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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祭神山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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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也没妨碍木台上的县令讲话又臭又长。
总结来说就是打着祈福的名义在此处祭祀山神。
为表诚心,实行人祭。
□□幼女,三月一祭。
随着他的话落,木梯最高处的红绸扯落,露出了两道幼小的身影。
两人被绑到一起,嘴巴也被塞住,胸前系着朵红色大花。
这喜庆的装扮和孩子泪眼婆娑的样子不相称极了。
贾厚早就按耐不住了,随着红绸扯落,贾芸小小的身影被绑在高台,他的心都要被揪死了。
她一定害怕极了,在等着哥哥去救她!
他连拐杖也没用,就那么一瘸一拐的往前移动。
早在他起身的时候就有衙役注意到了,只是没当回事,但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才打算过去呵斥两句,只是还没等他动呢,就见那小子又蹲下了,他也就懒得再过去。
而贾厚这边不是这边不是自己停下的,他是被人一把拽倒在地的。
拽着他的手瘦如枯骨,力气却极大,他知道这人是谁,那另一个被绑孩子的爷爷。
这老人以前也做编筐的活计,后来眼睛不好了,人家就不让干了。
他也是个苦命人,人到中年才有了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娶了媳妇,儿媳因为难产去世,儿子没两年也走了。就剩下个刚回走路的小娃娃,爷孙俩相依为命。
此时他紧紧的拽着贾厚的胳膊,他整个人已经瘦的眼眶突出,背也驼也,但眼神却浑浊坚毅。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菜刀,刀刃磨得光滑,刀背却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看着贾厚,没有多余的话,只两字;
‘‘我去。’’
说完他就松开了贾厚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将已驼的背挺到最直。
一步步越过周围的人,边走边喊;
‘‘你个狗官,草菅人命!’’
‘‘说祭山神,实则搜刮孩童,收受赎金。’’
‘‘有钱给的就绕过,没钱给的就抓走。’’
‘‘如此猪狗行径,与土匪何异!’’
早在这老叟第一声喊骂声响起的时候,辛二就踢了脚最近的衙役过去解决。
可同时那些原本蹲坐地上的百姓也陆续站起来向四处推搡着,场面一时骚动起来。
是以多个衙役虽持刀向前,但一时间也没能轻易近身阻止。
县令被骂的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眼辛二,辛二暗道不好。
他咬牙夺了的衙役刀,看也不看的一刀砍向最前面的人。
而最前面这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反应慢了一些,就被一刀砍断了大半个手臂。
鲜红的血直接喷到了辛二的前胸和脸上,而那手臂已见白骨,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此人这才惊觉剧痛无比,抱着残臂倒地凄厉哀嚎,没一会儿就昏死过去,只留一地血迹越流越远。
辛二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那人一眼,只满脸鲜血,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群人,只待向下一个勾魂索命。
他这副修罗模样确实震慑住了不少人,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那老叟依旧没停。
他边说边举着菜刀走出人群;
‘‘以后三月一祭,次次都要拿出买命钱。’’
‘‘可钱……钱总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你们,你们已经逼走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孩子……’’
‘‘你……你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而在看到是个干巴老头在靠近时,辛二就已经阴测测的持刀过去了。
他举刀便劈,却没想到,第一下竟被他手拿破菜刀格挡回去。
他发了狠,直接往前捅去。
这次破菜刀没来得及格挡,长刀直直的捅进了老叟的腹部。
他转动刀柄,想剜个窟窿,看着血流如注,心情才算好了点。
不屑道;‘‘你个老东西,要什么根——’’
他的刀还没有拔出,他的话也停止在了利刃之下。
寒光闪过,好像有什么掉到了地上。
哦,原来是他的脸。
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半张脸上的碎肉。
他的鼻子,嘴唇,下巴,还有半块面皮,都被割掉了……
他想摸摸自己的脸,可手早已控制不住痉挛抽动,
他痛得想哀嚎,可他的喉管被割断,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倒地后用尽全部力气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
才想起来,这是曾被自己打断腿的小子,
现在,他正举着还在滴血镰刀,像个真正来收割人命恶鬼。
贾厚一直跟在那老叟的身后,他是为了仅存的家人,他也是。
凑钱不齐,母亲在妹妹被抓走那天死不瞑目,他不能当个缩头乌龟。
在辛二捅刀的时候,贾厚想割掉他的头。
可惜时机把握好了,角度却有了些偏差。
镰刀从他的下半张脸切过,卸了一部分力气,他的脖子只砍断了一半。
真是可惜,给他留了个全尸,
但看着他那张被切掉了大半的可怖的脸,他竟第一次感觉如此畅快。
这一切变故发生的突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县令,他如今才算是真正慌张起来,没了稳站高台的模样,匆匆后退几步,高喊道;
‘‘大胆!’’
