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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空虚茫然 离开江天才 ...

  •   临近CMO,最近学校实行封闭式训练,严格来说江天的父母都不能来找他,江天更出不去。

      那天江父来找他以后他跑出去又请假后,再回学校老师不再破例,对他严防死守,他连手机都摸不到,只有每天晚上下课后可以用一个小时。

      这天下课,江天看到了针对他哥事情的通报,懊悔又一次袭上心头,不知道他哥现在怎么样。

      他打开看微信,依旧没有任何回复,他哥已经两天没回复他了。

      江天越想越后悔,他不该那么早说,什么准备都没做好。

      不知道他哥气消了没有了。

      心里焦躁的江天忍不住一遍遍看着手机,不断地给季然发消息。

      下周就是CMO考试,老师说集训最后一天会放假半天让他们收拾东西,当晚回来,第二天所有参加考试的学生从学校直接出发去酒店。

      晚上十点,江天的手机再一次被老师收走。

      第二天晚上再次拿到手机的时候,江天发现他消息都发不出去了,季然把他拉黑了。

      他简直不可置信,他借用了一下同学的手机申请添加季然的好友,可是直到手机再次被收走,江天也没看到申请验证通过的消息。

      这一晚上,江天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哥怎么会这么生气?因为他喜欢他?还是在生气他说错了话?

      江天又翻了个身。

      不知道为什么,江天心里涌出强烈的不安。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偷偷翻出去回家看看,但是这样做他很害怕,既怕回家看到季然,更怕回家看不到季然。

      实在是睡不着,他又翻了几次身,最后小心翼翼地穿着鞋蹑手蹑脚地从宿舍出去。

      可惜没到翻墙,出宿舍楼的时候就被逮住,第二天又被老师教训了。

      好在后天就是集训最后一天,下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江天当下只能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集训下午放假的时候,季然拖着行李箱从车站出来,这是他随便买票到达的一个南方沿海城市。他把行李放在酒店里,季然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走进附近广场的营业厅办理了一张新的当地电话卡,把旧的电话卡注销。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低头看了很久,新的手机卡插进去,通讯录空空荡荡,谁都没有,季然忽然松了口气,又觉得胸口空了一块,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是怕江天联系他,而是怕自己某一天忍不住先联系江天,所以干脆连退路一起堵死。

      想去海边散散心。

      他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到了海边,季然有些失望,天气有些阴沉,大海不是他想象中那么蓝,那么澄澈,也不是海盐味。

      相反,季然当天只看得见浑浊,只闻得到腥味,他有点失望,已经不想下去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于是就呆呆地站在岸边。

      离开安明以后,季然悲哀地发现,他似乎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像丧尸游戏里卡墙的低级npc。原来被责任和小孩追着走的时候感觉很充实,失去了这一切,他好像也丢失了自己。他的心里堵了很多情绪,却发现除了江天,他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更糟糕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天也成了他的不能提及,他只能憋在心里。

      手指转动旋着换下来的电话卡。

      反复拿出手机再放进口袋,每次打开手机,季然总会不受控制地点进黑名单,江天的名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明明已经拉黑了,却又总忍不住想看看有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害得他出来散步也不安心。

      记下一些人的联系方式,他低头把微信帐号注销,游戏卸载,直播软件卸载,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不知道现在江天在干什么?今天是考试的前一天,他会不会需要人陪。

      江天兴冲冲地回到季然租住的房子,打开门,他的神情瞬间凝固。

      房子空了好多。

      江天冲进季然的卧室。电脑不见了,被子在一旁叠好。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柜里那些季然的裙子全都消失了。

      他怔愣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飞快的跑下楼打车。

      天擦黑,江天才到安明,季然家的老房子挂着锁。

      这里也不在?

