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九姥

3、第 3 章

　　饭后，夏欣仪带着夏冰到服饰百货买衣服，虽然夏欣仪对夏冰冷冰冰的，但是该买的,该打扮的从来不会亏待她。
　　夏欣仪带夏冰带少女服饰专区，挑了几件衣服让夏冰去试，还破天荒地征询了夏冰的意见。夏冰突然觉得也许妈妈可以像其他妈妈一样了，心里面有一丝丝地暖意。
　　买好了衣服，夏欣仪带着夏冰到咖啡馆里做了一会，这是每次购物后，她们都会做的事。不同的是：以前每次她们就是坐坐，很少交流；今天就不一样，夏欣仪会和夏冰聊一聊生活琐事。
　　夏欣仪轻轻地拨动着咖啡勺，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夏冰，突然说：“今天，我去看你外婆了。”
　　夏冰看她对自己讲话，就问：“外婆好吗？我很久没去看她了。”
　　夏欣仪有点自嘲地笑笑，说：“你跟她的感情倒是很好！”
　　夏冰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一直以来夏冰都是跟外婆比较亲近，夏冰小的时候，夏欣仪不喜欢她，把她送到外婆家，一直到她上初中，才接回来。
　　夏欣仪也不以为意，继续说：“等你放寒假了，你就去住几天吧！”
　　夏冰开心地说：“谢谢你！妈妈！”
　　夏欣仪微笑地看着她，像所有慈爱的母亲一样。
　　夏冰觉得自己和妈妈的相处一定会好起来的。
　　母女二人就坐在咖啡店里，看着窗外地人来人往，偶尔交流几句，气氛很温馨，温馨得夏冰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夏冰的视线被窗外的一对情侣吸引了，男的就是那个笑容刺眼的严哲，女的挺漂亮的，两个人挽着手从夏冰眼前走过。突然夏冰觉得很不舒服，也许是他刚才对那个女的笑的太刺眼了吧。
　　夏冰看看他们走过的方向，那个女的就是周艳吗？
　　夏欣仪顺着夏冰的视线看过去，一对小情侣！夏欣仪冷笑地摇摇头：小孩子的家家酒。
　　夏欣仪看着有点出神的夏冰，说：“你觉得那对恋人，怎么样？”
　　夏冰愣愣地说了两个字：“不配！”
　　夏欣仪不置可否，看着窗外地男男女女，轻笑地夏冰说：“他们这样就像是在过家家酒，过不了多久，就会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夏欣仪说着，转头看看夏冰，夏欣仪点了一支烟，她从来不在夏冰面前抽烟，这是第一次。
　　夏冰看着她美丽的妈妈，很疑惑，问什么她连抽烟的姿势都是这么美丽。
　　夏欣仪轻轻地吐出一串烟圈，对夏冰说：“你，不许谈恋爱！”
　　夏冰很早就知道，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在她的生活里，没有为什么，妈妈的话照单接收就是最好的。
　　就像现在，夏冰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她还是说好。
　　夏欣仪看着夏冰温顺的样子突然有点烦躁，虽然希望她不要烦她，但是看着这么无条件接受的夏冰，夏欣仪就是觉得烦躁。
　　夏欣仪狠狠地吸了两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晚上，夏冰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奇怪了，今天的妈妈太奇怪了。也许这是个不错的开始，毕竟妈妈给她机会反抗了，夏冰这样想着，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睡觉了，她开心地幻想跟妈妈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场面。
　　日子不懂人的心思，还是一天一天地过。
　　每天琳琳都会在夏冰耳边叨念陈实的大小事情，仿佛怕谁不知道陈实是她男朋友似的。
　　方文经常会到夏冰的学校门口等夏冰放学，但是夏冰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方文送她回家。
　　夏欣仪会隔三岔五地跟夏冰聊聊天，这是夏冰每个星期最期待的事，最喜欢的事。
　　在夏冰地心里，这是她幸福生活将要到来的转机。
　　寒假开始的时候，夏欣仪就把夏冰送到外婆家去，自己去外地。夏欣仪开了一个小厂子，每年到年底的时候，她都要和厂里的一个主任到外地去催款。所以基本上，每年这个时候夏冰都是在外婆家。
　　夏冰开心地告诉外婆,妈妈开始跟她聊天了。
　　外婆褶皱地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也许她的女儿终于要走出心魔了。
