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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乐章:无弦琴 十七、鸥鹭忘机 子云因错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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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鸥 鹭 忘 机
(仲吕均)
闲梦正悠悠,凉风生竹楼。夜琴知欲雨,晓簟觉新秋。独鸟楚山远,一蝉关树愁。凭将离别恨,江外问同游。
—【唐】温庭筠《初秋寄友人》
1
如何才能修成一个《华严经》中所说的“事无碍、理无碍、事理无碍”的不惑觉者呢?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修行的僧侣和俗众大都会经历小说《苔依丝》中修士巴福尼斯的心路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已有许多年没有做过梦了。我梦见一个名叫巴福尼斯的天人,他终日逍遥,无忧无虑地在伊甸园中行走,遍尝满地美果。一日来到禁园,门上刻着神谕:“严禁入内!”
然而他被园中奇花异草吸引,蛇盘在树上……
巴福尼斯深知园中一切皆是妖魔鬼怪的化身,有些还带有剧毒,因此被神的诅咒禁闭在此园中,但想起当初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后不但没有死,反得智慧。
“既然始祖已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又有许多人偷吃了各种禁果,我来品尝一回,又有何妨?”巴福尼斯心想。
情欲树上挂满了神的留言:
“情欲属于□□,□□必死;爱属于灵魂,灵魂可得永生。顺从情欲撒种的,必从情欲收败坏;顺从圣灵撒种的,必从圣灵收永生。”
可是巴福尼斯对神的话视而非见,终于偷吃禁果。一场魂飞魄散的欢愉过后,他被逐出伊甸园,带罪落入人间炼狱……
神派天使下诏,叫巴福尼斯在禁果树下修炼,净身,若他起愿发誓不再违反天规,神就准许他重返天国乐园,他仍有机会得永生;若他不思悔改,一再迷失堕落,神就会将他打入地狱。
禁果在上,请受我一拜……
不久,我终于又在禅定中平静下来。
我明白,像子衿和子佩这样的奇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引发爱情故事,只是有没有人真正懂得她们。如果她们不遇见我,也会遇见其他一些人。迷恋上她们美貌的人很可能也会像我一样尴尬,因为很快便会发现,伊有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她们两个在一起,总会把一些男人的心给搅乱,但那不是她们的错。对于那些没有兴趣也无能力真正了解青氏姐妹才华与灵魂境界的好色者来说,美女只是路遇的风景、过眼云烟。色不迷人人自迷啊。但对我而言,伊只是一道路遇的风景吗?当然不,子衿是我今生今世可遇不可求的心灵知交。而与子佩的相遇和误解却是节外生枝,真可谓“剪不断,理还乱。”不过,我对子佩而言,却好像只是一道路遇的风景,因为我们之间甚至都没有留下彼此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因为我把她误认成了子衿,因此,就那样地放她走了。抑或,我就那样地从此消失了。我只希望,我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心灵上的阴影。这个教训,是对我三十年来修行成果的否定,也将会深深烙印在我的生命中。因为姐妹俩长得太过相像,我把子佩误当成了子衿,却没有去认识她们内在的不同。而“不着于相”,乃是禅修的最高境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不是一句口头禅。正如子衿老师曾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发布过的一句格言:“好色者,乃是心灵的色盲。”
“岭边树色含风冷,石上泉声带雨秋。看云影当空,与水平分秋一色;闻箫声何处,玉人吹到夜三更。昔日伯牙瑶琴,留传千古韵事;而来楚客洞箫,但奏一曲含悲。”
心乱如麻,不知那姐妹俩回去之后是否会谈起我。一夜月下抚琴,竟走板窜音,弹至一半便中断。雨默听到便笑问:“何以乱弹琴?何以不了了之?”
我良久不语,而后道:“世上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花开花落僧贫富,云去云来客往还。”这是我在广德寺写下的最后一幅字。可是,到了晚上,我一个人时,又战战兢兢地在书房里上网搜索子佩。我看到她的微博,前日她将一幅水墨画放到网上拍卖,正是她在隆中山上创作的那一帖,我目睹了它的诞生,我甚至还成了画中的人物。画已经裱过,起价三十万,竞价已过百万,还未敲定。我的天,真不知道,这幅画会落入哪位藏家之手。青氏姐妹是享誉世界的艺术家,才华横溢,且美貌惊人,而我竟有幸与她们相遇,可惜,我却是有眼不识泰山。
2
这时我忽然收到子衿发来的电邮,令我着实又心惊肉跳一番,不过却是好消息,她告诉我:知音国际爱乐集团投资开发公司已经接受了我的静心度假村项目,并愿意作为投资方与合作开发方与我进一步洽谈,他们会派一个小组前往杭州,和我一起去实地考察。与杭州市委、□□门及建设开发总局商谈此事,得到批准就开始做施工测绘、水土植被等施工环境与条件论证,若一切条件成熟,知音集团将委托自己的建筑公司来进行设计。之后她告诉我,她对我的蓝图做了硬件和软件方面的补充,并与设计师反复讨论和协商后,重新绘制了蓝图,就在附件中。子衿说,如果我同意她的构想,就在后面打个勾,或附上意见与批语。
