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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人在极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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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布朗是一名年轻的护士,她身材修长,有一双吊男人眼球的长腿和一对娇小可爱的胸部,她在圣心医院工作,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她的男朋友却没有送给她惊喜。
除此之外,更可悲的是她今天要一个人在医院值晚班。当然,本来是两个人的,这是规定,但Linda的儿子突然生病了,家里只有孩子一个人,她只能离开。天知道,格蕾丝最害怕一个人在医院值晚班。
格蕾丝坐在前台接待处,恐惧迫使她暂时忘记了被男友忽略的怒气,她抖着手把电话打给男友,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很吵,接电话的也不是男友,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过,格蕾丝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喂,找谁?”电话那边问道。
格蕾丝视线盯着医院走廊深处的黑暗,咽一口唾沫,小声道:“伊森,我找伊森,告诉他我是格蕾丝,我是他的女朋友,拜托!”
“好...你别着急,好吧,嗯...格蕾丝,好的,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先别害怕...嘿,伙计,帮我叫一下伊森,这家伙的女朋友有急事找他。”
格蕾丝甫一被安慰,委屈便冲出来缠上心头,她带上了一丝丝哭腔,“谢谢...”
“噢,别客气。”男人夹着电话机,再次大喊道:“快点!朋友,帮忙叫一下伊森,好吗?别再看你的黄片了,嘿!汤姆!”
“——Okay?好的,别喊那么大声,我马上就去。”
格蕾丝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伊森.霍桑是个年轻男人,中等身材,长相凶残。他嘴上叼着根香烟,Ample灰色西服加身,身上尽是杂乱的脂粉香气,他懒懒地斜倚在墙上,尽管手上有空闲但还是用脑袋和肩膀夹着话筒,“嘿,格蕾丝,我很抱歉忘了你的生日。Baby,I'm so sorry!。”
伊森表情不羁,语气如常,没有丝毫歉意。
格蕾丝深知伊森的习性,她爱伊森,就像愚蠢的恋爱脑少女。尽管清楚伊森只是玩闹性质的爱恋她的□□,可她还是喜欢,寻找所有一切细小的可能,迟迟不愿意放弃。
“不,伊森,我只是想让你来陪我,我在值晚班,你知道我很害怕,Linda回家照顾孩子,医院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求你了...伊森...拜托!”
伊森.霍桑站直身体,把话筒拿在手里,像确认什么一般询问道:“我记得你是在圣心医院上班对吧?”
“Yeah...?你竟然才知道吗?”
伊森.霍桑耸耸肩,敷衍道:“Sorry,baby。”
“好吧...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件事让我难过,”格蕾丝叹口气,询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过来陪我?”
“Yeah,baby,我当然会过去,只需要一会儿,好吗?”
格蕾丝挂掉电话。
伊森.霍桑放下电话,坐在长沙发里抽完了一整支烟。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出号码,这次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冷煞、恭敬,“喂,是我,伊森。”
“计划有变,我今天过去圣心医院。”
“今天晚上,天时地利人和,没有比今天晚上更合适的时间。”
“放心,人我带出来后会立马送到指定。”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
伊森.霍森放下电话,脸色阴沉,眼神凶狠。
*
临近杜擎寒生日宴会前夕,杜修宴破天荒地主动联系徐风信,他表示要带徐风信到商场购买一身合适的西装,因为如果要定制的话时间上来不及。
徐风信猜测是自己的贫穷、下等的穿着会让杜修宴感到痛苦和丢脸。他认为杜修宴现在甚至会产生后悔一类的情绪。毕竟,邀请一只下水道老鼠参加自己父亲的生日宴会将会给他带来无数的麻烦。