　　一天傍晚,外婆把夏冰叫到屋里,拿出许多东西给她,有衣服,零食和书。这是夏冰从六岁开始每年都会收到的。
　　刚开始的几年,夏欣仪都会把这些拿去扔掉,夏冰觉得妈妈很坏,外婆给自己的礼物她都要抢。等到夏冰十岁的时候,夏欣仪终于不再扔那些东西了,夏冰才从外婆口中知道,那些是她的爸爸每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夏冰每年都带着很复杂地心情去外婆家拿这些礼物,期待着,恨着,快乐着,还带一点酸。她很嫉妒爸爸家里的孩子,.每天都可以看见爸爸,还可以跟爸爸撒娇。
　　夏冰拿着东西呆在房间里,细细地翻,衣服是她喜欢的样式,零食是她喜欢吃的,书是她喜欢的《傲慢与偏见》和《福尔摩斯全集》。慢慢地拨弄这些东西,她突然间觉得很委屈,很不甘心,为什么连面都不见？为什么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生日快乐？为什么他先是别人的爸爸？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一切都很快乐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夏欣仪赶在除夕夜的时候和她们过了除夕。
　　除夕夜，听着外面的炮竹声，叫声，笑声，夏冰觉得自己的家就是缺少这种热闹，喧哗。
　　大年初三的时候,夏冰陪琳琳去看《天下无贼》,陈实跟他父母去江西给他爷爷奶奶拜年去了。
　　夏冰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夏欣仪和外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老毕的《过年七天乐》。电视里老毕和嘉宾正在逗乐,外婆喝口茶,跟着剧情笑笑。
　　广告插播的时候，外婆问夏欣仪，你的怨恨消了吗？
　　夏欣仪盯着电视，没有说话。
　　初七的时候,夏欣仪带着夏冰回到她们两个人的家，开始了正常的上班、上学的生活。
　　三月份，春天的气息遍布着整个大地，高人妖说：“春天来了，有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句话，引起全班久久不息地热烈讨论：比如A班的小欧喜欢B班的小雨，又比如B班的木木喜欢C班的芳芳，这是暗恋；亦或是明恋，比如A班的杜杜和A班的霞霞正在热恋，又比如B班的杰杰和C班的莉莉正在热恋；亦或是三角恋，比如A班的明明和C班的胡胡都喜欢B班的娜娜，但是娜娜只喜欢胡胡；亦或是多角恋，比如A班的酷酷和徐徐都喜欢C班的玉玉，可是玉玉却喜欢B班的天天，可是天天却喜欢A班的漂漂，可是A班的漂漂却喜欢……当然这些八卦全部发生在课间时间。
　　“冰冰，你的春天来了吗？”琳琳一脸坏笑地问。
　　夏冰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说：“我哪里会有春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如果你说请我吃饭的话，我会比较来劲！嘿嘿，怎么样？想好明天请我吃什么了吗？”说我一脸期待地看着琳琳。
　　突然琳琳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问她这种愚蠢的问题。白她一眼，“吃鸭血粉丝！”
　　“好哎！就知道琳琳最好了！”夏冰突然很虔诚的双手合十在胸前，说：“感谢神让我吃到鸭血粉丝！”
　　“你个白痴!”
　　“琳琳啊，这家的鸭血真好吃！下次我们还来吧！”夏冰意犹未尽地说。
　　“好啊！”琳琳甜甜地笑，“你付钱，我就来！”
　　“琳琳，不是你请客的吗？”夏冰歪着头疑惑地问。
　　琳琳摆出自认为很和蔼地笑容，对夏冰说：“夏小姐，你好像忘记，我已经请了三个月下来了！”
　　“哦，这么久了啊！我忘记了，呵呵！”夏冰摸摸刘海，干笑两声：“那个你下次表情不要这么恐怖嘛！上次我请了六个月，你不也忘记了嘛!”
　　“夏冰！你还记仇！看我今天让你好看！”说着，琳琳就伸出魔手要去挠夏冰。
　　“啊！”夏冰见状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
　　“别跑！”
　　“我又不傻！”
　　“哈哈……”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追逐着，每隔几个月她们都会出现这种状况。
　　跑到人民广场的时候，两个人都瘫软在草坪上，动弹不得。
　　“你……有必要跑……那么快吗……”
　　“我要是……没跑那么快，还……不要被你辣手摧花……”
　　“我都要被你变成长跑健将了!”