我立刻打开附件查看,内心激动难平。子衿为我的蓝图做了八个方面的补充和更改:
一、选址:
子衿在电邮中说:
“根据子云老师为静心主题度假村提出的三项选址方案,我在网上搜索了诸多人文史料、地理参考、旅游咨询、相关文章、地图和视频,之后亲自来杭州探寻,通过实地勘察,体验和无人机空拍的画面,我认为,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的最佳地点可以选在龙景茶文化景区的风篁岭上,这一带被誉为西湖别境、世外桃源,风篁山海拨190米,从那里不仅可以看到西湖美景,其历史人文背景更是伴着竹韵诗情、禅境画意、泉水茶香,其深幽迷人,渊远流长。而这些,都可以作为在此创建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的背景基石。
1079年,苏轼好友、69岁的名僧辩才从上天竺寺退休,选了寺院东南、隔一个山头的寿圣院作为养老之处。他修了风篁岭山道,这条山道‘苍筤筿簜’,使从前的山野乡道成为了当时杭州最著名的‘幽径’。之后,退休的杭州知府赵抃、词人秦观、知府苏东坡、明代书画大家董其昌、清代乾隆等时流叠履而至。历近千年,辩才时期‘以茶相佐的问道之道’,发展成今日户户种茶、卖茶的‘问茶古道’。
“‘十八棵御茶’旁的宋广福院残门一带即为寿圣院旧址。我探寻的线路是从茶人村餐厅向西南,顺溪涧上行至龙井村,历程3.5公里,散行2.5小时。这道溪涧源自风篁岭龙泓(即龙井),向东北流注茅家埠,汇水西湖,北宋辩才时称‘虎溪’。溪山之间,是一片野林和一片龙井茶园,乾隆来时,题为‘龙泓涧’。
“顺溪涧边的问茶古道上行,先至遗园。遗园内修竹繁花,水榭亭台,颇为精致。竹林中有一石座,座前的石桌上凿刻了围棋盘,只要自带围棋,便可以在这里闲敲对弈。龙井草堂是遗园内的一家高档餐馆,以楼、堂、榭、亭为餐室、茶位,星散于遗园坡脚水畔,其中一间朝西的水榭内,悬挂的书法笔力沉雄,胜寻常笔墨。出龙井草堂上行,道路分径:左侧有岔路,通清暑亭。亭前是一坡茶园,可对望最远处的天马山。这条岔路与主道合于乾隆诗碑廊。如顺主道上行,经萧残之美的神倦楼处。有联:‘松际谷声清磬合,竹间云气小楼迷。’之后经过大门紧闭的荪壁山房,颇为神秘。荪壁山房是宋元间的杭州人金应桂在入元后的隐居地。宋代词人李彭老写词描述荪壁山房:‘石笋埋云,风篁啸晚,翠微高处幽居……人间一点尘无。绿深门户啼鹃外……仅萧闲,浴砚临池,滴露研朱。旧时曾写桃花扇,弄霏香秀笔,春满西湖。松菊依然,柴桑自爱吾庐。冰弦玉柱风流在,更秋兰、香染衣裾。’
“自山房上行,即乾隆诗碑廊,凿刻了乾隆四次游龙井的诗文。自诗碑廊上行,便是风篁岭。山溪斜贯,溪上有虎溪桥,桥上建过溪亭,桥亭一体。名僧辩才当年住在过溪亭西南向的方圆庵内,立有一规:送客不过溪。1090年的一天,79岁的老和尚辩才送53岁‘小老头’、时任杭州知府的苏轼,二人一路欢谈,不觉逾溪,于是建过溪亭,又称‘二老亭’。过溪亭旁,现建有心沼餐厅。再行,山道隐没林木间,才有了渐入佳境的意趣。经风篁亭、方圆庵至片云亭。片云亭的亭联还是张岱在晚明游经时的那副:兴来临水敲残月,读罢吟风倚片云。亭上‘一片云’ 是乾隆御题。我送给先生的绢扇上亦’有‘一片云’三字,便是临摹此处御题。再往上行,便是龙井牌坊,坊内是龙井茶室。茶室前身为明代所建,俗称‘龙井寺’,内有始于三国孙吴的龙井。龙井直径约2米,周围山石、园石环列,水质清透。龙井应是秦一统以来杭州城有文证物证最早的时空坐标之一,附近有乾隆御题的‘清虚静泰’、‘篁岭卷阿’、以及听泉亭、江湖一览亭、与偕亭、御书楼、翠峰阁、湖山第一佳等,多为乾隆遗韵。
“过垭口、入坊门,便进入被圈形山脊线包围、呈聚宝盆形状的龙井盆地。盆地内九溪西源奔泻,茶园四合,茶香漫坡,村民给来客泡三五杯上等龙井,就能得数百大洋,可以说是杭州主城内最稀缺的一块福地。号称襄陽漫士的宋四家之一米芾写于1083年的《龙井山方圆庵记》是现存关于龙井最早的书法作品。北宋词人秦观在1079年拜会辩才后写了两篇游记,其中《游龙井记》:龙井旧名龙泓,距钱塘十里。吴赤乌中,方士葛洪尝炼丹于此。其地当西湖之西,浙江之北,风篁岭之上,实深山乱石之中泉也。
“总结:风篁岭位于西湖西南丘陵地带棋盘山、天马山以南、钱塘江和西湖的分水岭上,是西湖天然水源龙泓涧及九溪十八涧的发源地之一,因岭上修竹众多、风韵萧爽而得名。它位于西湖边上,可以从岭上俯瞰湖光山色,欣赏到优美的西湖全景,因此是观赏西湖的理想地点之一。北宋上天竺寺僧辩才退居龙井后,在此开辟山道,广植翠竹,使其成为著名景点。风篁岭下便是龙井茶的核心产区,也是天堂中的风水福地和聚宝盆。《武林旧事》中记载:‘岭上茶树得风篁润泽,芽叶尤甘冽’;苏东坡曾赋诗:‘问讯风篁岭下梅’;乾隆帝南巡时四次题咏,并将风篁岭列入‘龙井八景’之一;古琴曲《风篁吟》以泛音技法模拟竹叶在烟雨之中的磨挲之声;元代画家王蒙《风篁图》描绘竹林动态。风篁岭可谓是西湖历史文化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
“知音国际爱乐集团投资开发公司已初步认可子云静心中心度假村选址在风篁岭上,先生以为如何?请批示。当然,我们还要得到浙江省和杭州市建设开发总局与文化管理部门的批准。”
读到这里时,我为子衿的建议点了赞,又加上小红心和双手合十的感恩图标。由宋代高僧辩才开辟、连东坡居士和乾隆帝都打了卡的黄金宝地,我还能说什么?若能在西湖边的龙井茶核心产区建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这是何等的幸运与福分!那里可是天堂中的天堂。子衿做了我本该做的最具体的事情,我对她的感激无以言表。阿弥陀佛!