无论是参加前还是参加中又或者是参加后,徐风信替杜修宴感到厌烦。
徐风信坐进杜修宴的车,查尔斯在驾驶位开车。
杜修宴的面色一如往常,倒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情绪。
徐风信客套道:“谢谢您还特意过来带我去买衣服。”
杜修宴没有回应。
徐风信抬抬眉,也没有再说话,车内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杜修宴亲自给徐风信挑选了两套深色西装,其中一套是他喜欢的Ample西服套装,驳头适中,搭配暗色月亮纹领带和同色系丝绸衬衫,另一套是典型的塔士多礼服(Tuxedo),搭配黑色领结和白色挑花边衬衫。
尺码合适,徐风信震惊于杜修宴的眼力。
不过,为确保万一,徐风信还是走到里面准备试穿一下,等他出来时杜修宴已经离开了,只有查尔斯等在外面。
他夸赞徐风信身上的礼服套装十分合适,穿在他身上简直是如虎添翼,完美展现出他的身材。
总之就是十分客套的溢美之词,像是被杜修宴安排了类似时尚评价的工作。
徐风信不感兴趣。
徐风信在镜子前站了站,突然对试衣服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度强烈的厌倦。
他皱皱眉,嘴巴困惑地轻动。他骂了句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回到试衣间。
随便试试,粗糙地看了看,敷衍了事。
杜修宴的眼光不错,他只需要穿上感觉舒服即可。
舒服或是不舒服他连感受都懒得感受,倦怠感袭遍全身,徐风信只觉得烦躁。
他不需要查尔斯送他回去,推辞完,他自己打车回到家,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就是杜擎寒的生日宴会。
查尔斯载着杜修宴等在楼下,徐风信意外于杜修宴竟然要和他一同前往。
徐风信坐进车里,杜修宴靠在椅背,正在闭目养神。
徐风信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只得小声道:“杜总,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杜修宴仍旧阖着眼,“宴会的地点在普拉亚郊区的别墅,很远,可以先休息一下。”
“好,我会的,谢谢。”
徐风信不怎么喜欢说话,杜修宴也是。他们之间或许只要在一起,飘散在周围的空气就只有沉默。
徐风信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个可悲的事实。
*
杜擎寒的生日宴会十分豪奢,既有官场模式的公事公办,又有作为企业家的豪奢。
总之,这既是一个上层人士休闲放松的餐前聚会,也是政客们利益交换、权利博弈的游戏场。
璀璨奢华的欢乐场对于他来说就像乞丐坐上王座,肮脏恶臭的头发顺着褴褛打着油绺的破布爬到扶手,塞满黑泥的脚指甲和棕黑的布满污泥的脚背踩上黄金打造、钻石点缀的王之台阶。
没有惊喜、狂欢还有荣誉,只有尴尬、难堪还有近乎于凌辱的崩溃。
更可怕的是真正的‘王’杜修宴正在身前注视着他。
视线本身就意味着羞辱。
徐风信面上不显,神色如常的走进宴会厅,一个与阴湿逼仄的下水道迥异的钻石堡垒。
严谨的西装客、华丽或优雅的女士中间有一个贵气横生的年轻人,他异于严谨的成熟权贵,他娇贵、皮肤白得甚于聚光灯下的交际花女星,他神色倨傲、蔑视一切,一身手工定制的纯白色哑面西装,脚上踩一双尖头雕花布洛克,鞋头翘起,像是在说这世界上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个人可以使这位举世无双的王子低下高贵的头颅。
徐风信停下步子,凝神皱眉。温宁杰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宁杰.威廉姆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当然,他早已习惯来自于陌生人的视线,可这次的不同,当然很熟悉,但不是他可以无视的那一种。
温宁杰拧着眉转过头,眼睛和徐风信对视上,他无视对他颇为殷勤的穿着超大蓬蓬裙的莱斯特公爵的大女儿,转身朝徐风信走去。
“呵,这不是娱乐小报上的红人么?”温宁杰从侍应手里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他小酌一口,嘲讽道:“看来小杜总对你不错,这种宴会都要带你过来。”
温宁杰站到徐风信面前,漂亮的眼睛剐着讽刺的弧度,俊美的嘴唇吐出最恶毒的话语,“怎么?你的金主难不成真是跟你睡出感情,迟来的对父亲产生叛逆之心,要带你见父母啦?”
徐风信眉梢压下来,眉心扁平,神情压抑,姿态紧绷。
见他一副被刺痛的样子,温宁杰并没有加害者的自觉,他不觉得爽快,反而脸色难看,像是被人夺走了心爱的玩具。
“你真的和他睡了?”
