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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法三章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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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听见云归的声音响起并未回头,只微微侧头,佯装镇定问道;‘‘如何?’’
‘‘不可伤人。’’
明月提起的心总算放下;‘‘自然。’’
应答过后,察觉到对方也已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明月一直以来惨白淡然的死人脸,终于有了变化。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先是左边,又是右边,僵硬的牵扯着,慢慢上拉了几次后,弧度越来越大,不像个甜美的笑,倒是十分诡异。
只是这个在她想来应当是表现开心的笑容,还没彻底成型,
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后退,她的脸色便猛然一变。
云归转身后还没走几步,只感觉背后好像传来森森的凄凉鬼气,周围温度都瞬间变低。
来者不善,且越来越近。
此刻天色已暗,月光微弱,地上无影。
他不再前行,继而转身,猛然面对面的撞上了一张双黑漆漆的眼瞳。
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角处,藏在上睫毛尾处的小痣。
云归微微回神,退后一步,不再去看。
‘‘何事?’’
明月此时并未着地,倒是与云归一般高了。
她极力的压制着情绪,但表情却因为压制而显得怪异,甚至有些凶狠。
她一字一句:‘‘我倒是想问,你是否是真的想放我离去,莫不是在戏耍我。’’
云归听她所言,微微蹙眉,并未言语。
明月见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才回过神。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是,他若是不想放过自己,大可有千百种方法,何必与她如此多的废话。
‘‘你看。’’
明月径直后退,她并未回落到地面,而是向后飘去。
直至三丈远后,再无法退。
接着她绕着云归飘了一圈,不管是何方向,都是如此。
与以前无异,只不过以前是棵树,现在换成了他。
云归看着明月绕着自己飘来飘去,却始终无法离开更远,
他慢慢看向自己的衣袖,想必还是因为这棵树。
明月此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云归思考过后,如实说道:
‘‘若我将树重新栽回,不管何处,应都是如此。’’
云归知晓她应不愿过回原来的日子,如今虽在他周围,
但至少是可以行动的,何况二人还有约定,怪物一事尚未查明。
思及此处,他有了决定;‘‘如此,便一起吧。’’
明月倒是比他更早想到是树的原因。
眼见事已至此,也无更好的转圜之法,明月卸了力气,双脚重回地面。
她原本有自己的考量,想着可以直接离开,怪物之事,她本也知道一点,
只需留信件在此处,到时他三日之后来此查看便可。
而她自此天高海阔,想必他也无处去寻,一年之约也可作罢。
可现在,计划被树限制,她必须得重新想办法。
虽不甘心,但没有其他选择,明月只能答应先与他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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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水镇中,家家大门紧闭,幽长漆黑的街道上,无烛无风,有人乘夜色缓缓走来。
直到停到一扇黑色宅门前,方才停下脚步。
云归看向身边的女子:“你说的线索,便是此处?”
见她微微点头;‘‘正是,那怪物最后一次便是出现在此。’’
云归这才抬手,扣响了微微掉漆的铜色门环。
张里正和夫人此时已守在女儿芸姑的房内,
二人正商议,为安全起见,明日是否要请人将窗户全部封死。
正谈话间,恍惚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相公,是不是有敲门声。”
张里正也听到了:“我好像也听见了。”
他皱眉:“难道又出事了……”
思及此处,他随便套了件外裳,将房门两边的门顶搬开,后打开门栓,匆匆前去开门。
吱呀声响起,大门微微打开条缝,张里正于门后探头。
眼见门外是一年轻的青衣僧人,不由疑惑:“夜晚到访,不知您是?”
“贫僧云归,前来除妖。”
“可是京都派来的?”
云归微微颔首。
眼前之人,话语简短,淡漠清冷,一身风华,颇有些得道高僧的气度。
张里正见状,不由得心中大喜:“云归大师,快快请进!”
说罢便不再堵在门前,而是将一侧门大开,请他进门。
明月一直在云归身侧并未说话,只在张里正开门时,才想起这便是前几日遇到过的人。
二人随他进入院中。
院子并不大,明月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率先飘到院子石桌旁的枯树上。
云归视线也不由得跟着看向那棵枯树。
而后停下脚步,向里正微微施礼:“您可将怪异之事细细讲来。”
张里正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大师您不必如此客气,折煞在下了。”
“小老儿姓张,是此处的里正,您路途遥远来到此处,定然辛苦,可要先随在下进屋喝杯茶休息一番?”