子衿此时正在线上,看到我的回复,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并合掌回礼。然后,她邀请我为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题一副楹联,她出了上联:“一壶雨龙井,”
我想了想。谷雨前采摘的龙井自然好过谷雨后采摘的龙井,但子衿既没有提雨前,也没有提雨后,好一个雨字,令我想起东坡先生的一句禅诗,出自他的《定风波 . 莫听穿林打叶声》:“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表达了词人面对人生困境时宠辱不惊、成败两忘的旷达境界,无论遇到风雨还是晴空,都能坦然面对,笑看人生。于是我对下联:“一壶雨龙井,三杯平常心。”看了看,不由想起每天环绕半个西湖,经过雷峰塔、十八相送、蕉石鸣琴、龙井路、梅岭南路、天竺寺、三生石,直至宋城的1314路公交车(一生一世),于是又把“杯”字改成了“世”,于是便成了:“一壶雨龙井,三世平常心。”发给子衿。立刻收到子衿的回复,三个大拇指,一个合掌“阿弥陀佛”,并说一定要将此联镌刻在静心度假村的禅诗联联廊柱上。
在你的一生甚至三世当中,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和感觉——两个灵魂合二为一,并进入时空永恒,令我不禁又想起秦观的那首《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杭州人有如此惊艳的文创,承袭了先贤们的盖世才华、千古风韵。
再来看子衿下面的创意——
二、静心度假村园区大门:
我原本只是画了个大门,还未构想出大门具体的设计样貌,子衿为此提出的构想是:在风篁岭上开辟出一块圆形平地,建静心度假村,周围环以茶园,那里三面环山,东北面向西湖,可以纳气聚气。但需要先在风篁岭南北两端修两条可直达度假村的山道,然后才能开始岭上的建筑工程,子衿给这两条山道命名为“静心问道”南路和北路。度假村园区内以水陆阴阳分割,园区大门设在南北两端,北大门为正门,来静心度假村的客人和学员都在此门落车签到,之后进入园区,静心酒店将是他们看到的最高建筑,从西湖上也能望见。南大门是度假村服务、供应、工程车辆以及工作人员的进出口,园区服务中心就设在南大门内。
园区全部由白色围墙围起,覆灰色卧龙曲形墙顶。大门的门框用黑色大理石建成,上面刻“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 Zi Yun International Meditation Resort”。大门采用金属工艺设计,可透视园内景观,大门左右两扇合拢时组成一个一米高的双手合十图形,在这双手的两侧分别是中文篆体的“静”和“心”二字。子衿在这个创意的后面附了三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双盘打坐的和尚,双手合十,闭目静心,背景是在一个樱花盛开的寺院的禅堂中,外面下着雨,这是自我净化。另一张是一幅蓝色的绘画,那是德国画家丢勒的名作《祈祷的手》,子衿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西方名画之一,因为在它背后有一个感人的故事:为兄弟祷告,为兄弟祈福,为兄弟的成功而付出自己;为兄弟的爱而感恩,这是亲人间的爱。这张照片是子衿在维也纳阿伯蒂娜博物馆中拍摄的原作。第三张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在烛光中为世界和平祈祷,这是大爱。子衿以这三张照片向我大致呈现她在大门上设计这双合十的手的喻意,它代表一个人从小乘到大乘,从自渡到渡人的过程与层次。子衿又补充说:这双合十的手也代表“欢迎来到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感谢您的光临与爱心!”、“祝您吉祥如意,一路平安!”,以及佛号“阿弥佗佛”。
“山茶烟起,云静万物息。”愿所有来此静心度假村的人,“饮一壶雨龙井,得三世平常心。”
好诗!我将手中的龙井茶一饮而尽,还未来得及给子衿的诗点赞,她又继续发来文字:
“我希望能在静心中心大门两边设一对石雕,石雕就’一对张开的贝壳,实则为一对金石印章,上面为章,下面为印,通高一米八。右边那对的章以经典繁方篆体阳刻‘天人合一’四字,下方是它的阴印,合二为一;左边是一对边缘如心形的印章,上方以经典繁角篆体阳刻‘众生平安’四字,下方是它的阴印,上下合二为一。入园区大门后,两侧是一对玻璃建筑,这里是中心的迎宾处。从这里来往杭州机场、火车站和最近的地铁站都有度假村的专线电动接驳车。来度假村的客人们在这里接受安检,注册登记,领取学员卡和白色学员服,一日游的学员就可以入园,其它客人可以步行或乘坐园区内的电动观光车前往度假村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在大堂前台领取门卡。”
三、园区总体设计:
“按照子云老师原本策划的太极图形园林风水方案建造,园区内要修建一条贯穿南北的中央大道,以及一条S形大道,连接两端大门,路面要考虑为施工运输和应急车辆保留足够的双向宽度和高度。S形大道分隔太极园区阳鱼部分的绿地园林和阴鱼部分的水上园林。客人们进入静心度假村后,首先看到的是人工湖水域和水上建筑。园内还要修建一条环园大道,部分客人进入度假村大门后,可沿左右两边的环园大道前往他们预定的环溪亲水别墅。
“整个园区设计以传统苏式园林和现代禅院风格为主。从整个静心度假村圆形外墙往内共有五环:一环、园区院墙内的花园小道;三环、环园人工溪及跨溪二十四桥;二环、建在环溪外侧的十八座环溪亲水楼台别墅;四环、建在环溪内侧的禅诗廊桥;五环、环园大道。我想把环园大道以及S形太极大道的中央区域划分成五个部分,象征金木水火土五行,它们分别是:1、竹林隧道,绿色系,代表木,位于园区东方;2、樱花间红枫夹道,红色系,代表火,位于园区南方;3、紫藤瀑布隧道,黑色系,代表水,位于园区北方;4、银杏夹道,黄色系,代表土,位于园区中央;5、白色花枝夹道,白色系,代表金,位于园区西方。比如在白色花枝夹道两旁,我们可以选用至少50种白色花卉:白玫瑰、白牡丹、白玉兰、白百合、白芙蓉、白茉莉、白烛葵、白色郁金香、白色康乃馨、白色非洲菊、白色满天星、白色大丽花、白色四照花、白色风信子、白色鸢尾、白色月季、白色芍药、白色山茶、白色雏菊、白色扶桑、白色绣球、白色风铃、白色兰花、白色海棠、白色樱花、白色丁香、洋桔梗、银杯花、马蹄莲、曼陀罗、剑兰、铃兰、蝴蝶兰、香雪兰、铁线莲、大飞燕、虞美人、白六初、香碗豆、羊脂玉、天竺葵、彼岸花、栀子花、梨花、雀梅、翠珠、银莲、水仙、白莲、白梅,等等。根据花期、时令、花姿和高低层次来分布搭配。
十八座亲水楼台环溪别墅采用现代式Wabi Sabi静寂式住宅美学设计及禅美学内部装饰,原木家具、浅色调、天然纹理,主面风水墙采用天然浮石雕或原木雕装饰,使用陶土花盆/瓶、绿色植物、卵石及木雕装饰,采用磊石、瀑布、庭内外水池、树木、落地玻璃幕墙和玻璃顶蓬,多用曲线,少用棱角,打造自然、简洁、纯朴、静暱、和谐的空间,别墅和酒店客房内可随时播放432赫兹禅乐Sound Bath和和由先生制作的各种水声疗愈音乐。
“园区内还要在环溪内侧的八卦位置建亭台阁榭八座。设《道德经》墙、《心经》简林、各种‘静心’书法石雕、风铃、以及关于静心的格言木牌,等等。传统建筑不柒红色,以棕黑色为基调,力求达到形、色、神、韵、意、气与禅境的融合与谐调。在园内各处设可以冥想静坐的独处空间及座。园内所有庭院及水上建筑,都请子云老师亲自命名。
“除了工程、应急和服务车辆,园区内禁止私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行驶,也禁止使用滑板、旱冰或电动滚轮代步,就像在禅院和寺庙中一样,且禁止鸣笛、喧哗、嘻闹,保持宁静祥和的禅修氛围。我们可以向学员提供机器人服务、人脸和手掌识别门卡;每个客房内都设有语音控制自动调温、通风、湿度、门窗帘开关和照明,可识别超过100种语言和方言;卫生间内都配有智能常规体检仪;园区各处都设有智能分类垃圾桶;服务中心提供24小时应急呼叫及帮助,为学员们提供腕式脉搏监测手环,它无线连接中心保安系统,并向全球大学、科研机构的脑科学家、生命工程学家、禅宗学者、禅学院和禅修者提供大数据统计及分析。这是青子衿的创意,刚刚获得国家实用新型发明专利,名为‘寸关尺’,为地球把脉。
“说到这里,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您认为电脑能开悟吗?机器人是否能成为觉者,并成佛?”