徐风信没有回答。
温宁杰脸色更加难看,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难掩攻击性地说道:“脏死了。”
“嗯。”
温宁杰冷哼一声,“你也不要给我摆脸色,我到这里是有正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共处一室。”
“哦?”徐风信笑了一下,头侧向他那一边,靠近他的耳侧,小声道:“达米尔的事情?呵,还没解决啊,报社最近不好过吧,温宁杰。”
温宁杰眼皮上抬,眼睛瞪大,反驳道:“马上就会解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当然,”徐风信挑眉,扯着嘴角坏笑道:“你说的都对,好不好,Winniger Baby。(温宁杰宝贝)”
温宁杰被气得简直要跳脚,绅士皮囊摇摇欲坠。
尤其是那句‘Winniger Baby’,Baby?谁是他的宝贝?温宁杰脸颊通红。
温宁杰抬眼,眼眶被怒气渲染成浅粉色,透过皮肉,闪着□□但可爱的光芒。他小声喘着怒气,心里想道:真是恶心,这些肮脏的同性恋。
徐风信的后腰覆上一双熟悉的大手,凉冷如寒冰,透过衣物穿透脊椎,他表情僵了僵,回过头看到杜修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看到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优越凌厉的脸庞。
“杜总?”徐风信心里有些发毛,寒意让他心惊胆颤,七上八下的心跳声促使他下意识露出一个勉强但讨好的笑容,他问道:“怎么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话一出口,杜修宴的脸色便急速冷下,他神色更加沉郁,终于收回手,冷冷道:“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
“好。”
徐风信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只是一味地希望能尽可能的顺应他的意愿。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麻烦,杜修宴把他带到宴会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他当然会不快。
徐风信也觉得不快。
事情总是这么麻烦。为什么杜修宴不能看到他就会变得开心呢?
如果他有价值、能力,可以解决世界上一切让杜修宴变得不开心的麻烦,杜修宴是不是就可以...偶尔对着他笑一下。
不想当麻烦,希望他开心。
徐风信老老实实地跟在杜修宴身后当跟屁虫,虽然神游天外,但适时端酒递点心是具有多年狗腿经验的他的本能。
徐风信给杜修宴挑选了一些漂亮精致的甜糕点,这里大部分的漂亮点心基本上都是甜口的,他不喜欢甜的发腻的东西,但杜修宴喜欢。
徐风信也是观察出来的,他发现他如果给杜修宴拿一些食物,类似牛排、三文鱼或者芝麻菜番茄等等,他都会拒绝,就算接到手里,也只是在喝酒前才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一口就随手放到一边,但如果是点心,他一般不会拒绝,虽然还是吃的很慢,但一定会吃完。
杜修宴的酒仿佛永远喝不完,络绎不绝的男人或者女人,长辈或者小辈要上前来打招呼,随便寒暄两句,杜修宴就要喝一两口酒,似是而非的场面话、尴尬虚伪的表情,徐风信开始感觉到不耐与厌烦,杜修宴还是那副表情。
徐风信叹口气,终于在一个穿着绿色丝缎吊带长裙的女人摇着红酒晃过来前向杜修宴提出申请,“杜总,我想去上个厕所。”
杜修宴的心情看起来要比刚开始好很多,他只是看了徐风信一眼,轻易地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徐风信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步子,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杜修宴脸上竟带着些许不明显的笑意,漂亮窈窕的女人站在他对面,圆润适宜的胸部,自然悬垂地被包裹在长裙里,纤细的腰肢、白嫩的肌肤、饱满的嘴唇、清澈地炯炯有神的眼睛,怪不得能让一个几乎不笑的人露出笑容,女人转身离开,那宛若天神之翼的秀美脊背、被珠宝挽起的黑色长发、微微凸起的脊骨,漂亮的近乎完美的女人。
徐风信同样喜欢。
他回过头,再也没有犹豫。
*
费尔顿市大部分别墅的内部装修都是交给同一家公司来做的,徐风信猜测这栋与赫尔斯那栋或许也大差不差。
他看到与一楼大厅截然不同的堪称寂静的二楼,透过楼梯扶手上的缝隙他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棕色门框正在熠熠发光。
唐的书房也在同样的位置。
徐风信觉得概率不小,值得一试。
