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乌鸦嘴》钰溪淇

93、是你死还是我活 针对言家的

　　言语命令一出，青衣护卫立即上前，两两一组准备捆缚眼前这群光额小辫模样的男人们。

　　察觉出青衣护卫们的意图，史三口中突然发出刺耳的爆鸣。怪异尖利的鸣声让言家一行人猝不及防头痛欲裂，纷纷伸手捂住耳朵。

　　恰逢此时，光额小辫的男人们像是接收到命令般，全都浑身颤抖起来。

　　“不好，快闪开！”

　　瞧着这群人的模样，竟和之前火烧大理寺仵作室的黑衣人自爆前如出一辙。

　　言玲出言提醒的同时拽住身边的人：“快散开，这些人要爆了！”

　　话音刚落，这群都失去一只手臂的光额小辫男人们，犹如烟花般突然爆裂，在言家一行人面前炸开。

　　炸开的肉花四溅，或坠地或落于人身。这些肉花散落成泥似活物一般蠕动着，一坨肉泥落到一名青衣护卫后颈上，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快把它们抖下来，别用手用控术抖，碾碎它们。”言玲警告道，飞速碾碎自身溅到的肉泥。

　　那名青衣护卫闻言，迅速使用控术，将后颈上溅到的肉泥碾碎。

　　众人忙不迭低头处理身上散落的肉泥，没有人注意到，一团肉刺正飞速藏入正堂暗处。

　　肉刺趁众人没注意，飞速于暗处爬上窗沿，顺着窗缝往后院爬去。

　　言语看着众人清理完身上溅到的血肉，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到史三曾站着的位置。

　　原本那里应该堆着史三的碎肉，可明眼人却能看出，史三头部位置的碎肉明显比其他自爆的人少了许多。

　　史三为什么要攻击言家一行人？攻击失败了，他竟然没留后路也自爆？

　　言语拧眉，总觉得漏了什么。还未待她思索片刻，一个人跪伏在她脚侧。

　　“国师，你没事吧？”言发跪到言语身边，两边青衣护卫欲拉开他，却见言发猛磕起头来，额头上血水掺杂泪水流下，十分悚人。

　　“国师，”通身死气缠绕的言发，死气竟避开他的血泪，他跪趴在言语面前，面目竟清晰起来。

　　言发此时面目带血和着泪，眼下乌青一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

　　“言司，你有何事？”言语低头看着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下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言发此时的神情，似悔似恨唯独没有怨。他涕泪横流地磕着头道：“求国师救我妻儿。史家想要叛国，他们第一步就是要灭我言氏家族，国师，保重啊！”

　　没待言语再次出声询问，言发忽然后退嘶吼着远离言语，原本旁观的幽州钦天司人员，看到这幕面色大变，竟都向言发扑去试图阻止他后退。

　　言发却不受他们控制，还顺带着幽州钦天司这帮人退出数十步。

　　变故就发生在眨眼间，言发连同幽州钦天司的其他人瞬间自爆成泥，同之前光额小辫的男人们死状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自爆后的他们，碎落一地的肉泥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悄无声息的滩成一片。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幽州钦天司竟无一人存活，只剩下钦天巡游一行人面面相觑。

　　言语面沉如水看着发生的一切，对着言发的位置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

　　见此情形，众人哪能不明白情势不对。言学走到言语身旁道：“母亲，言发速来耿直，他既那般说，我们得小心了，不如先同私兵汇合。”

　　言语不言，言朝走上前问道：“祖母，可要去找幽州驻军？”

　　“驻军？那里恐怕早就全是史家的亲卫了，”言语面色凝重，她回想着言发通过触碰传递的画面，心下有了判断。

　　“所有青衣护卫兵分四路，一路跟着朝儿带着关于此地发生事情的密奏回嬴城；一队跟着老二去驿站接老二媳妇，随后赶到莱州候我；一队跟着玲儿去寻董百事，让他带手下在莱州等我。”

　　言语将李嬷嬷现写的密奏递给言朝，命言朝和言学即刻出发。

　　“祖母，你呢？”言玲忍不住问道。

　　“我先带一队人去救言司的家人，待料理妥当我会赶到莱州与你们汇合。”言语示意言头领跟着自己。

　　“祖母，我跟你一起去，董百事交给青衣护卫联络吧。”董百事并不是只有言玲才能联络，祖母这是想让言玲避开危险。

　　“母亲，我同你一起去救人。连珊派青衣护卫去保护即可。”言学也察觉母亲言语的意图，止住脚步。

　　言语的目光落到了一直不发一言的言朝身上，言朝呼吸一滞，随后勉强笑道：“祖母，我也同你们一起吧。”

　　言语沉默片刻，随后抬手将手背朝天，道：“既如此，便一同度过此一遭，你们终要成长的。”

　　言学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搭向母亲言语的手背，言玲紧跟着将手搭在父亲言学手背上，言朝见状也将手搭上言玲手背。

　　三代人的手如同叠罗汉一般，在半空汇合，言语通过言家人特有的天赋，将所有言发预见的画面共通。

　　数息后，言语率先收回手，看到共通的画面后，言学面色沉重，言玲愣在当场，言朝则面色苍白。

　　言语如释重负：“每个人天赋不同，我亦不知你们理解了多深，看到了多远。”

　　“此一遭，是元国大劫，也是言家大劫。若能平安度过，最大功臣自会是言家下一任家主；如若不能平安度过，那你们便自求多福吧。”

　　“喏。”言学带头应和出声，言玲回过神来坚定附和，只有言朝有些魂不守舍，不时看向后院方向。

　　“看来朝儿已经看到我们该去的地方了。困于族学多年，今日是尔等言氏子弟发挥所学的重要日子，走！”