　　“那你就好好谢我吧！”
　　“美死你！”
　　“恩，我应该是美死的，你说呢！”
　　“自恋！”
　　“嘻嘻！”
　　初春地早晨，阳光轻轻地拂过绿枝，扫过瓦片，透过窗户，照在夏冰的屁股上。
　　今天是周末，夏欣仪也出差了，所以夏冰好好地享受着这春天懒洋洋地大懒觉。
　　“冰冰！”
　　“冰冰！”
　　“夏冰！你这只猪！给我起床！”
　　外面琳琳的敲门声和叫喊声，让夏冰不自觉地把脑袋往被子里钻了又钻。
　　“阿姨，您回来啦！”
　　夏冰立马从被窝里出来，叠被子，换衣服，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利落！
　　穿好衣服，夏冰迅速整理自己的妆容，然后去开门，“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扑哧！”
　　“哈哈！”
　　“呵呵！”
　　夏冰听到三个奇怪的声音，这才抬起头仔细看，原来是琳琳和陈实还有方文站在门口。陈实和方文笑的都比较收敛，夏冰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改为幅度较大一点的微笑。只有琳琳一个人，笑的那么畅快，真是难得看到夏冰这种样子。
　　夏冰看着他们，愣了几秒后，突然火了：“杜琳琳！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还有你们！”夏冰指指陈实和方文，“太过分！居然打扰别人睡觉！真该拉出去枪毙！哼！”
　　方文看着早起发火的夏冰，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心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喜爱。
　　陈实看着夏冰但笑不语，琳琳看着她生气也不害怕，笑着说：“大小姐啊！都九点半了!你还睡!”说着鄙视她一下。
　　“这是我的自由！”夏冰底气很足地说。
　　“你！”琳琳刚想说话，被陈实拦了下来，“我们站在门口讲话好像不太好吧！会影响到邻居的！”陈实巧妙地提醒，夏冰该让他们进去了。
　　夏冰想想也是，就放他们进屋。
　　一进屋夏冰就给他们约法三章：第一，我妈妈的卧室不许去，
　　第二，我的卧室也不许去，
　　第三，只许呆在客厅。
　　“冰冰，人有三急！”
　　“忍着！”
　　“灭绝人性！”
　　给他们倒了点水，自己拿了个牛奶来喝。
　　“冰冰，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玩啊！”琳琳跳到夏冰身边，差点让把夏冰喝下去的牛奶呛出来。
　　“咳，咳，你动作幅度小一点！去哪里玩啊，我不想去啦!”夏冰断然拒绝，拿起面纸擦擦嘴角，她没有忘记妈妈的警告，不许见陈实，不许谈恋爱。
　　一听她说不去，三个人的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为什么不出去转转呢！春天来了，到处生气勃勃，出去看看不是很好吗？”方文期待地游说。
　　“每天上学我都在看啊！”
　　“听说，今天广场上有放风筝的比赛，一起去参加吧？”陈实邀请道。
　　“我不会放风筝！”
　　琳琳见他们都败下阵来，突然一计上心，靠到夏冰耳边，悄悄地说：“冰冰，我要去看看你的猪窝，还要去方便一下哦！”说着，就作势要去的样子。
　　夏冰拉住她，说：“我去！”
　　琳琳偷偷地对陈实和方文比了个V。
　　四人来到广场的时候，广场上人正多，家长带着小孩来玩的，情侣来增进感情的。抬头看看天，夏冰发现根本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漂浮在半空的“飞虫”。
　　琳琳用手臂碰碰夏冰，说：“呐！人很多！很热闹吧？”
　　“恩！可是好像没有比赛吗？没看见主席台啊？”夏冰双手抱胸地看着陈实。
　　“是嘛？可能我听错了！”
　　“嗯？”
　　“琳琳，你不是喜欢蜻蜓吗？我去帮你买！”陈实连忙打岔跑开去。
　　“哼！”夏冰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单字节。
　　“冰冰，你喜欢什么？我去买啊！”方文看陈实去买风筝，自己也不能落后哦。
　　“随你！”
　　“冰冰喜欢甲壳虫!”