他谨慎地扫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以后踏上楼梯,快速走到二楼。
他走到那扇门跟前,身子也顺势隐藏到黑暗里,他试探地推了推门,不出意外,门是锁上的,徐风信撇撇嘴、耸耸肩,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开锁工具,一根细铁丝。
他把它打造成合适的形状,徐风信对此经验丰富,撬开一把市面上流行的黄铜花纹装饰型门锁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徐风信弯下腰,拿捏好恰当的力度把铁丝放进钥匙孔,手腕轻动,细小的咔哒声,他动作顿了顿,眉心皱皱,这把锁被改装过,华丽的外壳里面是相对复杂、安全性较高的管状锁芯。
徐风信挑起一边眉毛,轻笑,当然,既然他能准确说出这把锁锁芯的类型,那它就绝对难不倒他。
铁丝代替钥匙控制弹子平齐与下珠座的平面,带动锁芯旋转,发出干脆而利落的机械碰撞声,徐风信推开门,室内是完全的黑暗,他迈小步挪进去,小心翼翼的重新关上门。
他提前准备了迷你电池手电筒,打开后,光照强度适中,足够他看清楚杜擎寒办公桌上的文件。
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阿尔盖斯心理中心承诺给他的心源的蛛丝马迹,但凡有一点点...线索,他就能寻着最细微苛刻的条件找到更大更多的信息。
徐风信用嘴咬着手电筒的尾端,迅速翻看杜擎寒办公桌上、抽屉、包括文件柜里的所有纸张,大部分都是与费尔顿警局事务有关的文件,还有一些阿尔盖斯心理中心的正式文件,但这些对徐风信来说都没什么用。
徐风信拿下手电筒,身体向后靠在厚重、宽大的办公桌边缘,长腿绷直,皮鞋点地,黑暗中,裹着优质哑光布料的软肉被挤压出痕迹,月光扫在弧度上,尽是深沉的欲色。
他久久盯视门口,考虑要不要尽快离开。
他转过身,再次拿起手电筒扫视了办公室一圈。
银灰色质地的小型堡垒折射出金属光线,徐风信很快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
他把手里的光亮移过去,那是一个银色的正方形保险箱。
徐风信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台保险箱的规格和型号。
说实话,他对这东西不太了解。
退一万步讲,想要凭外力打开这种质地的保险柜必须准备专业的设备,当然,还需要专业的知识。
徐风信忽略了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准备。
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就是在有限的次数里试出正确的密码。
一般来说只有三次机会。
但有的保险箱甚至只有两次机会,就像唐办公室的那台。
一旦决定开始实施此种计划,就代表正式踏进了冒险的旅途。
实话来讲,这种完全靠运气的方式对徐风信来说绝对算不上友好。
徐风信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他在犹豫。耳朵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楼下宴会上觥筹交错的热闹声音。当然,这只是他的想象,杜擎寒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算得上极好。
如果只有两次机会,那第二次输错密码,整栋别墅大概都会响起警报,市面上的保险箱大多都是这种防盗机制。
徐风信怎么可能一次就输对密码,这完全就是绝对不会成功的挑战和冒险。
徐风信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得一试。
他没有很多时间犹豫,所以只能丢弃思考,完全凭借冲动行事。
人在极近地面临死亡的时候其实是无畏的,因为太近所以无法思考,当然,也来不及产生恐惧。身体下意识分泌出代表着恐慌的汗水,心和身体都是冰凉的,包括大脑,像被北斯堪的原始冰层冻结。
徐风信在极度反常的平静下输入一串数字,‘滴-滴-滴-滴’连续但激烈的按键鸣叫,在最后毫无犹豫的瞬间按下确定键。
一楼宴会厅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高贵的客人们放下酒杯、面面相觑,沉默在一瞬间蔓延,气氛竟然有些诡异。
杜修宴看向杜擎寒,浅浅地拧了拧眉心,几乎不怎么明显,他又看向侍应,“怎么回事?”
侍应却转头看向杜擎寒的方位。
“少爷,已经安排人过去检查了,很快就好。”
杜修宴的脸色沉下去,掌心用力压在高脚杯壁上,极其细微的吱嘎声钻进耳膜,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脆弱娇贵的玻璃早已濒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