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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朋友关系 好吧,好吧 ...
收拾细软跑路。
修士的话,储物珠储物符储物镯子储物环,俱轻便,拆得家徒四壁了,依旧一身轻,况且她不打算雁过拔毛。
洞府留一封狡辩的信,之乎者也讲世上多的是人糊里糊涂见了亲友最后一面,而他们不然,她是特地见他的。
信写的佶屈聱牙,文理通,道理不通。
师兄倘若真看见,大抵会气笑。
多笑笑。
为什么总耷拉脸?
沿了篱笆蹭出去,葱茏树荫,花枝拂过她小臂。
“去哪?”一人笑了问。
仿佛专门来等,好整以暇。
“苏元?”她听出来人,撩起那叶子,笑。
苏元原是颠颠跑来寻她玩,撞上这一幕,登时眉开眼笑,款款行礼,乐道:“离家出走么,捎我一个?”
“是肇事逃逸、畏罪潜逃哦。”她背了手。
苏元弯了唇,“那您更得带我了,陛下,您最忠诚的臣子在此,”他躬了身一手扪心,听着颇忠义,“随时随地,愿效犬马之劳。”
“……?”她歪了脑袋。
“司机要不要?”他问。
“成共犯了哦。”她笑。
“?你犯事了?”苏元讶然。
她笑眯眯点头,人像泡在眼泪里:“是极,趁我尚有良知,尚未殃及无辜,走为上计哦。”
苏元久久看了她:“……不是这么说的。”
“那要怎么说?”她问。
“你要花言巧语骗我上船,等事情瞒不住了,原形毕露,拉着脸说——”他语中带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走得脱?”
“要这样坏吗?”她笑。
“你不坏的话,我就只能当好人了呀。”他走近她,道,“走着,陛下,走着。”
像自己卷舌打了声呼哨,自己跟上去的狗。
她不动。
也许她有根在地上。
“我犯的事很大。”
“怕连累我?”苏元笑吟吟。
她不响。
“你知道我的,”苏元一手勾了她,一手指自己,“我这人最市侩计较不过,谁拿住我们了,您放心,陛下,我一定摘得自己干干净净。”
“干嘛这么叫。”她低了眸。
“你都微服私访下江南了,叫声陛下怎么了?”苏元玩笑着一迭声唤她,“陛下陛下陛下,我们何时动身?不如这便动身。”
“奸臣哇。”她侧过脸笑。
“谁说奸臣不能是忠臣?”苏元搀上她手臂,“来,陛下,这边走。”
“你不收拾行李吗?”她无奈何问。
“那你就走了。”
“……不一定呢。”她静静笑。
“一定的,”苏元引她下阶梯,天光蛰着他,天和地裸得有伤风化,风掀开整个开合的大幕,光刺得像天上没云,他说,“你现在就想走啦。”
“你会怪我的。”她呢喃。
他步子一顿:“不是……你不要怪我就好了。”
二人结伴,传送阵转三回,晕头转向。
苏元不屑用术法乘凉,热昏头,拽了陈西又往路边切瓜,一排墨绿色的善良的纹,他敲了最绿的一个,说,就这个。
老板喜滋滋切瓜。
西瓜躺在摊子上,圆而长的一列,夏天。
像夏天本身。
苏元百无聊赖,点一点那胖西瓜,问他那郁郁欢颜的旅伴:“猜猜这是什么瓜?”
陈西又将额发掠去耳后,顺势仰头,清凌凌的眼睇来,他想,大抵是甘冽可口,他总忘记她看不见。
“大傻瓜。”
“怎么趁机骂我?”他说。
“就叫大傻瓜呀,”她摸摸瓜皮,像摩挲一颗颗乖巧的脑袋,“牌子上不写名字吗?”
老板见缝插针:“谢仙人赐字。”
苏元赶鸭子上架,借了支毛笔往那“不甜不要钱”的红纸上写字,纳闷:“真叫这个名?”
老板说是啦。
他又看陈西又,陈西又咬一口西瓜,润红瓜瓤上一张玉白的脸,她圆了一侧脸嚼嚼,似有所觉,迟疑抬眼,微笑点头,咽下那口方笑道:“真的叫这个啦。”
他将最俊逸的字贡献给瓜摊,和友人分食完半个瓜。
两个脑袋碰在一起,听蝉叫得顶天立地。
“为什么叫它傻瓜啊。”他咬她耳朵。
她像怕瓜伤心一样凑过来,变本加厉地轻声,气息凉浅:“胖胖的、圆圆的,看上去有点笨笨的。”
“因为太大?”
“也因为喜欢。”她托了脸笑。
不愿显得太喜欢了,于是有点轻贱地叫它,假装喜欢不是很多,假装世上你我最亲密,绰号底下存私心。
吃罢瓜,终于研究今夕何夕、身在何地。
苏元揉揉头发:“我们在哪儿了。”
陈西又:“不知道。”
苏元:“那我们去哪儿?”