‘‘快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若不是偷袭,他要不了辛二的命。
现在正常情况,贾厚没两下就挂了彩,被缴了镰刀,按压在地上。
可他依旧高喊着;
‘‘你个狗官,有本事用我人祭!’’
‘‘欺负孩子,下一个剐掉的就是你的脸!’’
或许是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此话一出,倒真震慑住一些走狗爪牙。
但显然胖县令不在其中。
他看了眼地上的辛二,还睁着眼睛,身体偶尔有一两下抽动。
涌出的血慢慢和别人的血聚到一起,又继续扩大,看来活不成了。
县令不再管他,对着被几人压住的贾厚说:
“放心,你会如愿的。”
“没你这种人,我的脸自然无忧。”
忽然他又笑道:“你想当祭品,是因为那上面有一个是你家的吧?”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让人遍体生寒。
贾厚炸了毛般使劲挣扎起来:
“无耻!你冲我来!放了她!”
“放心,马上让你们团聚,就当本官做个善事。”
县令挥了挥手,那几人立马将贾厚结结实实绑了起来,又堵住了他的叫骂声。
“把他扔过去,准备登天梯。”县令吩咐道。
‘‘好嘞!’’那几个衙役将他扔到木梯旁。
其中一人又屁颠颠的跑回几步,小心的问道;
‘‘大人,那个,啥是登天梯啊……’’
这些人,确实没辛二好用。
县令瞪了他一眼,指了指绑住木梯,带着红布的粗绳;‘‘点火。’’
‘‘啊?这……’’
衙役看着好不容易搭好的木台,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这要烧了,以后再用的时候还不是得他们费力再搭。
但这可轮不到他有意见,只是稍微有点犹豫,就见县令眼神沉下来了。
那衙役连忙弯腰点头;‘‘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去。’’
火焰随着麻绳一窜而上,木梯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绑在木梯下的贾厚呲目欲裂,瞳孔中映出跳动的火光。
他紧紧盯着上方高台处的贾芸,声嘶力竭的呜咽,嘴被堵住也要泣出血泪。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为何不劈死那群作恶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好像传来一声长吼,像从地底汇聚而来,悠远绵长不似凡音。
紧接着天上就下起了小雨,减缓了火势。
寒冬落雨,冻的人牙齿都打颤,却意外的给麻木的人群注入了一丝生机。
不知是谁欢呼一声;‘‘山神显灵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的甚至直接跪地叩拜。
县令预感不好,走到一衙役旁吩咐道;
‘‘去几个人,把后边放置的弓箭和火油搬来。’’
衙役领命后便急忙找人去了。
贾厚此刻已是狼狈至极,虽然火势已消,但浓烟未散,上面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除此之外,他透过人群的喧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知何时,四周竟围上来一群野兽,那是狼群威胁的低吼。
枯树上甚至缠着一条本该在冬眠的黑蛇,足有腕粗,高扬着头,嘶嘶的吐着信子,露出尖利的獠牙。
贾厚不觉得可怕,但这有违常理的一幕确实吓到了不少人。
尤其是衙役们,顾不得再看缩在一起的人群,都在握紧手里的刀和狼群对峙。
看着那凶恶的目光和狰狞的獠牙,有些已经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其中一只狼率先发动攻击,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人大腿。
剧痛让其几欲昏厥,他发了疯般用刀劈砍野狼的脊背,可就算利刃穿身,它也没有松口。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狼,那群持刀的步步后退没有一个上前救命。
转眼这人便被狼群撕咬分食,五脏六腑流淌一地。
这残暴的一幕吓得最前边的几个衙役直接呕了出来,屁滚尿流的往后缩。
没了衙役监管的村民,不少人开始四散而逃,但是群狼并没有理睬他们,只把目标锁定在了持刀的衙役。
不少逃跑的人踩过辛二的尸体,还有些不知是从哪里捡的石块,远远的砸向县令的位置,一石头砸掉了他的乌纱帽。
县令吓得摔了个屁股蹲,尖利的咒骂出声,却分不清哪个才是罪魁祸首。
之前安排去拿武器那几个人回来时,场面已经彻底乱起来了。
一身泥泞的县令早已没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咬着牙恶狠狠的喊道;
‘‘这群该死的畜牲!给我上弓箭,死伤不论,先把它们给我都杀了!’’
有了弓箭和火油的加持,局面不再是一边倒了,狼群颓势渐显。
而此刻高台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梯也已快坚持不住了,即将彻底倒塌。
届时无论是上面的两个小孩,还是被绑在下面的贾厚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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