　　言语语毕，率先朝幽州钦天司后院走去。

　　后院里光枯的树干交错，树根附近黄土裸露，整个院内陷入死寂。

　　通往各厢房的连廊是封闭的，一侧是厢房的墙体，另一侧下部是膝盖高度朱红的原木，原木之上是镂空的黑石墙。

　　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黑石镂空位置大小不一，石体上遍布细密的孔洞。

　　光影从黑石镂空的孔隙射在连廊地上，斑驳诡异，静谧无形。

　　“这石头有些眼熟，”言玲停下脚步，走到一处黑石前，手伸向前。

　　言语伸手阻止了言玲的动作，她看着言玲摇了摇头，又环顾众人道：“所有人，不要碰触后院任何物品，跟紧我，走。”

　　“喏。”一行人在言语的带领下，走入后院深处。

　　正走着，言语停下脚步，她侧耳似在听着什么，众人正疑惑间，一阵哭嚎声传来。

　　“救救我的儿子，救救我的儿子。”

　　声音是从东厢传来的，能在幽州钦天司家眷后院住着的，只能是身为司长言发的家人了。

　　“言司只有一正妻一独子，我们来对地方了。”言朝面上欣喜溢于言表，这么快就找到言发的家人，只要把他们救出去，就可以退到安全的地方。

　　言朝环顾周遭，都是青衣护卫中的精兵强将，更是志得意满道：“祖母，不如让我打头阵吧？”

　　等退回莱州，有没有这等机会都不一定。

　　“我同你一起吧。”言玲站到言朝身边，“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用，我带言头领和几个青衣护卫就够了。这里这么多厢房，你等祖母安排，全部清查一遍吧，说不定有其他埋伏。”

　　言朝看向言语，言语闭上眼复又睁开，道：“去吧。”

　　“喏。”在言语眼神示意下，言头领和言语身边贴身护卫等人，同言朝一起走向东厢。

　　“其他人，两两一组，清查其他厢房。”言语看着言朝带人走进厢房内，随即带着其他人开始排查。

　　“喏。”

　　言朝带着言头领畅通无阻来到东厢，屋内妇人撕心裂肺的啼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厢房的门没有挂锁，言朝伸手推开门准备闯入，却被言头领阻止："二少爷，让我等先进吧。”

　　“起开，别小瞧爷。”言朝推开言头领阻挡在前的手，大踏步朝里间走去。

　　柔弱妇人抱着一名幼童缩在窗下，对进来的人毫无察觉，只径自不住哭喊着：“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言朝见妇人不理自己，面上挂上和善的笑容，刻意放缓声音道：“嫂子，我们是嬴城钦天监的人，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的？”妇人抬起头，我见犹怜的脸上挂着两行泪，呆呆道：“怎么救，我郎君呢？”

　　“你跟我们走，言家会妥善安置你们的。”言朝朝妇人伸手，想要帮妇人接过孩子，妇人却警惕的躲开言朝的手，把手中的襁褓抱得紧紧的。

　　“不能出去，”妇人突然连连摇头叫道，“外头有怪物，它们吃人，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它们吃人。”

　　看妇人疯疯癫癫，言朝皱眉准备收回手，一只枯瘦如槁的手却猛地紧紧攥住言朝的手腕。

　　“你干什么？“言朝下意识想甩开妇人，妇人的力气却出奇的大，怎么都甩不开。

　　“不是要救我们吗？”妇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便先救我儿吧。”

　　妇人笑意渐渐扩大，大到脸颊无法承受嘴角开裂，“咯哒”一声，上唇以上的部分向后垂下，肉刺般的触手从妇人血肉模糊的喉咙飞速伸向言朝。

　　“啊。”一名青衣护卫发出惊呼，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可以看到一团团拳头大小的肉刺团正从屋内各个角落涌出，涌向言朝和其他人。

　　这些肉刺团没什么杀伤力，随便用刀剑甚至言家控术都能将其碾为肉泥，难缠的是，肉刺团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绝涌来。

　　言头领与青衣护卫们被肉刺团缠的脱不开身，言朝这里却被妇人缠住。

　　妇人不会功夫，但她身上的肉刺异常锋利，饶是言朝用尽全力，仍时不时会被肉刺伤到。

　　厢房内铺在地上失去动静的肉刺团越来越多，屋外越来越亮堂，屋内却越来越暗。

　　终于，在言朝碾碎妇人喉间最后一条肉刺后，妇人的身躯轰然倒地。

　　“哼，小菜一碟。”言朝冷哼一声收回手，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轻抬了抬右手舒缓肩头紧绷感。

　　强烈的血腥味冲进在场每个人的鼻间，言头领正准备检查房间内是否有漏网之鱼，却被言朝唤住。

　　“言头领，把那个孩子抱来吧。”言朝指了指放在箱笼上悄无声息的襁褓。

　　“喏。”言头领走到箱笼前，大手一挥，盖住襁褓的一角掀开，露出白生生的婴孩。

　　婴孩看起来约两三个月，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懵懂看着天花板，不哭也不闹，似没注意到妇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言头领见孩子并无异常，抱起孩子向言朝走来，言朝不以为意地向言头领走去：“走近点我看看。”

　　两人仅隔两寸距离时，异象突生，襁褓忽然不受言头领控制，大力向言朝飞去。

　　言朝以为是言头领没抱稳，慌忙中将手伸向襁褓，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意识到不对的言朝，慌忙向后退去，襁褓趁其不备贴上言朝腹部。

　　“啊。”

　　言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襁褓内婴孩的面皮迅速萎缩塌陷，一团肉刺急速膨出，肉刺狠狠穿嵌刺入言朝的腹肉内。

　　言朝腹部未被襁褓覆盖的衣物破裂，他张着嘴额间青筋凸起，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直到失去意识，他都没能拽开紧贴腹部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