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绯衣竟另有其人 她看到何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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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菱刚走到脚印旁，脚印里被踩实的薄冰突然有画面飞快闪过。
漆黑的夜幕之下，披着白色里衣的何公子与衣衫褴褛地瘦削黑影奋力缠斗，黑影明显不是孔武有力的何公子的对手，很快技不如人落了下乘。
就在何公子即将占上风的时刻，黑影的腹部窜出一团血肉，直扑何公子腹部而去。
何公子猝不及防被那团血肉扑个正着，他先是大力撕扯吸附在腹部的血肉，血肉却不为所动深深刺入他的腹部，何公子拼命挣扎无果，很快四肢垂落再不动弹。
片刻后，那团血肉回到黑影的腹部，何公子腹部凹陷惨无血色躺在一旁。
黑影起身，跌跌撞撞朝山下走，经过山脚横落着白色的围帐，停在一堆男女衣物附近。
黑影从一处白色围帐上撕下白色布条，蒙住双眼系上，又从衣物堆里拿起绯色外衣，朝玉泉镇方向离去。
“卖炭翁看到的绯衣男子不是何公子！”言菱从看到的画面，看出那正是何公子出事的画面。
根据何公子的惨状，言菱语出惊人：“何公子已经死了！穿绯衣的是其他人！”
“什么？”罗虣不明就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言菱仅凭一些脚印就能做出这些判断。
言菱循着感觉又在一处脚印处站定，这次她又在薄冰之上看到另外的画面。
身穿绯衣双眼蒙着白布的男子，正朝此处走来。刚走到这处山脚，他身后突然窜出八个蒙面男子，八人全都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紫色香囊。
绯衣男子虽双目蒙着白布条，却好像不影响视物，他暴躁地向八个蒙面男子发起进攻，一招一式毫无章法可言。
绯衣男子以一敌八动作越发暴虐，明眼人却能看出他仅有蛮力毫无武功根底。
八人训练有素见招拆招，步步紧逼，他们渐渐离绯衣男子越来越近，绯衣男子的动作开始力不从心。
眼见着八人伸出手欲钳制绯衣男子，绯衣男子躲开钳制，竟欲解下自己的腰带。
谁料他的手刚碰到腰带，便被离他最近的蒙面男子一击敲晕。八人配合默契的扛起绯衣男子，迅速朝山林间窜去。
“小菱。”言菱盯着脚印愣愣发呆，罗虣拍了拍她肩膀试图唤回她心神。
“我刚说过什么？”言菱回过神，茫然问罗虣。
“你说何公子死了。”
言菱的意识才从看到的画面里彻底剥离，胀痛的前额提醒她，她又一次看到不好的画面。
“卖炭那个老人家看到的绯衣公子，另有其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乌鸦嘴啊，言菱忍下自嘲，“我就是知道，你信不信我？”
“信，那还追吗？”
“追！”
这是唯一的线索，想要找到失踪的人，这条线不能断。
不用解释更多，也没有蔑视。罗虣全然相信言菱的模样，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中熨帖。
言菱指着一个方向对罗虣道：“他们往那边走了，我们追吧。”
“他们？凶手有很多人吗？”
罗虣见言菱不欲多说，提速越过言菱略先于她在前。
“你提醒我了，对方人数不少。”言菱停下脚步，朝天上放出一个与董百事约好的信号弹，又在最近的树干上做上标记后，才重新出发，“一会儿沿路我们标记好，支援的人手也能快点。”
见罗虣跑在自己身前，言菱下意识提速，罗虣见状也提速，始终保持在言菱身前几步的距离。
“怎么，担心我有危险拖你后腿？”言菱这才领悟，罗虣先于她几个身位，是为了保护自己。
“吃了你的住了你的穿了你的。”罗虣一本正经解释，“我得有当马前卒的自觉，才对的起你花的银子。”
言菱被他逗笑，脚下却不停追上罗虣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并驾齐驱也不错，咱们速度得快点，我有预感，若我们去的晚，就什么都没有了。”
言菱凭印象同罗虣翻过两座山头，在一处山腰言菱停下了脚步，她指着不远处峡谷内环形凹起道，“那里有问题。”
“走。”
两人朝峡谷奔去，才刚赶到峡谷口，便见一行人骑着骏马飞驰离去，其中一匹骏马上还坐着两个人，似乎其中一人正是绯衣。
言菱拉着罗虣在树后藏好，见一行人身影就快消失，言菱欲跟上前。
罗虣拦住言菱，他一眼看出这些人骑的马都是良驹，道：“我们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的马。”
罗虣用眼神示意言菱看峡谷内部，“里面还有人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去探探。”
“也好，”言菱赞同罗虣的意见，“先摸清楚情况。”
可能是因为对方已经撤走了一批人，峡谷口根本没有安排人看守，之前看到的环形土坑位置隐约有七八个身影，正手拿铁锹不停往里填土。
言菱与罗虣一人躲在一颗就近的树后，静静观察。
填土的几人一边填土，一边胡侃。
“人埋了就行，不会诈尸吧？”
“诈什么尸，这些人五脏六腑都没了。你看这个，五脏六腑倒是还有，脑袋没了，能投胎都不错了还诈尸。”
“盖上土，来年都是林间肥料，诈什么尸，只怕用不了多久骨头都烂完了。”
……………………
对方有八个人，如果贸然出手，说不定会陷于险地。罗虣用唇型表示不可轻举妄动，言菱点头。
他们安静的看着那八人将环形土坑填平拍实，骑马离去。
等那八人走远，言菱跑到刚被填平拍实的地面上，徒手扒拉起来。