机器人成佛?我不由一愣,没有笑,只是愣了片刻。那就要看机器人的命运在谁手里了。子衿这时接着发来下一封电邮:
四、OM静修中心:
考虑到这座静心度假村的国际性、容纳规模及功能性,子衿想将园内的四座主要建筑——OM静修中心、静心广场、多元静心学院和静心度假酒店都设计成新古典主义风格。OM静修中心位于太极园区阴鱼水域的鱼眼位置,子衿想将它的外观造型设计成一座巨大的佛音圆磬,或叫梵音铜磬、天竺磬。禅林象器之大磬,是佛教中最为重要的一种法器。披佛衣,执玉槌,用击磬,声闻三千世界,亦是诸佛教诫弟子法。磬乃梵王所造,及佛灭度,娑竭罗龙王收入海宫。圆磬有如钵状,比钵盂要高而厚重,大者直径二、三尺,高约二、三尺。磬是法器中的主脑,大磬的敲用,多半是在寺僧集体行动时用以指挥大众进退起止,如起腔、收腔、合掌、放掌和佛号等处。圆磬有一种独特的声音,经过匠人细心调音后音色完美的圆磬,能以优雅的音程和波长发出延绵悠长的颤音,瞬间能让人感到心静神宁。不仅如此,铜磬还以其独特的音色传达自然清音,在我们这个时代也常被用于静心音乐、禅修音乐、放松音乐和疗愈音乐的演奏,且现身于古典民乐家族。希望这个设计理念有助于静心中心的学员们身心放松,融入自然与禅静。
用法器兼乐器的样式设计静心度假村的建筑,我不能说子衿别出心裁,竟想出这么一个点子,实际上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创意。她希望采用接近黑色的深蓝紫色钢化玻璃做这只大圆磬的外墙,外墙底部周边表面装饰金色龟背纹,以增加其厚重感,磬壁顶端圆周边口为金色,总体上看,就像一尊被放大了千倍的圆磬,它将会被建在度假村阴鱼区水域的中心位置。
下面是子衿对这座被她命名为OM的圆磬形静修中心建筑设计创意的又一个亮点——书法外墙。首先,子衿想让我们看一下即将在迪拜建造的未来博物馆的设计图——阿拉伯书法外墙,这些文字窗户是由阿联酋艺术家Mattar bin Lahej设计,采用的是阿联酋副总统兼总理及迪拜酋长谢赫穆罕默德?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的励志格句,其中一句的意思是:“未来属于那些能够想象、设计和执行的人。不能等待未来,而要创造未来。”
子衿说:“我们的圆磬静心中心也可以采用这样一种文字窗户墙,晚间,当内部灯光亮起时,这些透光的文字仍旧能够被看清和阅读。它们具体的内容是:外墙四面高处以金色字体分别题绘‘满月钵磬’、‘禅音悠扬’、‘宁静致远’、‘声抚大千’,以及‘闻其声,烦恼清,智慧长,菩提增。’再以横向印上5000多字的《金刚经》全文。 ”
子衿在信中进一步说:
“OM静修中心内部除了必要的服务设施,主要是高敞的活动大厅,其中间位置要放一尊真正的圆磬。活动区域的划分,遵循子云老师的原创。静修中心大门也是玻璃的,左右自动对开,关闭时,中间合成一双合十的手,左右各印上中文‘OM静修中心’,以及英文‘OM Meditation Center’。
“OM静修中心虽外观设计成一尊圆磬造型,但它并不是封闭的,它可以全部或局部开放,以吸纳云岭雨湖茶田和大自然空间的禅意灵气,以产生冥想共振,净化身心。静心中心要以声光技术营造不同的禅境空间,给学员们不同的入禅体验。
“在这里,我们需要向学员们说明一下OM是什么?”子衿解释说。
“OM是一种声音,其振动可以影响整个宇宙。它是梵语音节,拥有构成遍及整个宇宙的声音的巨大空间。根据吠陀经的记载,OM音节在印度文化中非常神圣,它被认为是世界上所出现的第一个音,并代表一切创造。OM也是婴儿出生后所发出的第一个音,是最原始自然的元音。OM也是一个‘种子咒语’,是六字大明咒的第一个音。六字大明咒——嗡(Om)嘛(Mā)呢(Nī)叭(Pad)咪(Mī)吽(Hum)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根本心咒,成就五方佛的秘密,能关闭六道再生之门: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此咒是诸佛慈悲、智慧和加持的音声显现,其中涵摄了佛所教授八万四千法门的精义。在众多不同的咒语中,如明咒、陀罗尼咒、密咒,没有一个比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更殊胜,持诵这个咒语的大利益,在佛经和密续中一再被提及。据说只持诵六字大明咒一遍,就等于诵念了佛陀所传的十二分教,能圆满菩萨的六度。持诵此咒语可净化恶业、恶习及罪障,断除无明、开启智慧;降魔增福、救贫消灾,延长寿命等殊胜功德。通过对OM的反复诵读,人们可以意识到真实的自我位于自我之内。它能清洁周围环境,减轻压力和焦虑,加强脊髓,改善消化系统,维持心脏的节律活动,增加血液中的氧气水平来减少疲劳。这就是为什么将OM的声音视为Atman(灵魂之内)或Brahman(最终现实)或上帝之声的原因。这是个简单的修法,容易了解,所有人都能持诵。
“在432赫兹、OM和六字大明咒的背景音乐下,我们可以让学员们体验森林呼吸疗愈、芳香疗愈、水声疗愈、颂钵疗愈、禁语疗愈、户外睡眠疗愈、山林禅行、武当太极养生功、雨中冥想、禅茶一味、抚琴吟箫、沉浸式静心书法及工艺品制作,等等。您现在听到的是由知音国际爱乐集团女子合唱组合演唱的“六字大明咒”,她们是由我收养的五个热爱音乐的女孩儿,同时也都是禅修者。”
我于是点开附件中的音频文件,然后闭上眼睛,反复倾听这“六字大明咒”最美的诵唱版本,想象着静心中心的中外学员们在竹韵轻流的室内,或在茶山浮云的户外园区里,在这清悠安祥的音乐背景中,一起冥想、静坐的情景与气场氛围,我感觉自己正在跨越时空,与他们和佛菩萨共鸣,让这身心与自然的净化与融合,为世界,带来和平。
如果请您创意和设计一座国际静心度假村,建在中国,您的想法和方案是什么?
