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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许夕雾 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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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彧摁灭最后一根烟,抬头看了眼依然亮着灯的窗户。
两天前从助理那拿到地址后,心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每晚开着车都不自觉地来到这。
小区在江边,夜风肆无忌惮地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闷热又潮湿的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霸道地贴在皮肤上。
此刻的他的思绪似乎与六年前的那个夏夜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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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当着自己的面平静的吃完了一整碗面,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了。
他甚至记得那时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还有那句平稳的“我没事了”。
年少的他,天真的以为睡一觉起来,或许她的心情就能够好点。
可是呢,第二天。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来接走了她,他对许振东发了很大一通火,许夕雾只是低垂着头站在一边,她上车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张阿姨说那是她舅舅,接她到B市去住一段时间,再后来,许夕雾就仿佛从他的世界消失了,消失了整整六年。
再后来,许振东去了一趟B市,没能接回女儿。
陈婉茹那个孩子,在许振东的坚持下,最终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张阿姨辞职回老家了。
一切有关于她的事情在许家成了禁忌,没有人再提起。
闫彧试着跟所有与她有关的人联系,包括范熙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她的消息。
原来她的没事了,是指不要这个家了,放弃她的父亲,至于自己,估计根本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后来闫彧独自一人北上,在B市完成了学业,他没有再回过许家,也没有回过A市,当然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回去了。
在毕业前,他的规划里从没想过要回A市生活,更没有想过接手许振东的事业。
直到毕业前那一个春节。
许振东把他叫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协议,递给闫彧。
闫彧坐在书桌对面,始终把玩着手腕上的表,没有接,皱着眉头,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许振东的手悬在半空,又往前递了些,叹了口气,“看看吧,和夕雾有关的。”
闫彧一怔,结果后打开看到,那是一份遗嘱,大概是许振东在许夕雾舅舅要求下立的,
包括她已故母亲名下股份在内的所有财产,合法继承人只有许夕雾一个,现有的的收益每年按时打到许夕雾的账户。
许振东收起遗嘱,语气有些疲累:“我不是在意自己的事业,人老了,年轻时的拼劲早没了,我想要的只是能给唯一的女儿留下更多的东西。”
闫彧冷笑,看了眼书房门外。
“那她呢?什么都不留给她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陈婉茹。
许振东似乎看穿一切的表情,他笑笑,“我以为,你跟你妈之间恨多于爱,又或者说,你是在想,分给她的那份,以后可以由你继承。”
闫彧的眉眼瞬间冷下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我不在意她,我也不想要你的东西。”
许振东哈哈大笑,“我知道,我都知道啊,我找你,都是为了夕雾,我想你会同意,该给你的,我也不会少了。”
至于陈婉茹,她其实并没有多可怜,这些年她捞到的珠宝首饰、名牌包,以及置办在她名下的房产等等,已经价值不菲,足够支撑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一年,闫彧还未满二十二岁。
从许振东书房出来后,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那年的A市似乎特别的冷,往年这时候应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但此刻天空居然飘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栏杆上,瞬间化成水。
看着雪花飘落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圣诞夜,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过圣诞,大抵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是室友随手塞在他口袋里的,摸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被呛的直咳嗽,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是他第一次吸烟。
大年初一,他飞回B市,安排好B市的一切,回绝了导师读研的挽留。
其实他本就没有读研的打算,但还是决定正式和老师说一声,这是起码的礼貌。
事实证明。
大过年的时候被叫出来,被伙伴告诉,我要退出的时候,没有人是能有好心情的。
室友齐隆从沙发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说退出就退出了,这是我们从大二开始做了快三年的事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闫彧点燃一根烟,“我自愿退出,收益和原始股都不要。”
他们赶上了科技发展的浪潮,从大二开始创业,主攻人工智能方向。
三年时间,公司已经颇有起色,投资意向书收了一摞。
齐隆说得没错,这是他自己的“事业”。
一直在一旁听两人一骂一解释的陆煜之,手里不停地把玩着车钥匙,他抬眼,玩味地看向闫彧。
“你这是准备回A市?”
闫彧把烟头摁灭,点点头,“是。”
陆煜之冷笑,“是回许家吗?”
“是。”
听着这一句句的肯定回答,陆煜之把车钥匙往沙发一丢,站起身径直走到闫彧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直接往鼻梁招呼,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齐隆在一旁看傻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想要拉开二人,但是平时沉稳的闫彧似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翻身起来,和陆煜之扭打在一起。
齐隆在一旁劝也劝不动,拉也拉不开,等二人脸上都明显挂彩了,背靠沙发坐在地上对视一眼,又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时候,他彻底放弃了。
算了,懒得理这两个疯子。
陆煜之和闫彧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但是偏偏就是在闫彧和齐隆急需资金注入,在酒店被土豪老板灌酒的时候,遇到了回归纸醉金迷生活的陆少爷。
陆煜之或许是因为两人最后谁都没赢,又或许是觉得闫彧这家伙其实比自己还惨,也有可能单纯就是觉得好玩。
所以慷慨地决定注资,后来三个人因为创业,反倒成了好兄弟。
陆煜之擦了擦嘴角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把手搭在闫彧的肩膀上。
“你想回就回去,但是公司该你的那份就是你的,小爷我可不爱占这便宜。”
齐隆也附和,“对!论付出,这家公司你投入的是最多的,你放心,兄弟会守好家,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欢迎。”
闫彧笑着点头。
陆煜之从地上爬起来,“饿死了,赶紧的起来,找地方吃饭去。”
闫彧再次出现在许家的时候。
许振东看着他,目光复杂,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没有回许家,而是用大学积攒的钱在公司旁边买了间四十平米的公寓,一室一厅,小得转不开身,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需要一张床睡觉,一张桌子看文件,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以许振东继子的身份进入大家的视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最基础的业务学起,跑市场、看报表、应酬客户。
酒桌上别人敬酒他喝酒,别人劝酒他挡酒。
就连身体支撑不住躺下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医院输液,盯着天花板想的是明天那份合同怎么签。
许振东起初还劝他悠着点,后来也不劝了。
三年时间,他把许氏原来那个已到迟暮,一直在吃老本的公司做到了行业前三。
自己也成了A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掌门人,身家翻了几百倍。
人人都道许董事长的继子有一股子狠劲,以后家产多半都要落在他头上了。
只有闫彧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
每一次拿下大单,他会在心里默默算一笔账,这些钱,够她在B市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了。
每一次公司扩张,这些股份,将来能让她每年多分多少红利。
他专门开了个账户,这些年赚的钱,除了必要的开支和再投资,全部存进去。
他从来不动那笔钱,只是一笔一笔地往里存,像少年时打工攒钱给她买圣诞礼物。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攒的这些,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偶尔夜深人静,他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只是没有一盏是为自己亮的。
闫彧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天她眼睛红肿着,却硬撑着对他笑了一下,她说:“我没事了。”
以及,第二天自己站在门口,看着她上了那辆车,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骗子!
许夕雾这个骗子!
只有自己这个傻子还依然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陆煜之身边的女朋友换了又换,总是催他也赶紧找一个。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闫彧总是笑笑,说忙。
其实闫彧知道,他也就是嘴硬,其实那股劲也没过去,近几年找的每个女朋友身上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闫彧认为自己跟他不一样,他不搞替身文学,男人脏了就是脏了。
即使,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