“不必,贫僧早已辟谷。”
张里正闻言,连连点头,只是不禁有些感叹。
都说异闻司能人志士众多,此人看起来也不过与自家大儿郎一般,十八九的年岁,却已辟谷,那定修为不俗。
里正心里暗暗猜测,且一来便说怪物之事,想必定是知县的那封信是掌司亲自看过后派来的。
之前自己还以俗世之观揣测,确实是狭隘了,实属不该。
难怪都说,异闻司铲妖除恶,以民为重。所言非虚啊。
只是没想到那里还有佛门之人。
张里正将人请到院中石凳入座后,慢慢说道:
“此时发生在一个月前,那时镇子上还并未像此刻一样早早宵禁,但突然有一黑影在夜晚出现,巨大无比,双目赤红,吓到了不少人,起初是隔三差五出现,后来它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张里正事无巨细,一说就说了很久,说得嘴角都起白沫了,就怕遗漏什么。
云归耐心听完一切后,不顾张里正的再三挽留离开。
踏着深夜寒露,重新回到了街上,连同身侧的长发女鬼一起,往刚提及的地方处走去。
“刚才可有发现?”
两人边走边说。
明月瞥了他一眼:“云归大师不用休息吗,初来乍到,守株待兔,有何不可?”
“如此,便是没有了。”
云归声音平静,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
“那也不是,刚刚那棵树上确实有爪痕,虽不深,但也不是寻常动物所致,与窗户上的一样。”
明月一边思索一边说:“按张里正说,自从怪物作祟后,留水镇一月死三人,且都是惊惧而亡,并无外伤,可能这怪物并非是故意为之……”
“而是在找人。”云归接上她的话,飞身上了附近最高处的屋顶。
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因距离限制,连带着也被他带上了屋顶。
漆黑的夜晚,一盏烛火也无,天空似已被巨兽吞噬。
云归与明月并肩而立,静静的看着整个留水镇。
明月看向云归:“或者说是,那怪物在找一个孩子……”
刚才张里正说话时她也是听到了的,怪物出现后,前去衙门请愿之人,大部分为家中有儿女的。
但唯有张里正家那怪物不止一次的出现过,张里正虽有儿有女,但大儿郎在外求学,现家中唯有一小女儿承欢膝下。
倘若那怪物是在寻一个小女孩,从而多次夜袭张里正家,如此便说的通了。
“我们该去最后一处看看了。”
明月说完,才察觉到又下起了雨。
她讨厌这样的天气。
在树下她初初苏醒时,树木凋零,无甚遮挡,这样的雨水阴冷寒凉,如钢针扎进身体。
而大雨过后,地面腥软黏湿,她即使脚不沾地,也总感觉一直被浸泡在土腥味中。
不好的记忆让她微微皱眉,不过还未等她做什么,一方屏障便已升起,隔绝了雨水的侵扰。
云归放下微动的手指,轻声道:“走吧。”
死去的三人,一个是死于家中院子里的老妇,一个是死于街边的中年醉酒男子,还有一个则是一名老更夫,他也是第一个被吓死的,死去的地方离镇子中的山神庙不远。
明月和云归一路探查而来,其他两处和附近均没什么可疑之处。
她都想那怪物能直接出现就好了,那云归就可以直接降服了它,也不用再这么费劲的寻找踪迹了。
可事与愿违,整个镇子依旧静谧安逸,
甚至因为浅浅的雨声,连动物都不见几只。
于是二人便来到了最后一处,山神庙中。
此庙并不大,且有些破败,想来香火并不旺盛。
云归率先推开已朱漆剥落,扣环锈蚀的大门。
入庙后,微雨便已停歇。
山神像正前的门楣处,贴了几张残破的黄色符纸,夜风略过时符纸簌簌作响,搅动一夜寂静。
神像殿内神像居于当中,后两侧好像绘有山神率兽巡山图,
山神身后的百兽现已有些斑驳,似人面兽身,又似兽面人身,烛火微弱,看不真切。
“可否发现异常?”明月环视一周后问道。
云归摇头:“否。”
他可轻易辨别妖邪灵异气息,不然一开始就不会直接找到了明月,可此处并无异常。
云归的视线重新回到威严狰狞的山神像上,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后说道:“走吧。”
“这边走了?”明月不解,她目光划过烛台,还是觉得,这座庙有些不对劲。
“庙外静待。”云归说完,便转身而去。
看来他是打算按一开始说的,守株待兔了,不过明月倒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或许可以先去问问这村子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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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张里正去衙门上值时,正巧从门口遇见了张见。
张见母亲新丧,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看着像没了心气儿。
张里正看他那样也不好受,安慰道:
“张见呐,我知你难过,可亲人已故,你之后的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张见苦笑一声,双眼泛红,喃喃道:
“以后的日子……我娘还在时,她总念着我之后该娶个媳妇儿了,如今她不在了,没人念我便不想了……”
说罢,他看向张里正:
“从今往后我的日子,便是找到那怪物,不惜一切,也要为我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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