雨默说:“我们真幸运,能遇见青小姐,她可是拥有上百项创意和发明专利的人;并且听说,她正在为创办世界首届‘国际音乐奥林匹克’盛会做创意和策划。”
我本以为子衿现在杭州,但实际上,她已飞往纽约,即将在林肯中心举办为期一周的钢琴演奏会,百忙之中她仍抽出时间,和我一起对我们的子云国际静心主题度假村做深度策划和磋商。关于度假村中的OM静修中心的设计方案,子衿接着又发来电邮:
“考虑到来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的学员持有不同的语言和文化背景,大都只会是一两周时间的学习和体验,应将他们分为汉语组和外语组,要给外语组的学员发放同声翻耳机,或配备英语□□。我们的禅修课程可以分级,初级门坎不能太高,否则入门的人就会很少——我建议:只教学员们持诵OM,以及六字大明咒,容易理解和记忆,且效果殊胜,也容易被传播和普及;留出更多的时间让学员们学习和练习坐禅、站桩、行禅、正念呼吸、冥想、内观、太极,体验各种疗愈,包括素食,以及选择性的过午不食,采阴补阳。佛陀在经中提出了16项正念呼吸练习,我们可以让学员们了解其中的8项。同时,让禅乐队为学员们演奏禅曲和冥想音乐,或播放预制好的录音录像,以带领和帮助他们放松身体,放空头脑,静心入定。”
关于OM静修中心圆磬造型的设计灵感,子衿说来自我的琴曲《知音无古今》,因为我在结尾部分使用了钟磬合鸣。她提出的设想还有:要以432赫兹定音,敲击后与OM的音谐和园区内知音大钟的音谐同频,并能产生共振共鸣,磬音要能持续震动至少80次,40秒钟以上,越久越远越好。
80次颤音,我开始想象那个圆形的、蓝紫色半透明玻璃的高大建筑,想象我脚踏祥云,在水光之上或星空之下,独自走进空无一人的OM静修中心,这时,八面落地门窗和穹顶天窗全部打开,我走到大厅中央的大圆磬旁,在青色蒲团上坐下,盘起双腿,左手立掌当胸,闭目,右手拿起棒杵,敲击身旁的圆磬,然后倾听那清悦的声音不断发出的颤音,直至80声,甚至波长更久,更远……它传向宇宙,激发和唤起天下所有知音的共鸣。我就在这穿越中进入冥想,在与自然同频的状态中融入永恒……
将静修中心设计成圆磬形,并以OM命名,你还有比子衿更好的创意吗?
子衿接着进一步说明:“将OM静心中心建在阴鱼区的鱼眼位置上,这座水上建筑的外围要设地灯和喷泉,晚间打光,加上其水中倒影,景观会很迷人。通向静修中心的桥有四座,长度相等,其中两条在园区南北主通道上,连接静心中心、园区北大门和静心大厦酒店;另外两条连接S形太极大道,通往阳鱼区园林。由静修中心来往静心大厦酒店的这段桥要被建成一座露天玻璃拱桥,其造型就像是圆磬的敲棒,按黄金分割比例,代表手柄的部分略长,用黑色弧形玻璃覆盖,代表击磬的部分略短,用浅褐色玻璃围罩;无论什么天气,住在静心大厦酒店里的学员们通过这座桥前往OM静修中心活动,都不必带雨具,穿冬衣。这些桥不会影响湖面上的游船通行,且构成美妙的风景。每座桥都建有水下部分,为圆拱形钢化玻璃通道,设通风和空调,就像在海底世界一般,可在其中观赏水下禅宫、鱼群和水下瀑布;他们还可以在水下通道两旁的私人球形玻璃空间里冥想打坐,听音乐,体验水下禅。”
把通往OM圆磬中心的桥建成圆磬敲棒形,又是一个巧妙构想。看到这儿时,我便不由推测和想象——静心度假村的另外两座建筑应该设计成什么样?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往下读去,想看看子衿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五、多元静心学院:
位于园区阴鱼区水域的另一座建筑,用以培养高阶禅宗学生和静心度假村的师资,以及禅学研究,向全球禅学生和禅学者开放,汇集、存储和提供全球最大禅宗经典、禅宗寺院和禅学研究资料线上资源。子衿在邮件中说,她想把多元静心学院设计成一个巨大的木鱼造型,鱼嘴朝西南,即天竺国方向;鱼尾朝东北,即西湖方向。鱼儿昼夜不合眼,木鱼隐喻佛徒精进不息,莫忘修行。木鱼?跟圆磬皆属法器和乐器,一金一木,一吟一颂,和谐,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子衿说,她希望选用褐色钢化玻璃做建筑外墙,木鱼的背脊弧面处选用特制材料,使其表面光滑圆润;还要设计出鱼嘴部分的立体造型。建筑内分上中下三部分,下部占两层空间,设有中央大厅、多元静心学院及研究中心、多功能会议厅、书店、线上线下图书馆、中心管理和技术支持部门;中部,木鱼嘴层,为圆形通道走廊,设咖啡厅、茶餐厅和休息厅。上部是多功能会堂,也是一座沉浸式剧场,占三层空间,阶梯座席可容纳千人,座椅宽大舒适,下面有筐,可存放衣物和背包,两边有旋转式小桌,可放置水杯、手机、书籍、电脑和捻珠等,还配有同声翻耳机;观众坐在上面可以观赏舞台上的禅乐演奏,听讲座,诵唱禅呗,集体冥想;还可以透过舞台背后的高大玻璃幕墙居高远眺,一览东北方的西湖美景,享受得天独厚的视觉体验。会堂内亦设有3D大屏幕,可以放映视频和电影。这座水上玻璃木鱼建筑不需要桥梁,因为它就建在S形大道水岸边上,方便施工,也可留出更多的水域,供游人放舟行船。从多元静心学院通往静心大厦酒店的这条路要被设计成木鱼棒的形状;晚间点亮建筑轮廓灯,加上水中倒影和S形大道沿岸的喷泉灯,又是另一番美景,期望设计师能获奖。
看到这儿时,我不禁笑了,兴奋,惊喜和赞叹,令我巴不得现在就授与子衿设计创意金奖。然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接着看子衿对园内其它建筑的设计构想。
六、静心广场:
“经过与设计师讨论,将静心广场建在阳鱼区绿地园林的地面上而不是水面上,会令在户外活动的学员们感到更脚踏实地,更安全,也离其它户外活动场所更近,形成一体化,这样不仅节省了建筑开销,也充分利用了开阔的绿地面积,但仍可以按照先生原先的想法,将广场的地面设计成阴阳图案。先生以为如何?”
