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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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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熙和程铮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个事,许夕雾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最完整的知情人。
在她去英国的第一个圣诞节,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独感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虽然本国的学长学姐们很照顾新来的同学,还特地安排了聚餐,许夕雾之前参加过几次他们的聚会,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算不上多有意思,所以那次她拒绝了。
英国的圣诞节非常热闹,许夕雾出门准备去觅食,天已经快黑了,街上到处是闪烁的彩灯和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许夕雾裹着一件白色的牛角扣大衣,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走,不去看那些橱窗里温馨的布景,漫无目的地走在摄政街上,想着找一家还没被订满的餐厅解决晚餐。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夕雾!”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许夕雾抬起头,看到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男一女。
男生高高大大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正侧身替身边的女人挡着风。
女生裹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白色围巾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许夕雾停下脚步,大脑空白了一瞬,“……熙熙?”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摄政街中央,谁都没有动。
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许夕雾的围巾穗子直晃.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还是范熙先行动起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走到许夕雾面前,二话不说,使劲的抓住她的胳膊,仿佛生怕人逃走似的,声音带着颤音,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冻的。
“你怎么在这?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回过一条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问了多少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在哪。许夕雾,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许夕雾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不想回。
她是不敢回。那段日子她把自己裹在一个壳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越熟悉的人越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家里的不堪。
她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范熙看到她哭,自己也没绷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站在伦敦的街头,面对面地哭了起来,完全顾不上路人投来的目光。
范熙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许夕雾,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你混蛋……”
范熙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许夕雾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抱着范熙,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把这么久以来一个人扛着的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说不出口的孤独,全都哭了出来。
程铮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女人,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想上前,又觉得好像不该打扰,最后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替她们挡住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两个人的眼泪才渐渐收住了。
范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许夕雾,又抽了一张擦自己的脸,鼻音很重。
“你说你,大过节的一个人在街上晃什么晃?”
许夕雾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们怎么在这?我记得你应该在美国?”
“因为一些意外。”程铮终于插上话了,他看着范熙哭红的鼻子,“总之,先找家店坐下来说吧,外面风大。”
“本来想去芬兰过圣诞的,”范熙挽起她的胳膊,吸了吸鼻子,“看极光嘛,念叨了好久了。结果机票酒店全泡汤了,只能在伦敦瞎逛。”
许夕雾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那你们现在定好酒店了吗?”
范熙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瘦了。”
许夕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有吗?我觉得还行。”
“少来。”范熙转头对程铮说,“快找个地方吃饭!吃饱了我还得审问她呢。”
程铮笑着点点头。
三个人找了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厅,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暖黄色的灯光把窗外的寒意挡在了玻璃外面,桌上还摆着一截蜡烛。
范熙端着水杯,看着对面的许夕雾,目光里带着心疼和责备的混合情绪:“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夕雾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把国内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下。
范熙他们其实也猜了个大概,当初她联系不上许夕雾,最先找的是和她同住屋檐下的闫彧,但那家伙最开始说,她去B市的舅舅家住几天,范熙已经觉得奇怪了,去舅舅家有必要不回自己消息、不接电话吗?
但她和闫彧也不是多熟,自然没有追问,后来,反倒是闫彧像疯了似的,满世界找许夕雾,他不止找了她们,甚至把所有和她有关联的人都问了个遍,当时在同学圈子里还引起不小的轰动。
再后来,他也没有再和她们几人联系了。
不止是这样,甚至是原本的四人小团体也相当于解散了吧,范熙和程铮一直在一起,自然还是联系,至于林思远,其实她们一个月能聊一次就不错了,大家都在适应大学的新生活......
范熙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许夕雾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说了又怕你们担心。索性就不联系了,好像只要不联系,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一样。”
范熙放下水杯,表情有些生气,“许夕雾!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怕我们担心,还是怕丢脸?”
许夕雾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许夕雾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刚好一些的眼眶又泛红,“我也不想——”
范熙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晚,范熙他们没有回酒店住,而是去了许夕雾的公寓,两人聊了一整晚,分享大学的生活,新交的朋友......。
窗外,伦敦的夜空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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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大学第二学年过半的时候,范熙给许夕雾丢了一枚爆炸新闻——程铮明确向她表白,并且正在热烈的追求她。
范熙起初是不愿意的。
她跟许夕雾打电话时说过,朋友就是朋友,越了界,万一走不下去,连朋友都没得做。
许夕雾那时候裹着毯子窝在公寓的沙发上,听着范熙絮絮叨叨地说这些顾虑。
窗外是伦敦阴沉的天空,她握着手机,轻声说了句:“可是如果连试都不试,会不会更遗憾?”
之后没多久,范熙果然松了口。
女生之间的友谊是最坚固的,不会因为地域的远近而疏离。即使忙着学业和就业,这么多年,依旧是双方最最好的朋友。
在这一切的故事里,似乎只有林思远是被分裂的那个。
在进入大学后,他交了新的朋友,甚至是恋爱,久而久之,他们的对话框沉到了列表最下面,被新的消息一条条压下去。
所以当林思远在今晚知道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以及......程铮和范熙在一起的事时。
他愣了好久。
最后的最后,他仰头一口喝下一杯酒,没有责备,只是像个“成年人”一样,挪揄大家几句,并表示以后要常联系。
事实上真正的朋友,就是靠常联系维系的,但即使很久未见,依然能有很多话说,并重新建立稳固的社交关系。
结束的时候,几人在餐厅门口告别,并约定下次一起回学校看看。
程铮拉起范熙的手,林思远撇了一眼紧握的两只手,垂着眼跟许夕雾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范熙突然跑过来,抱着许夕雾的胳膊,“夕雾,今晚我去你那吧,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许夕雾看看程铮,看对方笑着点头,才回答:“好啊。”
又转头跟林思远说:“那我和他们一起走,你到家了群里说一声。”
“嗯。”林思远看着手机,“我代驾到了,先走了,下次约。”
范熙靠在许夕雾的肩膀上,程铮坐在副驾,她嘟囔道:“你有没有觉得,林思远这家伙好像变了,变得——成熟了?”
许夕雾:“这很正常,我们都成年了,而且身上已经有牛马味了,他要是还那么幼稚职场早死八百回了。”
“哈哈哈哈。”
程铮坐在前排一直没有发声,目光盯着前方道路似乎是在出神。
范熙一进许夕雾的家,就开始找猫,“咩咩~咩咩~我是熙熙姨呀,快出来,有好吃的猫条哦~”
许夕雾扶额,拉起自己的好友,“别叫了,咩咩......不在家。”
“不在家?那去哪了?去宠物店了吗?”
“不是。”许夕雾定了定,咬咬牙,“被歹人掳走了。”
最可怕的是,范熙还一脸认真,惊呼,“报警了吗?怎么这样,走!我跟你一起去拯救它。”
许夕雾一脸,姐妹,你来真的的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总之,就是,这事很复杂。”许夕雾叹了口气,“等我接回来,你再来看它。”
范熙一脸失望,“行吧,洗澡去吧,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