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乌鸦嘴》钰溪淇

80、没有稅粮便拿命 要钱没有便

　　老李强颜欢笑，没有提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进厨房看了看辛姐准备的饭菜，二话没说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

　　“哎哎，”辛姐话音还没落，就见老李抓起一只公鸡，手起刀落，公鸡便被放了血。

　　“人家帮了大忙，哪能随意打发，快把这鸡炖了，给人做午食，孩子们也可以改善伙食。”

　　老李拎着公鸡走进厨房，拿出碗接鸡血。对于寻常百姓家，鸡血可不能浪费。

　　“我不是炒了蛋嘛。”辛姐看着老李放鸡血，埋怨他，“咱还要留着种鸡，过阵子挑种蛋孵小鸡呢。”

　　“种鸡用不上了，”老李神色木木的沉默片刻，“里正说，要交稅粮了。”

　　“什么！”辛姐一惊，顾不得种鸡不种鸡，“不是说耕种荒地三年不用交税粮嘛，这才几年哪有余钱。”

　　“两年多，快三年了。里正说差不多该交了。”

　　“可家里哪还有余粮，你娘还在西屋躺着呢，这么多年钱全填进她这个无底洞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再说吧，不行就把院里的鸡鸭什么都卖了。”老李没再说话，走出厨房从井里打水拎回厨房烧开。

　　原本神气活现的公鸡，此刻被放过血后，一动不动躺在木盆里。

　　滚烫的开水从上而下浇在公鸡身上，蓬松鲜艳的羽翼瞬间塌瘪，不时有羽毛脱落，露出大片粉色疙疙瘩瘩的鸡皮。

　　“老话都说，养肥猪羊好过年，好歹都是好生养肥才吃肉。我们这才吃了几顿饱饭？就惦记上让我们交稅粮，要我说就不交，一定满三年再交。”

　　辛姐将小白菜盛出锅，接过老李递来扒光毛的公鸡，麻利将其剁成小块。

　　“你还能大过里正？”老李嗤之以鼻，他将鸡血放到案台边，“一会还能炒个鸡血，席面多道菜。”

　　辛姐将鸡肉块倒进锅中，又倒入清水炖煮，像是想起什么：“就这么着，里正不找，咱也不吭声，能混几日混几日。”

　　“这怕不太好，”抬头不见低头见，老李犹豫。

　　“不怕，还能抓我们不成。”辛姐不以为意，她盖上锅盖，“我们又不是有粮不交，这不是实在不富余嘛，都是一个姓，里正不会不讲人情。”

　　“可我听说，隔壁村有人欠稅粮，被收了田地。”

　　“我们都是自己耕的荒地，收了谁要？”辛姐不以为意。

　　“还有人被打了板子！”

　　“什么？”辛姐闻言放下锅铲，凑到老李跟前，“谁被打了板子？”

　　“嘘。”老李看着院中正同两个孩子挖蚯蚓喂鸡鸭的言玲，示意妻子别再多说。

　　见言玲没有注意厨房里的动静，老李这才开口：“好像是个童生，不太会种地，欠了挺多稅粮，最后被抓去打了板子。唉，可怜，家里田产屋舍俱被收走，婆娘病死，只留跟咱们大柱差不多大的女儿一起乞讨。”

　　“什么？屋舍都被收走了？”辛娘闻言紧张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多少交点，跟里正商量商量。”

　　“唔，便这么办吧，鸡鸭什么的也卖了凑钱。”

　　辛姐依依不舍看着院中鸡鸭，终还是狠下心道：“知道了，吃完午食，我就去卖。”

　　辛姐请言玲上桌时，桌上已摆好四道菜：清炒小白菜、炒鸡蛋、炖鸡肉、炒鸡血。

　　“都是自己种的菜，养的鸡，别嫌弃。”辛姐捋捋头发，笑着请言玲坐下。

　　一碗掺杂粟米的饭放到言玲面前，另一盆煮熟的红薯放在一边。言玲接过碗，却见老李和两个儿子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凳子。

　　“辛姐，我们挤挤？”言玲站起身。

　　“不用不用，”辛姐摆摆手，拿起一个红薯，又夹了几块肉一些菜，“我家老太太还躺在西屋床上呢，我去给她喂口饭。”

　　说完，朝西屋走去。

　　“哇，哥哥是米饭！”

　　“看，娘没有骗人，有好吃的，你看，还有鸡腿呢。”

　　“唔唔。”

　　只有言玲同孩子们吃米饭，老李直接拿起红薯啃着，并不怎么夹菜。言玲将鸡腿夹给两个孩子，秉承言家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吃完了这顿饭。

　　“辛姐，你厨艺真好。”言玲发自内心的夸着辛姐的手艺，辛姐难得腼腆笑着，“哪里哪里，你不嫌弃就好。”

　　虽都是家常菜，不知是不是原汁原味还是因为食材新鲜，口感确实不比客栈酒楼差。

　　院中母鸡呵呵哒叫个不停，言玲同辛姐一家随意聊了聊，见二柱频频盯向院落，言玲好奇道：“怎么了？”

　　“阿花要下蛋了！”

　　“走，去看阿花下蛋。”

　　辛姐收拾着碗筷，言玲上前帮忙拾起筷子：“辛姐，我来帮忙。”