我当即赞同了这个方案,因为子衿考虑得更周全,符合整体设计理念。此时,我感到就好像是在和子衿面对面交谈,并且这是一桩能普惠众生,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业,我的心中充满了知音共鸣的喜悦与幸福感。
七、平衡木:
子衿建议在园区内的三个地方架设长长的平衡木步道:一是在静心广场的周边上,它同时还可以用于在学员们练功休息时就坐;二是沿着整个园区周边的环溪大道,两边双向架设;三是沿着园区中心的S 形主通道两边。理由:走平衡木需要平心定气,可以锻炼人的专注力,平衡力,也可以作为一项比赛,看学员们谁走得最长最稳,将其设立为行禅的静修项目之一,也不失为乐趣。平衡木不必过高,半尺足以,两脚宽,安全为先,两侧要设脚灯,晚间可以照明,从空中看,又勾勒出静心中心太极图轮廓的夜景。
看完这一段,我立刻就想登上平衡木,去走那条长长的S形太极大道了。
八、静心大厦酒店:
圆磬形OM静心中心、木鱼形多元静修学院,都是禅林中的法器和乐器,那子衿又会怎么创意静心大厦酒店,才能达到整体的和谐与圆满?这可是整个园区内最高的标志性建筑,就像雷峰塔、保俶塔和城隍阁,从西湖上也能看得到。我对这个以自己命名的静心度假村的建筑设计一直拿不定主意,或者说一直想不出一套确定而又自信的好方案,即使按照子衿已经给出的前两项建筑设计提案,我还是推判不出最后一个的方案,真是惭愧。关于静心大厦酒店,您有什么好主意吗?还是看看子衿的吧,凭她的潜力和才华,是否还能再给我们一个惊喜?我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静心大厦酒店将会建在园区平面太极图阳鱼区的鱼眼上,子衿在接下来的电邮中说;而对于我最关心的这座22层高的静心酒店的造型设计,她的提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想把酒店建成一座立式的古琴,并且取名“松石间意”!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禁大跌眼镜。这真是一个绝顶而又大胆的想法,我完全没有想到,因为我一直不想我们家祖传的这件珍宝现世,那太危险了。但我相信子衿,所以才敢与她分享我的绝密,我也相信她不会向外界透露“松石间意”的隐身之处。但我没想到,她竟会以“松石间意”为模版,在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里兴建竖立古琴大厦。如果有人向她问起作为原图底版的“松石间意”的出处,她当然可以保密,但我还是提心吊胆,直到我在子衿接下来的邮件中看到,她向我保证,绝不会泄露我的“松石间意”,因为,其实网上就有这张宋代古琴的照片、资料,还有仿制的复刻琴。我这才松了口气,扶扶眼镜,坐下来,接着打开子衿通过附件发给我的古琴大厦的AI建筑设计绘图。
名为“松石间意”的古琴现存至少有三张,其中两张为明代所制。由我家族收藏,现就在我手边,和我一起深藏不露,隐于江湖山林的这一床是于1120年由北宋皇帝宋徽宗下令东京“官琴局”卸制的,其品质极高,被古琴研究界和江湖传为“乐中奇珍”、“琴之重器”。“松石间意”琴身通体宽大,琴颈和腰部呈半月形凹入,上板为梧桐木,琴身涂覆含有鹿角粉、朱砂、金、银等细粒的大漆,琴面有蛇腹断纹,底有细密流水断纹。“松石间意”琴代表了宋徽宗和清乾隆两代帝王对艺术和审美的追求,不仅体现了皇家气派和古代高超的制琴技艺,又先后被苏轼、唐寅等多位名士收藏,琴背上刻满了铭文,是目前所见题刻数量最多的古琴,亦是当今世界上价值最高的古传乐器和艺术品之一。
子衿在邮件中说:“静心大厦酒店将完全按照‘松石间意’原形的比例被放大,矗立在静心园区的绿地中心,琴面冲着西湖方向,七根竖立的白色直线代表琴弦,十三金徽和玉轸、龙池、凤沼、玉雁足也一应俱全。采用黑色间朱砂色玻璃作外墙,背面上的金黄色铭文也全部按比例原位仿真,并构成一面文字形玻璃窗外壁,与OM圆磬静修中心的文字墙相呼应,两座建筑一高一矮,一圆一方,一立一卧,一阴一阳。古琴酒店下面要种一圏梧桐树,因为古琴亦称桐琴。据史书记载,琴为上古伏羲氏所传,太昊伏羲为人文始祖,三皇五帝之首,做八卦,造文字,制定历法、节气、教人渔猎,发明琴瑟,创造了曲调;又以龙为图腾,将氏族部落统一起来,进行民族大融合,使龙成为中华民族的图腾。伏羲还尝百药而制九针,千余年来被尊奉为中医始祖。伏羲见凤凰栖于昆仑山神木梧桐树上,便以凤凰的身形和梧桐木为琴身,天蚕九蜕之丝为琴弦,在瑶池雕制了第一床古琴,参照北斗之数,依四象八卦,设琴长三尺六寸五,象征一年365天,为黄道时长;宽六寸,对应前后左右上下六合;琴面弧形为天,琴底平直为地,喻天圆地方;十三徽对应黄道十二宫,即一年十二个月,再加闰月;以第七徽为正中,在琴弦的1/2处,左右六徽至一徽和八至十三徽对称,分别为2/5、1/3、1/4、1/5、1/6和1/8,弹奏时按准徽位,就会产生相应的泛音;五弦暗和五行,七弦对应七星;龙池、凤沼一阴一阳,对应八方四时。天籁初起,古琴自诞生以来,就不仅仅是乐器,而是一个微缩的动态宇宙,被赋予‘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气’的使命。琴声一响,朗朗苍苍,百兽伏首,祥瑞八方。琴乃上古神器,第一天音。古今修行者选古琴,因琴音能令人收心养神,俯合道家‘天人合一’及儒家‘中和’思想的理念。在传统中医的养生观念中,‘神’是生命活动的主宰,得神者昌,失神者亡。‘神’的安定与充盈,直接影响生命体的所有活动。如果心神不安,手指再灵活,也弹不出真正的琴韵。艺术的致高境界、所有的弦外之音、通达之意,都源于一个清明、安宁、内守、深邃、因而能致远的‘神’。气息平和,才能感知天地,与大道相通。‘琴到无人听时工’。从净手、整衣、焚香、端坐,到每一个指法、仪轨,抚琴的过程,就是一个修身养性,涵养心神的过程。七弦里藏着宇宙的呼吸法,右手勾剔如吐纳,左手吟揉似行气。琴因仿生而制,便有额,有颈,有肩,有腰,有尾;还有舌七弦对应人体七脉轮;商音(金)入肺,如《广陵散》;徵音(火)入心,如《醉渔唱晚》;角音(木)入肝,如《高山流水》;宫音(土)入脾,如《梅花三弄》;羽音(水)入肾,如《潇湘水云》。抚琴即能调理五脏阴阳,又能禁人邪念,正人心思,那些温沉松透之音,自然纯粹,悠悠荡荡,能震落心尘,照见五蕴皆空,其音色完美,令人逍遥太极。琴韵悠扬,调和万物,神安四海,天地谐鸣。当梵唱静止,钟磬息声,太古遗音的震颤,却能将人送往大音希声的彼岸。这便是我想在这座国际静心园中树立古琴大厦的原因。”