她微笑:“不知道。”
苏元沉默片刻,痛心疾首:“陛下您糊涂啊。”
糊涂地入住客舍,方针是在地图册圈出地上桃源,规划出逃命路线。
苏元念了几个地名,困得瞌睡,将小册子盖到脸上,睡意惺忪问:“陛下不会弃我而去吧。”
她说不会。
他说不信,捉了她衣袖充人质,说放心,他非要扣下什么,说不放心,他垫了她袖子,兀自昏天黑睡。
醒来屋内雀蓝,屋外潇潇有雨,风一阵阵的撩拨,惹得雨丝扑窗纸。
苏元脸压了手,声音哑:“……我在做梦吗还是?你哭了?”
“在做梦呢。”
他摸上她的脸,湿凉,她眼尾有湿红的、薄淡的红,浸在夜雨里,似乎是鸢紫色的小鸟尾巴。
“凉的,”苏元道,轻声骂,“□的,有骗子。”
“对不起,”她偏了头,侧脸莹而绮美,“……我吵到你了?”
“没有,”苏元踌躇着,幽微下似有荒谬滋生——竟被我抓住你的尾巴,我竟心细如厮,一点点自得,一丝丝苦恼,叹道,“你怎么哭得没声音的?”
她不觉得:“…你还是醒了呀。”
“那没办法的,”苏元笑,将她腮侧眼泪擦干,“我梦里下雨了。”
她将脸偏向窗户,叹气。
“讨厌雨,就出来看看,”他手掌抚上她小巧颌骨,指尖贴着她耳廓,“怎么我一醒,陛下,外头也下雨啊。”
“对不起,对不起啦。”她道歉。
“有什么烦心事吗?”苏元毛遂自荐,“臣虽不济,却很有几分口才。”
她只不说话。
“怕拖累我,好罢,”苏元埋怨似的,轻拽她耳垂,“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
“一点也不好笑。”她道。
“等着,我换一个。”他自信回。
……
“怎么不笑?”他纳闷。
“等下……”她仿佛是酝酿。
“我不信。”他为笑话叫屈。
“……不要讲了,”她捂了眼,为难地笑着,不为笑话而为这场面,“你一讲,我更难笑了。”
“岂有此理,简直奇耻大辱!等着。”苏元坐了起来。
一盏茶过去,战况喜人——
笑话枉死了一地。
苏元呆滞:“好个冷面帝王。”
“哈哈……”她却笑起来,“…这个……蛮好笑的。”
苏元安息般躺下去,将手交握了,慈蔼道:“多笑笑,笑笑好啊,多笑好。”
她断断续续咽了笑,湿漉漉的眼、晕红的眼角、软红的唇,一手按了床倾身,一点点抽衣袖:“这回可以了吗?”
苏元端量她片刻,叹道:“唉,笑了也在哭,陛下忧国忧民。”
“谢谢?”
“陛下礼贤下士。”
她将袖子赎回来,要回她的床。
苏元坐起来,闷头想了一想,没头没脑地张开胳膊,问:“你要抱吗?”
那厢她略思忖,凝思的半侧脸,仿似小小个白玉观音,乳白的垂着眼,唐突地听世音、怜众生。
有求于它,管它叫神,求而不得,叫它蠢物。
“……”她抬眸道,“不要这么问好不好?你可以问我‘你可以抱抱我吗’吗?”
两个吗,轻音,错落地叠在一起。
像声悖谬的“妈妈”。
苏元侧过脸,怜惜地看着她。
他的友人盲得彻底,于是他怜恤得明目张胆、有目皆睹——好在再无人在这屋里。
启了唇低声,像央告、像许可:“你可以抱抱我吗?”
“可以。”
她走过来,垂眸拥上他。
心跳一轻一重,一缓一疾,拥抱得久了,和体温一样苟且起来,一样快,似乎是缠绵。
苏元只作慌乱:“陛下你这,咱们这……唉。”
“后宫不得参政哦,爱卿想好了吗?”她也是玩笑口吻。
“……哎呀,”她没明君样子,他就只剩佞臣壳子,颇不像样地喟叹,“不成体统真舒服。”
“为什么一直扮大臣?”
“你不喜欢?”
她不答,食指尖绕着友人发丝:“…别玩啦。”
“要是不这样,我要怎么和你多说几句话呢,陈西又,”他逐字念着她名字,“长大是好,可你长大后,怎么会这样多心事,又这样地话少。”
她缄默。
像被成长活埋,在那早早落土的棺材里,听墓那头的声响。
“我不怎么难过那些,但是,陈西又,”他仿佛用力去笑去讲去剖白,“你怎么对我也这样话少?”
墓的那一头,她的友人执意敲着她墓碑。
-我好不好来做客?
“教教我怎么重新和你说话好不好?”苏元问,仿若低声且下气。
但土匪行径。
敲着她的棺,孜孜叫着“一定要再见”“一定要再见”“一定要再见”。
于是她听见自己说好。
好吧,好吧,我的成长不值一提,我们回去,回去童年的小溪里,无话不谈地摸一下午的鱼,在那之后的时光全都不值一提。
好吧,我从土里出来了。
我回来见你。
驯服全新码字页面中
以及掌声献给全世界最好的朋友——苏元!(呱唧呱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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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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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