      看到锁头的一瞬间,他有些站不稳,一手支撑着墙才让自己站稳,手掌里突起的触感让他缓过神,他摸索着从墙缝的砖头里找到钥匙。

      打开门,又进了房子。

      季然依旧不在。

      江天站在原地,拿出手机不断拨打电话。

      拨通电话。

      忙音自动挂断。

      再打。

      已经关机。

      客厅里,只有江天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突然感觉季然的家好大好空旷。

      季然站在岸边望向海面海面空旷,一望无际。手机恢复出厂设置结束,屏幕再一次亮起。

      他的社交好简单,这么简单就跟之前的生活切断了关联,一张电话卡也没链接什么需要换绑的软件,或者说是他没有什么非要换绑使用的软件不可。

      再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次季然不会再不受控制地反复拿出手机看了。

      他望着平静的海面,突然好想快意地把手里的电话卡抛向大海,扔地用力一些,显得洒脱一点,爽快一点,抛得远远的。

      他又看看手里的小卡片,最后还是找了一个垃圾桶丢下去。

      这几天季然白天就到处转,吃了他没吃过的新鲜海鲜和小吃,看了他之前没有亲眼见过的风景。

      他还去了当地的寺庙和博物馆,身体很疲惫,疲惫到两条腿又开始涨痛。

      可能是现在这个小城市不好玩,他并没有沉浸在旅途的快意。回到酒店,他趴在床上翻查着,云南?西安?张家界?翻着翻着,他又出神了。

      茫然,还是茫然。

      虽然身体已经离开了安明,但是灵魂好像还停留在那里。

      拼命不去想却还是在想,江天还好吗?

      江天当晚从季然家里回到学校已经半夜了,老师把他的电话打爆了,才等到仿佛游魂一般的他回到学校。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老师看到他那副样子,反而没办法再开口责骂,“江天,马上考试了,你要知道现在什么是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啊。”江天沉默地点了点头,老师看他的样子,没再多说,安抚江天收拾好东西赶紧睡觉。

      江天浑浑噩噩地撑过报道和开幕,笔试第一天,江天坐在考场上,很安静,圆珠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他看着笔下的题目努力思考问题,解答题目。

      他哥只是太生气了,考好了他哥会消气的,老师说得对,他要知道什么最重要,弄砸了那么多事情考不好的话他哥会更生气的。

      可是他的心很乱,思想控制不了的飞,手指也很痛,连带着心也开始疼。

      他盯着手上已经跑线的纱布出神。

      季然剪掉了引人注意的长头发,他又换了个地方去玩,是一个南方出名的城市,华丽魔幻,纸醉金迷,是曾经他觉得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他正好趁着空闲好好玩玩,毕竟他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没有这种有钱有闲的体验。

      现在他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就买,不用因为吃一顿饭就开始盘算着下顿饭在哪里。他去了一个很高级的西餐厅,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种高级的西餐厅大部分都是搭配好的套餐,有前菜和甜点,上菜也有先后顺序,不是他跟江天在安明吃的那样只有切块牛排和加了辣椒酱的披萨。

      他拿起精致的菜单翻看着,其实这菜单根本没有图片,只有套餐名字和对应的食物,他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套餐,花了一千五百多块。点完他有些心疼,这些钱他跟江天在安明可以吃半个月了。

      上菜以后,季然生疏地握着刀叉,这个套餐他吃着并没觉得有多好吃。

      很淡,没什么味道,也不好吃,季然没胃口,还不如江天做得红烧鱼好吃,季然把盘子里不知道是什么鱼和米饭做的食物推到一边。

      但是这里环境很好,人不多,装潢很高档,是季然说不出的高档,桌面上摆放的是鲜花,周围没看到音响,优美的纯音乐音量适宜,穿着统一西装马甲的服务员在一旁穿梭。

      如果是跟江天一起来就好了,这么贵的菜,他自己吃多可惜,两个人一起吃就当尝鲜了,没那么亏。

      季然正想着就被打断了,接待他的服务员领着一个厨师过来询问他是不是菜色做得不合胃口,季然赶紧惶恐地摆手,说他是自己胃口不佳,菜没有问题。

      服务员又领着厨师下去了,季然还坐在桌前不安地想不知道是不是给厨师增添了麻烦。他才知道吃不完还会有厨师来问,这种隐隐约约给人添麻烦的感觉让他很愧疚。

      吃完饭他回到了住处,他这次斥资住了很好的五星级酒店,登记入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前台还给他升级房型了,最后住进来的是一个大套间,有衣帽间、两个洗手间,还有圆形浴缸,很大很大的一张床,床边是两面很大的落地窗,一整个直角都可以看到外面。比江天中考的时候他们住的那个酒店强多了。