“好!”我回复给子衿五个大拇指。
子衿接着在电邮中说:“古琴大厦酒店内部设计与艺术装饰要以中国传统文化、禅文化和静心主题为元素。我们的建筑设计师同样也擅长室内家居和酒店装潢设计,能够使我们的静心度假村室内外环境风格统一。另外,浙江目前是全球高端家俱、软硬件家居用品及装饰品最大的生产区和供应地,且拥有世界级的设计、装修和安装团队,能为我们静心度假村提供所有的室内外家居用品及设施。
“在多元静心学院里,我们将开设一间很大的书店,我想将它命名为‘子云禅美学书店’。我们可以在店里出售印有‘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 、杭州龙井’LOGO的纪念品、礼品、静心和禅修主题的各种工艺品、装饰品、图书、字画等,如手磬、铜钵、小木鱼、各种佛珠手串、项链、禅灯、香炉、各种禅坐塑像、古琴和洞箫的实体乐器及其造型工艺品、印有‘禅’和‘静心’字样及简单图样的各式白色禅意服装、服饰、丝绸太极服装、鞋袜、各式蒲团坐垫、禅意围巾、披肩、靠枕、背包,以及与静心和禅修相关的各种书籍、画作、疗愈和古琴音乐制品,等等;还有由我们的学员和度假村村民们自己制作的各种书法纸扇、纸伞、灯笼、绘画、书签、小挂件、摆件、碗碟、筷子、各式陶艺茶杯、茶壶和印有‘禅茶一味’的套装茶具,等等,都可以经过优选在店里和我们的网站上出售;店里同时还出售印有‘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LOGO的各种包装龙井茶。整个书店就像一个禅意美术宫。我们会向全球征集室内外禅艺美术、工艺品,出版优秀禅学图书,制作禅修视频,不定期地举办展览、拍卖会和室内外禅乐演奏会。
“我们会采用数字化管理、服务,使古琴大厦成为一座智能型酒店,把整个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都打造成一座智能又环保的高科技绿色园区,在中国,在杭州,我们当然可以做到。请想象一下,当黄昏降临,‘松石间意’静心酒店亮起建筑轮廓灯,西湖对岸、周边、湖上乃至空中的人们都可以看到这件国宝古琴,位于度假村南侧西湖风景区的人们会看到它背面金光闪烁的铭文。‘松石间意’大厦的名字乃是乾隆皇帝于两百五十年前御题,我们吴地才子唐寅和大文豪苏轼的题名亦为它增辉添彩,不在杭州立它,更待何处?将‘松石间意’树立成一座国乐乃至人类文化的丰碑不足为过。它可以提醒人们:静心有多美,雅乐有多酷。”
我一直认为,我的琴从来都是横在我面前,尽管我也曾经去参观过浙江博物馆、三峡博物馆和西安的中国古琴博物馆,看到上千张古琴都被挂起展出,其中三百多床一级二级文物也因其背面的铭文题刻而被竖立在玻璃展柜中,我却怎么也没有意识到,我的已经890多岁的“松石间意”也属于整个人类的文化遗产,应该让它的光彩普照人心,让它的神韵广播世间,让它的生命得以承传,仅仅隐世收藏,自娱自乐,它的价值便被削弱,这就好像,即便我自己修成了罗汉,却不度人,又怎能成为大乘的佛菩萨?对于子衿的这个大胆创意,让我看到了自己格局的渺小。
下一条建议,子衿在邮件中说:“连接古琴酒店大厦至东南侧‘禅诗联联’廊桥的这条路,我想把它设计成一把琴箫的造型,就像通往圆磬OM静修中心的敲棒形玻璃桥和通往木鱼多元静心学院的琴槌形玻璃桥一样,它的整体圆拱形表面为深褐色玻璃所覆盖,并呈现竹节的形状,从空中俯瞰,琴箫桥就像是静置在古琴大厦旁边的一把洞箫。”
水上圆磬静修中心、水边木鱼静心学院、古琴大厦静心酒店、琴箫通道,弦乐、管乐、打击乐,满园禅音。子衿对我说,凡是来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的人,一进园区就能听到古琴“松石间意”的妙曲禅音。谁说曲高而和寡?古曲新奏,她想让古琴音乐传遍全世界,甚至再次送往太空。
看到这里,我再一次拍案叫好,不知隔壁的雨默是否因此又被我惊了一跳。我站起身来,搓着双手在屋里转来转去,我想给子衿回信,感谢她,可是我的手抖个不停,接着我就冲出房门,向楼下奔去,顺手从厨房外面拾起一根大木头。雨默听到咚咚咚的异常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跑出自己房间来查看,却见我已跑下西楼,手里提着根棒子,好像要跟谁去拼命似地绕过大雄宝殿,直奔前面的院中甬道,扛起木棒,向着一座我想象中的大钟撞去,接着,寺外远近便听到了久违的钟鸣轰响,我在想象中一共敲了八下,回音不绝。突然,天就下起雨来,噼哩啪啦地打在我头上,身上。我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那雨滴,我变成了一口自鸣钟,而老天就成了那被唤醒的玉磬。除了修行到一定功夫和境界的人,或许,只有诸葛孔明和尼古拉斯 . 特斯拉才懂得我此时讲的疯话,我们互为知音,尘世中的人大都不认识他们,就好像关案山每天守着寺院却不认识佛。
我到大殿里去烧了十三柱高香,在佛前合掌冥目肃立了很久。最后,我在雨默诧异的眼神中回到楼上我的房间,关好房门。我开始抚琴,一曲接一曲,直至我意识到,雨默可能会因此无法入眠,于是,这才罢了手。但我却看到雨默从隔壁发来的手机短信,他询问我:“老师,您没事吧?”