“等董百事带工具来了再挖吧？”罗虣向言菱建议，“天太冷土块都有些硬，这么挖下去手指会受伤。”
“等不了了。”言菱拒绝，天气这么冷，若现在新埋下的土不扒掉，等土冻结实再想挖就难了。
更何况若是铁锹什么的不小心碰毁谁的脸或者是躯体，他们的亲人就很难认出了。
罗虣见言菱孜孜不倦的挖着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认命的跟着她挖起土。
等董百事收到信号，带王管家等帮手赶到峡谷时，言菱与罗虣十指伤痕累累，已经坐在一旁休息了。
他们刨出的环形土坑内，躺着十四具尸体，其中十三具尸体的腹部皆只剩脊骨，腰腹血肉与内脏消失无踪。
第十四具尸体他的腰腹虽然正常，可脖颈之上除了一层头皮与头发，空无一物。
董百事点完环形坑中的尸体，有些奇怪的同言菱窃窃私语，“高的脑子被啃掉了，矮的肚子没有了。小菱，你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悬赏告示里失踪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只多不少。”
“多了谁？”
“比告示上多了尤二，”董百事面色难看冲失去双臂和腹部的尸首努努嘴，又指着三具尸首道：“还多了何公子，和刚才说的一高一矮两人。”
“我们抓紧搬尸体走吧，我担心对方杀个回马枪。”
“你是说造成这一切的不是野兽，是人？”跟着董百事而来的衙差，目瞪口呆。
“你见什么野兽会刨坑还会毁尸灭迹的？”言菱似笑非笑看着衙差，“要我说是异人也说不定。”
董百事若有所思的盯着环形坑内的尸体，觉得此次回都城该向上面汇报了。
“你们带尸体快走。”言菱督促众人加快速度，她需要把痕迹都掩藏掉，“我来善后。”
“小娘子，你能找到这里就是有手段的，”王管家突然挡到言菱面前，忍不住哽咽道，“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何家都要抓住这个凶手，你能帮帮我们吗？”
罗虣上前隔开王管家，他将言菱护在身后道：“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先回镇上，再做下一步打算。”
董百事带人赶到峡谷时，比言菱预计的时间早。这也多亏他安排的帮手是当地猎户与衙差，准备了骡子驮着众人赶了过来。
彼时，环形土坑表面的土已经清理的差不多，露出了坑内的尸体。
十四具尸体想要运回玉泉镇是个麻烦事，好在随同而来的骡子共有十七匹。
因大部分尸体没有腹部，重量轻了不少，骡子又比马匹耐重耐劳，众人商议何公子单独放在一匹骡子上，然后每三具尸体摞在一匹骡子上。
可实际操作起来，高个儿的尸体太长太重，把他放在一匹骡子上，就放不了其他尸体，最后光尸体就占用了八匹骡子。
只剩下九匹骡子，众人面面相觑，原本董百事收到信号，一行十五人特地带了十七匹骡子，多出两匹就是备给言菱和罗虣一人一匹的。
眼下除了言菱，剩下的人都是汉子，尤其以董百事和王管家之流，人虽不高大但肚子颇具分量，根本无法与人共乘一匹骡子。
分来分去，最后留给言菱和罗虣的只剩一匹骡子。
只有一匹骡子也比走路强，追踪时因为心中牵挂着目标，不知不觉翻过两个山头找到此处，用了近两个时辰。
眼下身心俱疲，尤其十指钻心的痛，再让言菱用双腿翻山走回到玉泉镇，她也没力气了，越看越觉得矮山犹如天堑。
言菱与董百事商量后，决定先回镇上官衙，其他事情等汇合后再商议。
“你把骡子牵着吧，”言菱同站在身旁的罗虣说完，看到其他人骑着骡子开始离开，转身朝环形土坑边走去。
众人渐行渐远，言菱估摸着就算有人回头也看不清什么，她轻抬左手一挥，土坑左边的土盖进坑内。接着她右手一挥，土坑右边的土又盖进坑内。
土是填回去了，但是因为坑里的尸体都被挖走，坑内凹进去一大片，言菱左右手开弓，朝土坑内挥进大量积雪，慢慢将一整片坑面填平。
“你有这本事，怎么早不用？”他们俩还苦哈哈的挖破手指，罗虣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指，“你是故意的吗？”
将环形坑平复，言菱缓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是言家的控术，物质单一松散比较好控制。刚才土坑内有尸体，我不好控制力度，如果匆忙间发力怕会造成尸体损伤。”
看到言菱双手同样鲜血淋漓，罗虣知她说的是真话，见土坑已填平便问她：“走吧？”
“你先骑上去。”
罗虣十分熟练的翻身上骡，坐定之后向言菱伸出手：“来。”
言菱将手递给罗虣，他有意避开了言菱的伤口，握着她的手腕，助她顺利跨上骡子，坐在自己身后。
“你且稳住缰绳。”
言菱调整姿势与罗虣背对背。她定了定神：“你别骑太快，我得用控术把我们一行人的痕迹除去。”
“知道了。”罗虣拽起缰绳，驾驭骡子缓缓前行。言菱与罗虣合作默契，她刚用挥起的雪花覆盖掉一片土地，罗虣就驾着骡子缓缓前行一阵，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合作得开心，很快就翻过两座山头。背后之人温暖着言菱的后背，不知是不是控术使用过度的原因，言菱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天渐渐黑沉，董百事一干人早已不见踪影，言菱与罗虣骑着骡子来到官道上。
官道上人来人往，若是特地覆上大片积雪，反而奇怪。
言菱只将路边他们经过的位置，用积雪覆盖蹄印和脚印。便与罗虣匆匆赶到玉泉镇的官衙，此时后院里面已经聚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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