　　“你跟孩子们玩会儿，我和老李收拾就行。”辛姐爽利的抢过筷子。

　　“对啊，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辛姐同老李收拾着桌上残藉，言玲被大柱二柱拖着往院中走。

　　母鸡阿花呵呵哒，下完鸡蛋，呲溜跑出鸡笼。大柱二柱乐得直拍手，二柱嚷嚷着要把鸡蛋拿给娘。

　　“你们去吧，”言玲看着两个孩子，“我要走了，顺便帮我跟你们父母说声。”

　　“哎哎。”大柱二柱没作多想，一心捧着新生鸡蛋跑向厨房献宝。

　　言玲在鸡笼停留片刻，走出院子骑上马离开聂家村。

　　言玲离开没多久，辛姐准备将院中鸡鸭装进鸡笼中，好方便卖掉。一手一只鸡的辛姐，发现鸡笼里似有银光闪闪的一坨物件。

　　言玲又在周边转了几座村落，准备骑马回莱州城。

　　不料兜兜转转，不知怎地绕进一座密林，密林间树木高大，不少树木上还缠绕着干枯光秃的藤蔓。

　　越走天越黑，林间却不似要走到边际的样子，忽听林中一声大喝。

　　“你往哪跑！”

　　言玲闻言迅速跳下马，将马拴在一处树旁。她拔出靴中藏着的匕首，朝叫声来源处摸去。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言玲悄无声息藏在一处树后。

　　“你是狗吗？追我这么紧！”粗野男声响起，语气十分气急败坏，“那鬼地方老子都呆了二十年了，就算是欠了多少人命都还完了！休想再抓我回去！”

　　腾起的巨大风旋突然将林间残雪枯枝败叶卷起，呼啸而过。

　　“你才呆了二十年，被你害死的人却再也活不过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言玲探头看向那人，竟是罗爆。

　　罗爆攻势迅猛，前方的男人操控下的风旋也十分强大，两人打的难分伯仲。

　　忽然，巨大的火苗朝男人喷去，操控风旋的男人骤惊之下，空中的风旋转瞬消失，卷起的杂物纷纷落地。

　　罗爆急速穿过纷飞的杂物，趁男人不备奔袭，男人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罗爆伺机取下腰间绳索，几个来回之间捆住男子。眼见男子又要张嘴，他直接从前襟掏出布巾堵住其口。

　　“总算抓住了。”董百事从一处树后站了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

　　“怎样，还行吗？”

　　“这么快就抓住他，还行吧。”

　　“我说的是，你的异能使用还顺利吗？”罗爆与董百事颇为熟稔，两人配合默契将抓住的异人送上马背捆好。

　　自罗爆陪同董百事办完事，又专门去寻找凤凰花以后，董百事渐渐摸索出凤凰花的正确使用方法。

　　原本不受控的喷火异能，已经可以收放自如，想哪里喷出就从哪里喷出。

　　罗爆想问的，便是这个。

　　“唔，”董百事点点头，“异能目前还算顺手。”

　　“等把这个人送回去，我就要去找她，你把使用方法写给我，再给我些凤凰花。”罗爆将手放入口中，发出一声呼号。

　　“追这人走的急，凤凰花我没带。”董百事尴尬的挠着头，“你看眼下这林子里像是有纸笔吗？”

　　罗爆哽住，不远处林管家骑着马，另牵着两匹马从远处赶来。

　　“先回去再说吧。”董百事还未再开口就听到林间传来“咔嚓”一声。

　　有人埋伏在林间，无意间踩断树枝。

　　“谁？”

　　“是谁？！”

　　罗爆同董百事警醒地背靠背，环顾四周。

　　“是我。”言玲的声音传来，她越过踩断的树枝走出来。

　　董百事指间火苗还未放出，就硬生生掐灭。这声音太耳熟了，像是言玲。

　　“小玲，你怎么会在这？”看清是言玲，董百事抬脚冲向言玲。

　　罗爆不紧不慢跟在董百事身后，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言玲。

　　钦天巡游已经过了十几日，罗爆本就估算言家的车队，今日或者明日就会赶到莱州城。

　　罗爆打算把出逃异人抓回，正好可以去莱州城同言玲叙叙旧，没成想在抓捕异人的密林与言玲相遇。

　　“我迷路了。”言玲无奈摊手，“办完事正准备和言家车队碰头呢，谁想到越走越偏。”

　　“哈哈哈哈哈。”董百事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意。

　　言玲怒瞪董百事，鬓边忽然传来柔软的触碰。原来言玲刚才隐藏时，有些枯叶落在发间。

　　罗爆第一眼发现枯叶，便伸手摘掉。见言玲看他，罗爆一脸不自然收回手，轻咳一声：“有枯叶。”

　　言玲不在意将散发捋至耳后，轻应：“嗯。”

　　“少爷。”林管家不知从何出钻出，冲淡了罗爆的不自在。

　　罗爆将捆着异人的马儿缰绳递给林管家：“林叔，你同董司长先回去，我过几日再回。”

　　“东西你不要了？”董百事揶揄的看着罗爆。

　　“你回去帮我取来也行。”

　　董百事正欲挤兑罗爆，却被言玲打断。

　　“取什么，你们要去哪？”

　　罗爆看向董百事，异都司的禁地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而能不能对外说，由董百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