉、柔软得不成体统,圈了他,乱慈悲,搅得他想起往事,而他们的往事是不可以想的。

      那是一团稀烂的泥。

      他靠着她套的项圈,一遍遍回想那些事——他们的事。

      初见、再见、决裂,从他占尽上风,到她拼死一搏,到那可笑的心契,到他最后败走。

      他尽心尽力地恨着她,恨到有一段时日,他身上起毒疮,连绵成片起,红色的斑疮,痛痒难耐,他闯进巫医诊间,淋了一身血,插了八次队。

      巫医听过脉,揪着辫子乐不可支,说他恨得不知收敛,急需平火,给他开不知所谓的药:一副药效轻,走病去抽丝的路子;一副下重手,走不成功便成仁的路子。

      他抽丝两旬,疼痛稍有纾解,毒疮仍旧起复,某日遭山匪剪径,打斗中途,眼睁睁看见手背孵出玫红,像她血淋淋的掌痕。

      目眦欲裂下击退山匪,扭头灌重药。

      仰头闷下时自嘲:看看,是她命好还是他命硬。

      随即全无气力。

      一阵阵发热,头重脚轻躲进深山,几.把牙槽咬穿,揪着头发倒在洞里,■的□的■的,那巫医究竟有几个胆?

      热潮裹着情潮。

      疼痛和情动如出一辙,失控、脆弱、死之将近,他恍惚地瞥见天,纷纷扬扬下着雪,无穷尽地下着雪,无边的无聊的白。

      ……他发忄青了。

      烧得软弱不堪,发忄青得动弹不得。

      昏了过去,梦见她。

      那些有关繁衍和雨季的春.梦,那些闪闪发亮的皮毛,那些舔舐后颈的舌,那些难耐的尖牙,俱被偷天换日。

      变作她。

      籍籍无名的剑修,斩草不除根的蠢货,攥着他颈椎与神经的项圈,他非杀不可的死敌。

      她从血里出来,□□地爬起来,提着剑。

      她是来杀他的。

      他兴奋非常,嘴角咧上眼眶,尖笑着扑上去。

      红的唇,白的脸,黑的发丝,笑一笑,剑光如虹,杀机敛平每一张脸,血液贲张。

      到一地残局,凝白、鲜红、乌黑,全都无可救药地淌了一地。

      他大笑不已。

      狂笑的舌尝见血味,喜不自胜下一个哆嗦,睁开了眼。

      〇〇和醒一起来。

      他静一静,伸长手,拨开雪。

      他相信他是尿了床。

      他没有找巫医麻烦,太恶心了,不想找,他只加倍找她麻烦。

      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欣喜若狂、饶有兴味地将她拆了一地。

      他拆她,像拆一样礼物。

      她薄软的呼吸是奖励,她崩溅的血是饵食,她的目光是迷醉的烟,他津津有味沉沦其中,不成人形。

      一地血。

      他觉眼熟。

      ……没错,是眼熟的。

      他想起来了,残忍地笑着:“我现在杀了你,你会不会再爬起来。”

      “我以为您没那么恨我呢。”她声音轻得要破了。

      “恨你?”猫妖讥笑,不欲承认,“你也配?”

      血肉模糊地压下来,红白淋漓地蹭了来。

      那像个绞杀,也像个拥抱。

      仿佛这么一地狼藉是为了拥抱——血滚了一身,终于有理由拥抱。

      陈西又慢慢说话,因为血和气都在往外流,她很担心苏元受不了:“我不介意,但能不能不要一边肢解我一边治疗我,很……”

      痛?

      和他说?和行凶者说这个。

      “……很痒。”她轻笑了讲。

      她不介意把这十二斤肉.身烧给猫妖,再在猫妖另造杀孽前狗仗人势,脱了皮囊,借神的恩典使他暴毙当场。

      虽然不喜欢和他死在一处。

      虽然……

      猫妖愣了愣,道:“……你该死。”

      他有她平生所闻最阴森的声线,但那阴森像在啼血,说他恨她,可以,说他爱她,也许也有人信,不过唏嘘下,爱得这样痛,不如一刀捅下去,恨个干脆利落好了,好过横死。

      他声息里有暴死的爱/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5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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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