　　方文对琳琳笑笑表示感激。
　　“我说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啊！这样很伤人家的心的啊！”琳琳对夏冰的冷漠行为非常不满。
　　“我都说过不可能了！”夏冰找了一块草坪坐了下来，看着广场上空飘动的风筝。
　　“你真是的！方文人不错的！不要什么都一口否决嘛！”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啦！”
　　“你这个人还真是死脑筋，为什么就不试试呢？”
　　夏冰看着那些在空中晃来晃去的风筝，不说话。她不能，她不能谈恋爱，然后毁了和妈妈之间好不容易有的改变。她也不会恋爱，长得好看的男生靠不住。
　　“琳琳，夏冰，我们去那边放风筝吧？”陈实拿着一只很大的红蜻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拿甲壳虫的方文。
　　“你跟琳琳过去那边吧，我有话跟方文讲。”夏冰看着方文手里那只丑的不行的甲壳虫，还是决定早点说出来比较好。
　　陈实和琳琳走之前，不忘推推方文。
　　方文听到夏冰有话跟他讲，挺开心的，往夏冰旁边一坐，笑嘻嘻地看着夏冰。
　　夏冰被他看的有点心虚，自己是要拒绝他的，“那个……方文，你喜欢甲壳虫吗？”
　　这是什么问题？
　　“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应该还行！”方文被夏冰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很喜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夏冰温和地笑着看方文。
　　方文摇头。
　　“因为它丑！”
　　“啊？”
　　“呵呵！”夏冰拿过方文手里的甲壳虫，说：“就是因为它丑啊！所以我不怕有人跟我抢！因为根本没人会要它！除了我。”
　　方文好像明白夏冰的意思了。
　　“夏冰，我长得不帅，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这下，夏冰愣住了!
　　“额！方文，你能懂我的意思，这很好！但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还小！不能早恋！”夏冰严肃地说。
　　“扑哧！”方文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我们只要不耽误学习就行了啊!你看琳琳和陈实不就很好吗？”
　　夏冰觉得自己好像很不会拒绝人，怎么成这样了。
　　“方文啊！我们真的太小！”
　　再三的强调自己很小，在对方的心里就会形成这样一个认知——“你其实是在拒绝我？”
　　“恩，你就这么理解吧！”既然他看出来，夏冰也就不用隐瞒了。
　　“为什么呢？”
　　人啊，总是不死心！
　　“理由啊有三：第一，你长得挺帅的，不牢靠；第二，我对你没啥感觉；第三，我们真的还小。”夏冰想，这下你总死心了吧。
　　方文安静了一会，然后定定地盯着夏冰说：“这三个都不是理由！第一条，你可以当我很丑，我也不认为自己帅！第二条，感觉可以慢慢培养！第三条，我们会长大的！明年就可以了。所以，我可以等你！”
　　夏冰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为什么他这么固执。
　　“你！我不需要你等啊！”
　　“我愿意！以后我们就像普通的朋友一样，直到我们长大，然后我会让你接受我的！”方文温柔地说。
　　“我们一直就是普通朋友！”夏冰突然想尖叫，麻烦！
　　“我们去放风筝吧！这是增进感情的好办法！”方文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像以前那个犹豫不决的方文。
　　“琳琳，你说方文能追到夏冰吗？”陈实边拉线边问。
　　“我看难！”
　　“为什么？”
　　“因为，夏冰其实不相信爱情的！特别是帅哥！”琳琳惆怅地说，她好希望夏冰不要这个样子。
　　“哦！”陈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不过，方文是挺可怜的，那么有性格的一帅哥，遇到冰冰都成那副熊样了！哎！真恐怖！”琳琳想想以前那个干脆利落的方文，再看看那个在夏冰面前，话都说不好的方文，直摇头。
　　“呵呵！他自己愿意！”
　　“他们来了！”琳琳眼尖的看见他们。
　　“呵呵！琳琳，你的风筝飞得很高啊！”方文笑着说，“不过，待会我们的风筝也会
　　飞得很高哦！”说完对着夏冰笑的灿烂无比。
　　夏冰就看着琳琳苦笑，没有办法了。
　　“怎么回事啊！方文他不像被拒绝的样子嘛！”琳琳趁着陈实和方文两个人斗风筝的时候，拉着夏冰问。
　　“天知道！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什么要等我，我都说不可能了！他就是坚持，我没办法了！”夏冰无奈地说。
　　“蛮好啊！其实啊，这才是方文本来的样子，自信、干脆！”琳琳一脸赞赏地说。
　　“可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夏冰继续挣扎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我喜欢……”这个问题把夏冰问住了，她喜欢什么样的，突然一张笑的刺眼的脸冒出脑海。怎么会是他？“我喜欢长的丑的！有安全感！”
　　“天哪！”琳琳无力的对天呐喊，来给这个女人洗洗脑吧！
　　“怎么样？”
　　“她真的是很特别！”
　　“被拒绝了？”
　　“恩！但是我觉得这才开始！”方文好像变成原来的方文了。
　　“呵呵！加油！”陈实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