      房型升级后季然很兴奋,都有点冲动地给江天打电话让他也来住呢。

      后来想想,就算打电话江天也赶不过来,季然干笑了一下作罢。

      他换上浴袍去那个圆形的浴缸泡澡,他现在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只想享受一下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躺在浴缸里,季然发觉这个漂亮的圆形浴缸没有那么舒服,他在里面的姿势怎么躺怎么别扭。

      这两天感受到新奇的风景和体验,也像是隔着毛玻璃,依稀看到了,却没有真实感。

      他每天都在翻看日历,终于到了冬令营收官那一天。

      很奇怪,无论是网络上还是学校的公众号,都没有公布获奖名单。

      把学校的公众号刷了又刷,季然才看到关于冬令营的奖项通报。

      江天并没有获得金牌前六十名的国集保送资格,他只拿到了金牌72名。

      这个结果让季然很意外,随之而来的就是愧疚。

      他这样做是不是影响了江天,让他发挥失常了。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次考试失利没拿到保送资格,但是江天还有高考的机会,他的人生还有更多机会和选择。

      但是跟他走错了路,那就真得完蛋了。

      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很难过。

      季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电话界面那串他不需要保存也记得下来的数字,还是默默按下删除,最后重新锁上屏幕。

      房间的窗户开着,带着寒意的风吹过来。他低头笑了笑,笑意却有些发苦。

      换个城市、换种生活、好像挺简单的,而且也摆脱了之前背负的那些,季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透气,可情绪提上来的瞬间又会掉下去。。

      他总是会想起一个不该想起的人,怀念一种错误的生活方式,明明面前的生活更好,但是他却更怀念以前,这种割裂让季然有些说不出的闷,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

      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很没有目标,离开江天,不能直播以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

      学校里,江天的教练痛心疾首,“江天,这不是你应有的表现啊,我对你的期望不是这样的啊。”

      看着江天面无表情也不辩驳的样子,教练心烦地摆了摆手,“算了,出去吧。”

      江天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立刻就听到里面老师的窃窃私语。

      “唉,好好的苗子,我们之前都觉得他保送名额必拿呢,谁想得到呢?”

      “感觉他爸妈来学校以后他就不对劲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他爸妈之前的家长会都没出来,现在突然出来了,而且不是说江天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半夜才回来吗?”

      “得跟江天的班主任好好说说,关注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回到教室,于南迎接上来,他已经知道最近江天心神不安考试失利的原因了。

      “那个,季然哥是女主播染染?”

      江天点点头。

      “哎,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消息就发不出去了。”

      江天没说什么,照常上课、吃饭、睡觉。

      江天是过了将近一个月才发现季然是认真的。

      刚开始断联的那几天,他以为季然只是太生气,要出去散心。

      后面他给季然发消息,消息石沉大海,再到被拉黑,他觉得他哥要给他一个教训。

      再到后面,他考试失利,他哥也没有出来安慰他。

      他回了好几次他们俩的家,都没有季然的踪迹。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不死心的他又回到学校旁边租住的房子。

      远远地看到家门口似乎有人,江天欣喜越上心头,那声“哥”还没有喊出口,就看清楚家门口的并不是季然。

      是房东。

      “江天?”房东打招呼。

      “我这两天太忙了,没空补充合同送过来,你现在看看。”说这房东递给江天一份文件。

      江天接过文件打开门,两个人走进房间。

      江天看着文件,是房子续租两年的合同。

      江天的手指攥紧这薄薄的几张纸。

      房东在旁边好奇的张望,“你哥呢?今天不在家吗?”

      江天放下合同,想起什么似的抓着房东的手臂追问,“叔,你有我哥的联系方式吗?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联系方式?你们换号了?你哥出门了吗,我不知道啊,前段时间他微信转给我一笔钱说续租的呀。”房东一脸摸不着头脑。

      江天颓然地松开手,“没事,谢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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