我对着手机想了想,然后回信问他:“金声玉振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收到他的回信,我一看便知是他从网上抄下来的解释:“以钟发声,以磬收韵,奏乐从始至终。也比喻音韵响亮、和谐。”
我轻轻笑了笑,回信道:“以钟发声,而引玉磬共振,钟鸣磬应,比喻同类相吸,同频共振,知音也。”
雨默终于在雨声中踏踏实实地睡着了。我回到电脑前,将编辑整理好的那日子衿抚奏“松石间意”的三首录音录像,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她,还有由雨默从他房间窗内偷拍到的子衿在寺后多宝佛塔上与我在云居楼上琴箫合鸣的珍贵录像,《春山外》、《梅花三弄》、《知音无古今》,还有我在襄阳古城临汉门外城墙下偷拍到的子衿于城墙上吟箫的录像,经我编辑后,画面和声音都清晰了许多,思量再三,我也发给了她,并向她道歉,偷拍未经她许可,但绝不会发布或公开,只作为个人珍藏,因为我作品的首映版权也在其中,所以,理应在知音间共享。之后我便盘坐在床上,佛珠静置一旁,心里久久难以平静。自从子衿在这张床上坐过并读了我偷偷写给她的诗后,她的琴声和她灵魂的气息便永久留在了我的生命里,还有我枕边的这条珍珠色的丝绸旗袍……实际上,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后,自从我们交换题扇后,自从我们琴箫相悦后,子衿便成了我每晚临睡前最后的祷告,也成了我的曲中之曲,梦中之梦。自从我请她走进我的静心度假村蓝图,我的禅园也成了她的禅园,我们携手畅游其间,同栽菩提,泛舟星海,在雨中和月下让琴音箫乐随烟云缭绕湖山……不知,这是否也是她的梦境……但,我们同为修行觉者,我深知,一切皆是空,只有正念精进,没有贪恋执着。琴者,夺天地造化,演日月星斗,负阴抱阳,乾坤无极,心斋坐忘,大音希声。子衿在电邮中对我说,她就是想把我的静心度假村打造成一方净土、一座禅意花园,并让世人共建,共度,共享,同登极乐。
隆中山的夜雨静静地下着。雨中山果落,幽人应未觉。万籁此俱寂,唯闻钟磬音。
3
临走前一天,我整理好所有的工作报告,翌日,我们将会自驾返回杭州。午后,我叫上雨默,最后一次去登隆中山。
天仍旧阴着,只有丝丝微风。秋树覆盖山峦,在沉沉烟云中呈现深绿浅红又杂黄。日色哽咽,低云布雨。山下苍松万壑、修竹茂林,周围田垄交错,岗峦连绵,远处萦水云烟,气色茫茫。这时我问雨默:
“孟浩然有一首《与诸子登岘山》,读过吗?”
雨默点头,吟诵道: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终于下起雨来,雨默撑伞,我用SONY相机拍摄了最后一段隆中山的雨景、山泉、溪流、亭阁,还有子佩作画的地方,我要把这段视频配上禅静音乐,以疗愈自己和他人。
那天傍晚,我们将云居楼上所有的书卷收起,装箱,包括墙上那幅杭州地图和那幅子云国际静心度假村蓝图。雨默手持长长的竹竿,小心地从墙上天花板边钩取下一幅幅字画卷轴,一边还在半是清欢半是伤地诵读我们留在墙上,也是留给这座空寺的题诗:
“我本无心入江南,怎奈江南入我心。”
—玖思
“我本无心入笙箫,怎奈笙箫入我心。”
—雨默
“我本无意起箫瑟,怎奈琴音知我心。”
—南宫子云
念到这时,雨默突然停住手,竹竿上挂着最后一幅字,像旗幡一般晃晃悠悠,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墙;我准备去接那幅字的双手也停了下来,望着刚刚被移开书法字画的那块白墙面——先前被这幅字挡住的地方不知何时被题了一联诗,就在我们三个人的题诗右边,距离和字体大小都十分工整和谐,诗曰:
“我琴无意扰星海,却引万神起箫笙。”
—青子衿
晚上,我抱着丝桐古琴来到寺后,登上多宝佛塔,就在子衿坐过的西方坐下,凝望寺外流水和远处的古隆中山,直到明月升起,映入池塘中。一片梧桐叶飘落到我的衣襟上,又有一片落在我的肩头,我将它们轻轻拾起,在月色中观看,我很想将其中一片收藏起来,将另一片寄给子衿。御笔亲赐“感应大将军”果真有感应,名不虚传。
雨默登塔坐到我身边来,和我一起看星星。这是我们在广德寺的最后一晚,回到大城市后,就看不到这满天繁星了。
“星星总在那里,即使白天也一样,这是世界的本质;但为什么我们有时能看到星星,有时却看不到呢?”我问。
“城市里灯火通明,有时又有云雾,或者雨雪,遮盖了星空。”雨默认为这是连玖思都知道的问题,于是就学着玖思的声音和语调回答。
“不错。”我说,“这就好像佛性原本存在,但我们却常常看不到它,因为各种各样的相和太多太多的业障遮盖了事物的本真面目,而当我们沉静下来后,让头脑中所有的杂念都沉淀下来之后,我们的心就变得像这寺外的一方湖塘一样,看,它此时多么平静,如明镜一般映着星空,它的心胸就和宇宙一般真实而辽阔。”
雨默深深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星空,你会想到什么?”我又问他。
雨默望着山水之上浩瀚的星空,又见寺后池塘边系着一只小船,便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好。”我赞扬,然后说,“昨天我看到青小姐七月份在温哥华爱乐岛指挥的一场星空音乐会的视频,她在视频里贴了一段文字,她说:‘当你仰望星空时,你是否会想到它是神的乐谱。但若你从自己的视角看星空,你将永远无法解读这星图所展示的宇宙壮美的韵律和悠扬之音。神没有视角,他超越人所能理解的维度,无所不在。只有在你内心极静的状态下,将你的频率调到与自然同谐,你完全与这宇宙融为通透的一体,你才会听到神曲,感受与它的共鸣,并成为,神的知音。”
“我觉得,”雨默这时扶了扶眼镜,“青小姐悟性非凡,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颇高的修行境界,君子不器,行者无状,说不定她已经开了天眼,超出欲界天,非常人能识。”
“非常人能识。但我们仍要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普济众生。”
雨默在六个方位架好摄像机,我在塔上设好香案,铺稳瑶琴。佳时已至,我闭上眼睛,盘坐进入空冥。是的,即使不接触我的琴,我也能够弹奏它。“松石间意”,在云山水月之中,为我抚奏千年禅音……
青山不墨千秋画,流水无弦万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